Saber阵营的所有人对她的态度可以说很是温和友好了。


    “关于王之宴上的教诲, 我受益匪浅。”骑士王还特地过来道谢,少女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权利与义务的对等,是我此前从未深入思考过的盲点。虽然我仍有执念, 但至少不再像从前那样迷茫。”


    “过奖了, 我不过是提出自己的观点。”透温和看她, 用略带一些玩笑的语气回应,“不谈统治者的角度, 只以我个人角度,自然是更喜欢把人民放在心上的王。”


    这也让Saber跟着微笑起来, 并且自信了很多:“这是我的荣幸。”


    闲聊了两句, 透也没忽略跟着自己一起过来的两个跟班。


    “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就先回去吧。”瞅着远坂时臣面带恍惚的样子,透直接撵人离开, “我这边往后也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了。”


    被点名的远坂时臣一愣,王宴上的那一幕对他冲击良多,可面对这个主人他张张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沉默的俯身一礼,转身走出城堡。


    眼见时臣越走越远,间桐雁夜也有些不自在了:“主人,那我……?”


    “你留下。”透说完这句转头看向Saber,“你应该还不知道他召唤的Berserker真正身份是谁吧?作为爱因兹贝伦爽快答应我要求的赠礼,他今晚留给你了。”


    Saber一方一开始还有些懵,不懂宴席散了人也走完了才想起来让Berserker现身是个什么路数。


    直到雁夜叫出Berserker,勒令那个全身包裹在盔甲里的骑士摘下了头盔,露出真容。


    亚瑟王瞪大了眼睛:“兰斯洛特!?”


    没想到竟然是她手下的骑士。


    英灵化的圆桌骑士因为被召唤时施加了“狂暴”的咒文,印象里本该温和端正的面孔这会儿扭曲而憎恶的死死盯着自己效忠的君王。


    “提醒一句,他对你挺有怨言的,能不能再次把他收为己用就看你作为王的本事了。”


    留下这一句,透和Saber擦肩而过,让爱丽丝菲尔带她去房间休息。


    爱丽丝菲尔被这意外之喜给怔愣了一下,她又看了一眼Saber,得到对方一个点头回应后,就马上领着客人离开,把场地留给那两个英灵。


    西式城堡的走廊射来阴暗冗长,但在通明的灯火和鲜艳的地毯下又显现出夺人眼球的华丽。


    如雪一般美丽的人造人领路时会不自觉的向后偷看,带出少女一般的天真娇憨,都看不出已经是个几岁孩子的母亲。


    直到她又一次的偷看和后面的人视线对个正着,这位爱丽夫人这才慌慌张张另找话题:“那个……这个……刚刚在宴会厅上您展示出的未来,真的很好。谢谢您……让我看到了那样的世界。”


    “谢谢夫人的喜欢。”透回以礼貌微笑。


    “不只是我。”爱丽丝菲尔摆手,“切嗣君虽然刚才不在现场,但我知道他肯定也很向往那样的未来。那也是……我和他一直在努力的目标。”


    “您的丈夫确实是位有着坚定宏愿并且一直身体力行在努力的先行者。”透并不吝啬于对这份志向的夸奖,“只是从道德人伦的角度来看,过于不择手段了。”


    “啊……”这一点爱丽丝菲尔还真没法否认,因为这个Saber都不知道跟丈夫吵过多少次了,“可他的目标是好的不是吗?是您都承认的正确目标。”她双手合拳按在心口,“如果能达成那样的未来,就算最后我会……”


    “爱丽。”一道低沉的男声打断她的话,正是开宴之后一直不知所踪的卫宫切嗣。


    “切嗣!”雪白的女性立刻欢快的奔向黑衣的男子。


    男人的出现让对话中断,直到这夫妻俩一起领着透抵达客房都无人开口。


    就在双方道完别,她要关门之际,沉默的杀手突然出声。


    “Caster大人。”卫宫切嗣冷不丁开口,“之前在酒宴上,您对着那三位王说过‘那是您曾经统治下的世界’。我可以具体问一下,那个‘曾经’是指……”


    他问得很迟疑,仿佛在恐惧着某个答案。


    透没想到他在意的竟然是这个细节,不由沉默了片刻,金色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神。


    她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惊:“确实是‘曾经’。毕竟,我能以英灵的身份被召唤到这里,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切嗣指间的香烟猛地一抖,烟灰落在他的大衣上。他听懂了。一个如此美好的国度,其缔造者却沦为了历史的残影,这意味着什么感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垂下眼睑没有再追问,而是再次告辞和妻子一起转身离开,所以没有发现身后的英灵看向他的怜悯眼神。


    返回主卧,妻子爱丽很快就睡着了,旁边卫宫切嗣只是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他还在回想之前和Caster的对话。


    ……果然,只靠人力是办不到的吗?


