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ter……你这个卑劣的女人!”吉尔伽美什一挥手,王之财宝自空中浮现,周身的空气因为魔力的剧烈波动而变得扭曲,“戏弄本王,算计本王的臣属背刺本王,甚至还妄图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羞辱本王的尊严……你以为,在这场名为圣杯战争的闹剧里,你真的就能肆无忌惮吗?”


    地上的雨生龙之介发出一声虚弱的哀鸣,他那原本惊惧的眼神在看到透的一瞬间本能流露出了求救的渴望,但在英雄王的威压下再度变成深深的恐惧,越发紧紧的蜷缩成一团不停颤抖。


    透静静地看着暴怒的英雄王,又瞥了一眼脚边那像是被摧毁了人格一般的杀人狂,脸上的表情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她伸出手,轻轻理了理西装袖口处那枚蓝宝石扣子。


    “愤怒是弱者的表现,吉尔伽美什。”透平静地开口,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个不听话的下属,“如果你觉得这种程度的叫嚣能挽回你被我踩在脚下时的狼狈,那请继续。不过,我来这里是有事找主人相商,不是来听败犬哀鸣的。”


    “你说什么?!”吉尔伽美什身后的空间瞬间浮现出数十个金色的涟漪,宝具的锋芒笼罩了大半座城堡。


    被集火的压力降临在身,众人顿时面色凝重,只有一人毫无知觉。


    她静如深井的眼眸只是扫向了一直安静站立的言峰绮礼,被注视的神父肉眼可见的浑身一僵,而后让开一步,露出后面蜷缩的雨生龙之介。


    “过来。”她如此说着。


    龙之介愣了一下,颤巍巍的放下手,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言峰绮礼和头顶的英雄王,下一秒就连滚带爬的奔向透:“首、首相大人!”


    他涕泪齐飞哭喊震天,眼看就要像曾经很多次那样缩到对方的背后,就被那道平静到冷漠的视线定在原地。


    那垂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没有任何厌恶,也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神明的客观审视。雨生龙之介不断向前的手僵在了半空,随后像是触电般瑟缩了回去,平时也称得上高大挺拔的身躯直接佝偻起来。


    那是一种灵魂上的肮脏不堪都被彻底看透、所以难堪羞耻的无地自容。


    “雨生龙之介。”透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过去的这两天里,你一共死去了三十二次。每一次死亡的痛楚都完整地保留在你的灵魂里,即使你的**被我用时间回溯重塑得完美无缺。”


    她微微低头,平视着这个曾经以杀人为乐的狂徒,语气像是在汇报一份平庸的年度总结:“三十二次。这个数字很有趣,因为它恰好和你这三年来亲手杀害的受害者人数完全一致。那些被你切开腹腔、被你当成‘艺术品’摆放的女性和孩童,他们在临终前感受到的恐惧与绝望,你现在是否已经有了深刻的体会?”


    雨生龙之介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种漏风般的嘶鸣声。他想说点什么,想求饶,想忏悔,甚至想狠狠认同这种“因果报应”。但在刑室二日游里那不间断的、被拉长到极致的痛苦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如此苍白。他曾经以为死亡是最终极的艺术,可现在他才明白,求死不得才是最深沉的恐怖。


    只要回忆起那间刑室,他的全身就不由自主的颤抖抽搐,原本总是阳光开朗的俊脸此时极度扭曲,眼角不断抽搐,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缩小成了一个黑点。他的嘴唇毫无血色,牙齿在剧烈打颤,这种精神上的彻底崩毁与外表的完好无损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


    他的状态在月光下纤毫毕现,被所有人看到。


    本来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韦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也是一脸惊恐的看向言峰绮礼,然后直接躲在征服王身后,小身板同样发抖。


    “Rider,你要保护好我啊。”他向自家英灵求救,“我可不想有这么一遭。”


    征服王却没看他,只是皱眉看向上方的英雄王,他能理解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却不苟同为达目的就如此凌虐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普通人。


    可某种程度上也证明,对于Caster这个称得上犯规的存在,孤傲强大如英雄王也是没招了。


    偏偏对方也确实不把他看在眼里,专心教育那个杀人狂御主呢。


    而且已经很成功了。


    “你走吧。”透给雨田龙之介留下了最后的通牒,“这个时代的法律,对于你这种行为的判决往往程序繁琐,而且死刑的执行极其缓慢。那三十二次的痛苦死亡就算是对那三十二位受害者的补偿,至于剩下的,就在监狱里慢慢赎罪吧。相信在那个无人打扰的安静牢房里,你会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你的‘艺术’究竟带给了你什么。去想一想幼年时期那个成了你第一个祭品的亲姐姐,笑起来是什么模样。”


