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在昏迷了三天后,短暂地清醒过一次。
那时已是深夜,油灯如豆。她费力地睁开眼,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搜寻,直到落在秦妄脸上。
秦妄跪在床边,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
四目相对。
叶知秋似乎想笑,但嘴角只是无力地牵动了一下。她看着秦妄,眼神涣散,却依旧努力聚焦,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秦妄……”
“我在。” 秦妄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
叶知秋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动,仿佛想回握,却没有力气。
“活到……三十岁……” 她断断续续地说,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力,“答应我……至少……活到三十岁……”
这是她最后的请求,也是她给予的,最沉重的枷锁。
秦妄的眼泪汹涌而出,她用力点头,喉咙堵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拼命地、反复地点头。
叶知秋看着她,眼中最后一点光,像是终于完成了某种托付,缓缓地、安详地熄灭了。
她的呼吸,渐渐微弱,最终归于平静。
秦妄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也随着那呼吸的停止而死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快亮的时候,她才像是从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刑罚中苏醒过来。
她没给过叶知秋什么,唯一算的上的,可能是曾经在额头上偷偷留下的一个吻。
无人知晓。
无人见证。
这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敢对她流露的、僭越的亲密。
露水一世,萍水相逢,却想贪你一瞬。
这是秦妄的妄想。是叶知秋的私心。
后来,秦妄用自己积攒的所有微薄积蓄,偷偷找人,在后山最偏僻的角落,立了两块碑。
一块刻着:秦妄之妻。
没有名字,没有生辰,只有这四个字。这是她这辈子,最大胆、最疯狂、也最绝望的离经叛道。是她对那段无望感情,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命名与占有。
旁边,是一座无字碑。
她在心里对那座墓碑说:下辈子,只和你萍水相逢就好。远远看着你平安喜乐,就够了。绝不再靠近,绝不再拖累。
她遵守了承诺,活到了三十岁。
在三十岁生日那天秋天,她带着一瓶农药,走向了后山。
然而,当死亡真正降临,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看着那座刻着“秦妄之妻”的冰冷石碑,她忽然改变了主意。
不。
萍水相逢不够。
远远看着不够。
她在彻底沉入黑暗前,用尽最后一丝意念,对着虚空,也对着自己破碎的灵魂,轻声说:
算了。
下辈子……
我跟你走。
天南海北,刀山火海,我都跟你走。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这算不算后记,就当是我的一些碎碎念吧。我很想说说对于这个故事的每个角色的看法。
我最想说的还是王红,开始塑造这个角色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把她写成一个这样的人?好还是坏?不过我后来发现没有绝对的好与坏,对与错。在父权社会下的她恨秦妄实在是太正常太容易了。她因为生下秦妄,丈夫抛弃她,村里不待见她,她被迫成为一个需要用彪悍保护自己的人。她的认知没有办法让她去恨她的丈夫,因为这个社会这是正常的,只是没人告诉她这种正常是错的。当看到秦妄可以过不一样的的人生,她又是迷茫的恐慌的,所以她觉得这是错的她打骂秦妄为了就是纠正错误。她或许不爱秦妄,但对她一定是欣慰的,因为秦妄不用过像她一样被别人定义的“好人生”。世界上没有真相,只有视角,她与秦妄更像是两个时代不同女性的对峙。
对于秦妄,我对她只有一个要求,成长,不断的成长。在苦难中成长也好,在幸福中成长也好。总之就是要成长。她只有成长这个故事才能he。她跟叶知秋才能在一起。王红才会看到世界不一样的一面。可以说这个故事秦妄如果不成长将无法进行下去。
叶知秋,她是我给这个故事设定的一点童话色彩,她善良天真,她像一个圣人,爱着世间万物。觉得所有事情都有绝对的正义。她对秦妄或许就是圣人私心,她想拯救世界不过最想拯救的还是秦妄