    想要那个达成目标,还是要靠圣杯的力量。


    如此思虑着,他慢慢闭上眼睛。


    梦中,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时期,跟随着父亲定居在一座海外小岛,那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段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


    直到父亲的研究毁掉了他少年时光心上的那个人,还差点毁灭了那座岛……他举起枪,亲手终结了打算换个地方继续做这种可怕实验的父亲。


    也逐渐明确了自己的人生目标。


    他想……拯救这个世界。


    他想要做正义的伙伴,想要这个世界没有战争没有饥荒没有痛苦。


    他想要世界和平。


    如果能救大部分人,那么牺牲小部分人是必要的。为此他可以杀掉养大他却到处制造灾祸的父亲,可以杀掉了教授他本领但感染了恐怖病毒的恩师,甚至还可以……


    嗡——


    令咒处传来一阵魔力波力。


    是Saber!


    切嗣立刻起身,在不吵醒妻子的前提下灵巧出了卧室,而后一路疾驰到楼下。


    只见远离城堡主楼的森林方位,有一片树木因为剧烈的战斗全都夷为平地,切嗣站在二楼的阳台朝那边观望,就见骑士王几个跳跃返回城堡。


    “解决了。”她对自己的御主如此道。


    切嗣眉头一松:“Berserker被你收服了?”


    “嗯。”Saber点头,只是表情有那么点复杂,“兰斯洛特本来就是我的部下,之前只是有些误会罢了。”


    作为王,她已经被小看很多次了,要是再连曾经的部下都降服不了,这个骑士王不当也罢!


    心里有点别扭,Saber一抬头,就看见卫宫切嗣深思的表情:“你又想到了什么?”


    “在想那场王宴。”切嗣低头点了一根烟。


    他自己拥有的魔术就是跟时间相关的,当然也想的更多,所以一边抽烟一边眼神悠远。


    “既然Caster随手就能截来过去和未来的景象……她是不是,也早就知道这场圣杯战争的结局?”


    Saber猛地睁大眼睛。


    *


    给了德国的爱因兹贝伦本家一夜缓冲,透在第二天的清晨就向爱丽丝夫妇告辞。


    也没看已经跟卫宫切嗣一起行动的间桐雁夜,更没看重新有了部下的骑士王看她时一脸的欲言又止,好像憋了一肚子话,透一个瞬移,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人已经来到德国。


    寒风凛冽,爱因兹贝伦城堡坐落在德国深山雪原的最高处,四周被千年积雪与常年不化的寒雾包裹。与冬木那座仿造品不同,这里的城堡散发着真正的神秘气息。


    透踏着积雪一步步走上宽阔的石阶,在左右两排的人造人女仆的迎接中一路长驱直入,径直走入了这座魔术世家的核心。


    古堡内部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精密感。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炼金阵,银色的流光在石缝间缓缓流淌,仿佛这座建筑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正在呼吸的生命体。透穿过漫长的回廊,来到了存放家族秘典的地下图书馆。


    女郎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一本本由羊皮纸束就的古老书脊,恣意选择她需要的相关资料。


    在这里,她看到了圣杯战争最原始的构想——羽斯缇萨·里姿莱希·冯·爱因兹贝伦。之前在柳洞寺下的龙洞里见过的那个自愿化为大圣杯核心的圣女,看到了那座宏大到近乎疯狂的魔术回路的完整图形。


    她的眸中倒映着那些复杂的炼金公式。


    如今的她已经从远坂家拿到了灵脉管理技术,从间桐家拿到了令咒束缚系统,而现在,爱因兹贝伦家的‘容器’构筑工艺也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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