    失魂落魄的青年浑身一震,他的眼睛瞪圆瞳孔震颤,慢慢的再一次涌出泪来。


    “我……明白了。”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像是被击碎灵魂的哭腔,“透大人……不,首相大人。我会……去自首的。我确实是该……赎罪的。”


    龙之介觉得自己早该想到的,那些被他仗着强大而残忍杀害的女人和小孩,他们当时的恐惧和他在刑室里被更强大的言峰绮礼无情凌虐时是一样的。


    还有当年被他第一个杀掉的姐姐,龙之介根本不想敢她被亲弟弟夺走性命时又是怎样的心情。


    青年摇摇晃晃地直起身,他低着头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众人,他怕自己脸上的表情被月光照得太亮,怕被他们看得太清晰,是以就这样步履蹒跚地走向城堡的大门口,并且越走越快,迅速没入夜色下被雾气笼罩的森林。


    现场无人出声,也无人反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圣杯战争结束前,雨生龙之介就是想死都死不了。


    除了吉尔伽美什。


    透旁若无人接收他折腾两天的“成果”再随意丢开的样子,让原本就处于爆发边缘的吉尔伽美什彻底失去了理智。


    “混账!杂修!你竟敢……你竟敢在本王面前,如此旁若无人地处理那个废物的命运!”吉尔伽美什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他身后的空间剧烈波动,本来就布满半边城堡的金色波纹顿时越发璀璨,“你以为你掌握了一点时间的皮毛就能在本王面前放肆吗?区区一个篡权的臣子,真是让人作呕的惺惺作态,本王现在就要将你这虚伪的傲慢,彻底碾碎在最初的真理之下!”


    如此近距离直面「王之财宝」,作为对魔力极为敏感的人造人爱丽丝菲尔第一个受不了,下意识的惊叫后退。比她更快的是骑士王抽出自己的无形圣剑将她和切嗣护在身后。


    几步外韦伯的反应和爱丽夫人也是相差无几,他是抱住了脑袋。开玩笑,那可是一柄宝具就能贯穿山岳的「王之财宝」!正面迎接哪个魔术师能扛得住啊!


    但很快,他就被一只蒲扇大手按住头推到身后,熟悉的豪迈笑声便从头顶响起。


    “好了好了!Archer,收起你那些吓人的玩意吧。难得圣杯战的大家有机会能和平相聚,不如放下干戈,用美酒来决出胜负?”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际,是伊斯坎达尔发出爽朗大笑,同时还用另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酒桶上,沉闷又轻快的拍击声打碎了即将开战的险恶氛围,“都来看看,这可是我特意从大市场买来的极品,真的不想尝尝吗?”


    征服王那如洪钟般的声音连打带消,在看到几步外的女首相收回了抬起的手指,他脸上笑意更甚,而后高举双臂:“撒,都来吧!今日休战,我们都好好聊聊!”


    第111章


    只能说不愧是能成为王的人, 他的声音极具感染力,让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卸下火气。


    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他那双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透, 虽然满是不甘与愤怒,但在这种情境下, 他那身为王者的骄矜还是让他缓缓收回了宝具。


    “女人, 既然征服王为你求情, 本王就暂且允许你在这酒宴上苟活片刻。”英雄王高傲地扬起下巴, 自顾自地落地走向城堡内部,活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言峰绮礼立刻跟上,他也不敢离吉尔伽美什太远。


    透见状挑挑眉,没说什么。


    这两个男人再蹦跶, 有冥冥意志的压制她也杀不了他们, 只是上前揍一顿也不过是浪费拳脚,耽误她的事情。


    加上目前存活的英灵和魔术师这次自发齐聚一堂确实难得, 她也有几分想看看这帮人想做什么的心思。


    见她不发话,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作为城堡主人的爱丽丝菲尔缓了一下抢先站出来:“刚刚真的是失礼了。Caster大人, 还有Rider大人, 请往这边走。”


    不管主人家愿不愿意,家里都来这么多人了, 这个不在计划内的宴会不开也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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