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兵手指扣在扳机上,怎么也按不下去。


    “队长?孔苏!回答我!”


    莎洛的声音在耳麦里炸开,听来像从水底传来,忽远忽近,很吵。


    孔苏回过神,眼前的幻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艾瑟那张近在咫尺、略带担忧的脸。


    “是不是神游症发作了?”艾瑟凑近了一些,手指轻轻放在他的太阳穴上,“我给你疏导……”


    视网膜上,眼前这个成年男人的身影,竟然和记忆里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男孩缓缓重叠了。


    孔苏抓住艾瑟的手腕,盯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瞳孔剧烈收缩。


    耳麦里传来莎洛焦急的呼叫:“孔苏!你的精神数值不对劲!立刻撤离!”


    孔苏面无表情地扯断了通讯器的线路,顺手将耳麦扔在地上踩碎。他有预感,接下来发生的事,可能会让特战队因为知情过多而被清洗。


    倒在地上的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是一个小型的变异体,体型只有七八岁孩子的模样,它发出“咯咯”的声音,手脚并用地往他们的方向爬。


    孔苏下意识朝艾瑟扑过去,同时单手开枪。


    数道光束击中了变异体,它被打得踉跄了一下,发出愤怒的嘶吼,发疯一样继续扑过来。


    孔苏眼神一凛,拔出匕首,侧身避开扑击,反手就要刺入怪物的后颈。


    “不要!”


    那个已经跃至半空中的怪物,竟然在听到声音的瞬间,硬生生地在空中扭转了身体。


    它摔到了地上,小心翼翼地凑到艾瑟身边,伸出黑黑的爪子,似乎想要触碰他的裤脚,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呜”声。


    周围的红雾更浓,像是神经毒素,顺着毛孔钻进血管。


    阴影里,成百上千的变异体从废墟中走出,密密麻麻地围成了一个圈,将他们包围在中间。这些怪物对着圆心的方向,缓缓低下了头颅,像是在觐见君王。


    孔苏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回到自己这位美丽的新婚妻子身上。


    精神图景开始剧烈震荡。


    荒芜的废土上,血红色的雾气钻了进去,地面裂开无数条缝隙,游隼发出刺耳的厉啸。他似乎再也无法控制感官,过载的信息让他头痛欲裂。


    他需要他的向导。


    艾瑟已经被抵在墙上,那面墙壁不断分泌出汁液,温柔地将他包裹住。


    “队长。”艾瑟轻声说,“别怕,我帮你。”


    自参军后,孔苏自控力测试始终保持最高等级,现在,他却渴望着向导的疏导,这种渴望超过了食欲,甚至超过了求生欲。


    艾瑟抓住他的衣领,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


    柔软的舌尖探入,挑弄着哨兵敏锐至极的感官,荒原上瞬间暴雨倾盆。精神屏障彻底破碎,缝裂越来越大,从地底涌出冰冷的海水。海水淹没了焦土,淹没了那些永不停歇的噪音。


    艾瑟在精神图景中完全敞开自己,盛开到极致,在糜烂中,昙花肆意舒展着花瓣,引诱着哨兵一同坠入深渊。


    燕鸥和游隼在他们接触前已经熟稔地纠缠在一起,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只是<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


    与此同时,精神触须像是有生命一般,蛮横又温柔地缠绕上哨兵的每一根神经。孔苏却越来越不满足,精神结合太虚幻,他们应该更亲密。


    艾瑟制服最上面的扣子早就不翼而飞,他干脆自己又向下解开两颗,这个动作无疑打开了欲念的闸门。


    孔苏捧着他的脸,从已经微微发肿的唇开始,一路凶狠地向下吻。


    在某一个瞬间,感官重合了。


    他突然意识到,他可以感觉到艾瑟的每一个细微反应,就像来自自己的感官,他很熟悉这个身体,于是故意泄愤似地咬了一下。果然,细微的战栗顺着共感的神经,在大脑皮层掀起惊涛骇浪。


    精神共感。他们不仅早就认识,甚至在很久以前,就以最亲密的方式结合过无数次。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错乱,在这个诡异的建筑里,怪物的围观下,做着最亲密的事,直到亲够了摸够了才停下。


    怀里的人眼角带着动情的红晕,即使情欲浸透,眼神却依然带着悲悯,像个不可亵渎的圣女。


    孔苏咬牙切齿:“谁教你的?”