小禾与杨慈萱,其实是对从古至今女性都面临的两个问题,留守儿童性侵与拐卖妇女的两个典型。
还有周黎徐晓,她们就是秦妄叶知秋的对照组,如果给她们单独开一个故事大概就是纯甜无脑无虐点。连她们的名字都是破晓黎明的意思。我并没有在这个故事添加社会对于同性恋的排斥,世界给女性的不公平太多了,遇到相爱的人就让她们幸运一点吧。正如徐晓说的那样——“喜欢同性,不是对的,但也绝对不是错的。”没人可以定义对错。
好了好了,这个作者依旧啰嗦。
最后立春快乐,属于我们的春天来了。
穿心莲:心狠手辣女帝vs战死沙场女将军
第61章 为你余生尽失又何妨(一)
民间都知道当今圣上喜得一对龙凤胎,龙凤呈祥乃大吉。圣上还来不及高兴,便天降异象。
天空呈现出诡异的一黑一白。一半黑夜一半白日。异象整整维持了一天,在第二日便恢复正常。
圣上给这对龙凤胎取名——殷玄镜,殷晞影。
黑夜的镜子,白天的影子。
圣上只有这一对儿女,疼爱的紧。殷晞影被封为太子,殷玄镜被封为郡主。
殷玄镜这辈子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两件事,一是夺皇位揽政权,二是……强娶自己的皇嫂——魏昭。
魏昭,魏将军的女儿,圣上为了防止魏将军策反,将他最小的女儿抚养在宫中。美其名曰郡主太子缺一个玩伴,实际上就是拿住魏将军的一个筹码。
一直到魏昭及笄,圣上直接大手一挥给魏昭与殷玄影赐婚。让魏昭成为了未来的太子妃。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怎么看都是一段佳话。
一切都好像很美好,太子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儿子,未来皇后的母家是镇国将军。如果没有生出那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殷玄镜就更好了。
百姓们没等来太子太子妃成婚的消息,先等来了圣上驾崩。再然后一切都变了天。殷玄镜篡位,囚禁兄长,甚至在国丧时期与魏昭大婚。任何一个拿出来都足够把殷玄镜千刀万剐。可偏偏她早就已经掌握了实权,只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爆发。
短短数月,一个女帝,一个女将军横空出世。
女帝说的自然是殷玄镜,而这个女将军,世人都不知她的真实身份。
魏昭大概是有天生的皇后命,朝政都被天翻地覆了一遍,她依旧是皇后。
殷玄镜上位之后可谓是把朝廷血洗了一遍。她虽然心狠手辣,不过目光实在歹毒,借着新帝登基、整顿朝纲的名头,把那些尸位素餐、只会空谈误国的老朽废物悉数清理,或贬或黜,毫不留情。
至于那些态度激烈、誓死捍卫正统、反对女子称帝的顽固派,她更是没有半分犹豫,寻了由头,直接推上了断头台。一时间,京城血雨腥风,人人自危。殷玄镜“暴戾嗜杀”、“牝鸡司晨”的恶名传遍朝野,却也真正用最快的速度稳住了局面,将权力牢牢攥在了自己手中。
她并非孤身作战。朝堂之内,她雷厉风行;疆场之上,那位神秘的女将军则所向披靡。无人知晓这位女将军的真实姓名与来历,只知她用兵如神,骁勇善战,与殷玄镜配合无间。短短时间内,两人联手,竟已平定了数路叛军,稳固了半壁江山,让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盼着她们垮台的人瞠目结舌。
就在百姓们于惶恐中渐渐习惯,甚至开始默默接受这位手段强硬却也似乎能带来秩序的女帝时,边疆忽然传来噩耗——女将军遭遇埋伏,大军战败,损失惨重,连她本人也下落不明,凶多吉少。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动摇了不少人对新朝的信心。
祸不单行。没过多久,深居宫中的皇后魏昭,也突然病逝了。世人虽觉得两位女子成婚荒谬绝伦,可殷玄镜连皇帝都做了,谁又敢对“皇后”的身份多说半句?渐渐地,也就默认了魏昭这位特殊皇后的存在。她的死,并未引起殷玄镜公开的悲痛。女帝一如既往地上朝、理政、批阅奏章,神色冷峻,仿佛那接连的坏消息只是清风拂过山岗,激不起她眼中半分涟漪。她的冷酷,再次成为坊间议论的焦点。
三年时光,在边疆偶起的烽烟与朝堂暗流的涌动中流逝。殷玄镜似乎以铁腕将王朝拖出了最危险的漩涡,但她也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终于,宫墙内传出钟鸣——女帝殷玄镜,因积劳成疾,驾崩于寝宫。
举国发丧,形式隆重。然而只有极少数心腹,或那潜藏在暗处的眼睛知道,所谓“积劳成疾”不过是对外的托词。殷玄镜是中毒而亡,一种极其隐秘、缓慢侵蚀心肺的慢性奇毒。她能撑过这三年,日夜忍受脏腑如焚、骨缝渗寒的痛苦,已是意志力惊人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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