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聿泽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看着笼里小小的鹦鹉。
“我会记住你周缘。”
许聿泽深吸一口气靠在墙上,鹦鹉再也没有说话。
七个人,现在只剩下傅延川。
许聿泽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地砖,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傅延川还活着,是七个人里唯一一个还好好站在阳光里的人。
可许聿泽不知道该怎么去见他。
只有他知道去见傅延川究竟意味着什么。
窗外的天慢慢黑透,街灯的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落在鹦鹉笼上,投下一道细细长长的影子。
……
傅延川坐在办公室喝着一杯冷掉的咖啡,看着窗外万千灯火逐渐熄灭,最后只剩下自己办公室这一盏灯。
“泽宝……”
他真的快要压制不住心里那肆虐翻涌的思念了。
他已经忍了太久。
总算思考出来唯一能接受的结果,正人君子和得到许聿泽比起来算个屁。
凌晨四点,傅延川站在许聿泽出租屋的门口。
他没有敲门,这扇门只能挡住不够诚心的人。
傅延川把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心跳却快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门开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有退烧药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还有许聿泽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气息。
傅延川在黑暗里站了片刻,深吸了几口气,快要罢工的心脏又重新活了过来,给五脏六腑开始提供生机。
眼睛很快适应了光线。
他看见沙发上蜷着一个人影,裹着一条薄毯,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呼吸有些重。
傅延川走过去,蹲下来。
瘦了。
傅延川用手虚虚地勾勒了一下许聿泽的脸,又看了眼被宽大的睡衣裹住的腰腹,咽了口唾液。
第174章 新家
下巴尖尖的,眼窝下有一层薄薄的青色,嘴唇干燥起皮。
他穿了一件领口洗得发白的旧T恤,锁骨深深凹陷下去,像一只折断翅膀后缩在角落里的鸟。
太瘦了,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笼子里那只鹦鹉被惊醒了,扑棱了两下翅膀,歪头看着傅延川。
傅延川没有理会它,他现在谁都不想理,飘忽了几个月的大脑和心脏终于回归了他本身,让他难以从这种重获新生的感觉里脱离出来。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极慢地碰了碰许聿泽的脸颊。
凉的。
许聿泽猛地惊醒。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很大,瞳孔骤缩。
看见蹲在面前的人时,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薄毯滑落在地上。
“傅……延川?”
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你?你怎么进来的?”
傅延川没有站起来,保持着蹲姿仰视他,“门没锁。”
许聿泽本来还有些伤感的情绪一下被无语替代。
门是没锁,但是门关了啊!
“……你来干嘛?”
许聿泽双手撑着沙发往后缩了半步。
傅延川看着他的动作,目光灼灼地盯着许聿泽,压抑到极致平静的疯狂。
“泽宝。”
傅延川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这里太小太破,我带你去一个新家。”
许聿泽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上沙发扶手,退无可退。
他的手在发抖,嘴唇翕动了几下,挤出几个字:“傅延川,你疯了?”
大半夜闯到他家里,说些有的没的,要不是他知道傅延川不会真的伤害他,早就报警了。
傅延川没有生气,甚至笑了笑。
“再不说出口我才真的要疯了。”
傅延川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许聿泽呼吸一滞,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傅延川比他高出将近一个头,肩背宽阔,一只手就能把他整个人按住。
他一直知道,只是以前傅延川从不在他面前展示这种压迫感。
“为什么在发烧?”
傅延川伸手探他额头的温度,动作看似温柔,许聿泽偏头躲开,那只手就稳稳地跟过来,指腹贴上他的皮肤,声音低沉性感。
“还在烧。”
许聿泽抬手要推开他,被傅延川握住了手腕。
那力道不大,但许聿泽如今身体软绵绵地挣不开。
“傅延川!”许聿泽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沙哑的尾音,“你放开我!”
“不放。”
傅延川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捞了起来。
许聿泽整个人被他箍在怀里,双脚几乎离地,挣扎了几下就被抱得更紧,胸口贴着胸口,能感觉到傅延川胸腔里心脏跳动的频率。
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听得到吗?”
“……什,什么?”
“我的心脏,每天每夜都在吵,让我来找你,都怪你……”
傅延川把下巴抵在许聿泽的发顶,声音充满了满足感,“一百零五天,我实在被吵的没办法。”
许聿泽僵在他怀里,没有再挣扎。
“跟我走。”
傅延川的声音低下去,像在哄,又像在求,但只有许聿泽知道,这只是通知。
就算他拒绝,傅延川也只会把他拍晕了带走。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
傅延川的车停在巷口,黑色的宾利,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傅延川将许聿泽抱起放到副驾驶,耐心地给他系好安全带,又拿了条毛毯盖在许聿泽身上。
“我衣服都没拿。”
许聿泽无语地看着傅延川,傅延川连片刻停顿都没有,绕到驾驶室,勾住许聿泽的后脑勺,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重新买。”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许聿泽靠着车窗,看熟悉的街景一点一点后退,心跳一下比一下沉。
他不知道傅延川要带他去哪里,但他没必要拒绝,就算傅延川不来找他,他也会去找傅延川。
车子开了很久。
许聿泽烧还没退,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越来越重,很快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有人把他的头轻轻托过来,靠在一个温热的肩膀上,然后把他牢牢抱起来。
等许聿泽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很大。
落地窗外是天光大亮的城市天际线,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落雪。
房间里暖风开得很足,空气里有木质香薰的味道。
他躺在一张很软的床上,被褥是深灰色的,枕头上有一点点属于傅延川的气息。
许聿泽猛地坐起来。
手腕上什么都没有,门也没有锁,窗帘可以拉开,衣柜里有叠放整齐的衣服,甚至还有几件他的旧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带来的。
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除了窗户外面的护栏。
从里面看是精致的铁艺花纹,像是装饰用的,但仔细看了一眼就明白。
那些花纹的间距连一只手都伸不出去,而且焊接点都在外面,从里面根本拆不掉。
这不是普通护栏。
这是笼子。
许聿泽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手指慢慢攥紧了窗帘的布料,咽了口唾液。
傅延川这老小子,竟然跟他玩这么花的。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傅延川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白粥、小菜和一杯温水。
他换了一身居家的深色毛衣和长裤,看起来温和又寻常。
如果不是许聿泽发现了被焊死的窗,估计都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模狗样的男人,心理已经变态到这种程度。
看见许聿泽站在窗前,傅延川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醒了?先把粥喝了,你昨天还在发烧。”
许聿泽没有转身,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傅延川,你要把我关在这里?”
“没有。”
“那这是哪儿?”
许聿泽用手指敲了敲被牢牢焊死的窗框,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到神经,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傅延川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我家。”
“你不是住市中心吗?”
“那是以前。”
傅延川走过来,站在许聿泽身后半步的距离,没有碰他,但是根本无法忽视此人的存在感。
“这是我在郊区的一个房子,安静,适合养病。”
第175章 属狗的
许聿泽转过身,直视傅延川的眼睛,眼中的无语都要溢出来了。
“大哥,我只是有点发烧,到底要养什么病?”
傅延川看着他苍白的脸,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被许聿泽偏头躲开了。
他也不恼,只是低声开口:“养养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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