    艾瑟好像对于疏导哨兵非常熟练,甚至还会主动宽衣解带,把自己喂给饥渴的信徒。糟糕的是,他完全没有之前的记忆,即使知道答案,也无法说服自己那个人就是自己,因此极度不爽。


    “哥哥教我的。”艾瑟低声呢喃。


    “母体是谁?”孔苏掐着艾瑟的腰,没有继续追问哥哥是谁。


    “是我呀。”艾瑟笑盈盈地说着。


    哨兵刚才还沉溺在幻境中的双眼,瞬间清明。


    艾瑟盛满笑意的脸逐渐变白,声音也带上了微弱的哭腔:“不行,别看那里……”


    他封锁了孔苏的记忆,却忘记关闭自己的。现在,精神图景被哨兵轻而易举地入侵。


    第103章 向哨if[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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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


    饿。


    管子拔掉了。背很痛。


    白衣服的人跑了。灯灭了。黑黑的。怕。


    外面好多人睡觉。不动。


    我也睡觉。


    醒了。还是没人。


    我把玻璃打破了。脚划破了。绿色的水流出来。不疼。


    我去找白衣服的人。它们坏了。不说话。身上有洞。


    我饿。


    我吃了一点白衣服。不好吃。吐了。


    我想玩。


    我叫它们起来。


    哪怕头掉了一半,也要起来陪我玩。


    它们听话。


    可是它们走得慢。还会掉肉。臭臭的。


    我用胶水把它们的头粘好。


    不要掉。


    掉了就不可爱了。


    我们玩捉迷藏。


    一直玩。一直玩。玩到红色的雾把太阳遮住。


    有一天。门破了。


    一个黑色的东西进来。好高。好凶。


    它拿着长长的铁管子。指着我的头。我知道这个东西,白衣服用那个打过跑掉的娃娃。


    它身上好热。像太阳。我的娃娃们怕它。


    我也怕。但是我喜欢热。


    它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操,这里,怎么,还,有个,活的。”


    我不懂“操”是什么,是打招呼吗?


    我对它伸出手:“操。”


    我发不出声音。


    *


    我想把娃娃叫进来一起玩。它把娃娃的头打烂了。


    我生气。我想让它的脑子也痛一痛。伸进它的脑子里。变成我的玩偶。


    但是......


    它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它放下了管子。


    “不许叫那群怪物进来。”它对着我的耳朵吼,“听懂没有?那是死人。”


    死人?


    我指着我自己。我也是死人吗?


    它把衣服脱下来罩在我身上。好暖和。我先不把它做成玩偶了。


    它抱我起来。我不喜欢脏脏的水。


    它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撕开。塞进嘴里。嚼嚼嚼。


    它把剩下一半递给我。


    “吃么?没毒。”


    它说那是巧克立。巧克立。


    我张嘴,咬它的手指。咸咸的。


    它把手缩回去。


    “我不是来带孩子的。”它烦躁地抓头发,“怎么还是个是个哑巴。”


    我不是。哑巴。


    我还没学会怎么用舌头。


    *


    它带我坐大鸟,飞到天上。星星很好看。


    大鸟里很乱,我不喜欢。


    它给我洗澡。水很烫。我尖叫。它笨手笨脚地给我擦头发,力气很大,扯得我头皮疼。


    它还骂人。


    “小怪物。”


    我没哭。我怕它会把我扔回那个地方。那里不好玩。


    我不喜欢那个叫饼干的东西。太干了。我想喝红色的水,但是孔苏不让。


    “不许咬人。”它凶我,“我的手不是鸡腿。”


    我学它说话。舌头打结。


    “这是水。”


    “睡。”我跟着它说。


    “这是面包。”


    “唔……抱抱。”


    它指了指自己:“哥哥。”


    “锅……锅。”


    “不是锅,是哥。”


    “锅锅。”


    “……算了,随你吧。”


    它给我起名叫艾瑟。


    “古语里的以太,意思是……算了,跟你说你也听不懂。”


    艾瑟。


    我有名字了。


    我是孔苏的艾瑟。


    *


    我已经离开那颗红色的星球一年了,这里到处都是灰色的钢铁,还有很多和孔苏一样凶的人。


    我是黑户。孔苏说,我是他捡来的弟弟。


    弟弟是什么?


    “弟弟就是听话的跟屁虫。”


    孔苏教我用勺子,我不喜欢,我喜欢直接用手抓,孔苏打我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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