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躺着一把平平无奇的银白色钥匙。


    还有一张纸条,纯白色,没有一点发黄的迹象,明显是近期放进去的。


    “这是藤原姐姐写给你们的。为了躲避发怒的狗卷先生,她趁乱去了别的地方。”


    我拿出纸条,有些紧张的缓慢展开。对我们来说,“母亲”其实是陌生的,直到今天才明白她的爱。


    字条上用黑笔写着:


    妈妈骗过了那个男人,骗过了家主,骗过了其他人,骗过了你们,也差点骗过了自己。


    往后的几十年,我们一起幸福吧。


    ——永远爱你们的,藤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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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龙马下章出场!


    第67章


    看了这封信后,我才意识到,其实一切早已在某些微不足道的细节中体现。


    被针扎破的手,深埋下的头,冷淡的沉默,汇聚了母亲的痛苦与挣扎。


    我也无法想象,在那个男人和家主眼皮子底下行动,究竟要花费多少精力与心血。


    毫无疑问,我们都很感谢她、敬佩她,在得知她对我们的爱从未减少过半分后,心底的刺完全被拔除。


    但我们也是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和妈妈相处,这么长时间的隔阂不是轻易能够消除的。


    不过这都是之后才要考虑的事情,当前最紧迫的问题是堂姐与家主的对峙。


    九月二十六日,也就是我们拿到钥匙和母亲离开家的第二天,堂姐找到了我们。


    “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到时候就站在我旁边保护一下我就好了,我怕那群疯子揍我。”堂姐这样告诉我们,“哦对了,二堂弟来找我了,想跟我合作,我当然拒绝。”


    这天下午,我和棘后堂姐一步来到主家,各位家族成员已经全部就座了。


    当然,里面也包括那个男人。


    那双相似的紫色眼睛从我们出现的那一刻起怒目圆睁,迸发出强烈的戾气与怒意,滔天火焰好似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你说的要等的人就是他们?!”


    他指着堂姐,手臂因为愤怒肉眼可见的颤抖。


    他这么气愤的原因再明显不过了,小时候的反抗他可以当作是孩子年龄小不懂事,可公然出现在堂姐旁边,赤裸裸地向他传递我们和母亲一样早已不受他束缚的信息,他作为“父亲”的威严到严重损害,在这么多人面前面子被按在地上。


    “还有你们!”他犀利的视线直直照射过来,“你们……”


    预料到他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我面无表情地开口:“闭嘴。”然后淡淡地移开视线。


    男人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喉咙,想张嘴但张不开,脖子以上涨得通红,却又不敢对我们动手。


    他转头扫过其他人,没有一个人将目光投向他,即使是与我们最不对付的四堂哥也意识到了现在的形式,不敢与我们作对。


    以前是因为话语权在家主手中,对普通人使用术式攻击指不定会被编排成什么样,这次是陪同堂姐来的,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可以说是家族内部纷争。


    男人只得不甘地咽下这口气,好像快自己把自己气死了。


    “噗嗤。”会客厅里突兀地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嗤笑,三堂哥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好了,我还有作业没写完,没什么大事的话就先回去了。”


    “你站住。”家主的目光一直锁定着堂姐从未移开,在堂哥即将离开时呵斥道。


    “三堂哥?”年龄最小的堂弟发出疑惑的声音。


    “大人之间的事,与我这个高中生有什么关系。”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况且,我从来都不想听你的,家主大人。”


    说完,他就加快速度头也不回地走了。


    堂姐说得真对,三堂哥一点都不想继承家主之位,他们之间应该有着巨大的矛盾。


    家主面色不变,但握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


    半晌,他放松了脸部肌肉,试图扮演出温和长辈的模样,眼底的狠戾却让他看起来十分诡异,“花织啊,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可以好好商量。”他依旧没有移开看向堂姐的目光。


    “别拿那套对付孩子。”堂姐的父亲挡在她身前,作为一名律师,即使不懂金融商业方面的内容,为自己的孩子提供发展的环境基础还是能做到的。


    …………


    后面他们长辈之间“商量”了很多,堂姐作为计划参与者叙述了她们的筹码与优势,二堂哥这个墙头草看样子快被她说服了。


    连看好的继承人都无法掌控的家主似乎已经被定下了必输的结局。


    “不可能!”没想到的是,最小的堂弟最先跳出来了,他或许是无法接受自己被铺好的路需要全部重建,而自己再也不会成为被偏向的一方,在堂姐和我们面前,他不再有一点优越感。


    “你一个大学没毕业的女生,你懂什么??是不是早已经和其他家族勾结想要把家族拱手让人?!”


    小堂弟的父亲不紧不慢道:“女孩子总要嫁人,嫁人就要改姓……”


    堂姐直接笑出声,“别逗我笑了,谁说女人就要依附男性,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提到过任何婚姻和改姓的事情吧?当女性不再倚仗男性就能实现价值时,你们慌了,平庸的事实被毫不留情地戳破——这应该也是你们排斥曾祖母的原因吧。”


    “如果我说计划的制定人、主要负责人是藤原女士,你们会不会更生气呢?”她平静地看向被我禁言的男人,后者气得双目通红。


    并没有以“伯母”称呼妈妈,而是藤原女士。


    “……”


    小堂弟和他父亲不愧是父子啊,生气想揍人的表情也如出一辙。


    “睡。”棘懒懒地抬起眼皮。


    话音落,两人同时闭眼倒下。


    “你你你……”四堂哥瞠目结舌,他哥哥赶紧捂住他的嘴。


    终于被我逮着机会了,“你也睡。”


    “!我什么都没……”没说完他也跟着倒下,脸磕在面前的茶桌上,发出重重的骨头被撞击的声响。


    他的爸妈心疼地扶起孩子,敢怒不敢言。


    这幅场景真是让人心情舒畅啊。


    棘慢悠悠地帮我倒了一杯热茶,我接过吹了吹,闲适地小抿一口。


    …………


    最后,家主以“幕后主使”藤原女士没在场的原因宣定停止谈判。


    虽然看似维护住了这个位子,实际早已失去掌控权,就像他的亲生儿子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一样,他已经失去了筹码,“家主”这一称呼名存实亡。


    等到他离开后,我和棘跟随着花织堂姐去往书库。


    “三花。”


    路上,我询问堂姐以后的打算。


    “他做他的,我们做我们的。反正二堂弟那群人的好日子已经过完了。”


    和棘对视一眼,我继续说:[我们都认为,如果真的需要一个年轻人成为家主,你是最适合的。 ]


    我们两个的脑子已经被咒灵占满了,分不出多少空间去学习如何管理家族。因为我们本就不是作为继承人而培养的,上高专更是一门心思扑在祓除咒灵上。


    堂姐停下脚步,“狗卷家族不是凭借姓氏存活的。我可以直白地说,家族不可能完全与咒术界脱离,无论再怎么避免,十年、二十年、或者百年后总是会有咒言师诞生,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


    更何况,那个名存实亡的人本就偏离了先祖的初衷,既然是为了更安稳幸福的生活,为什么不尊重孩子的想法——无论是否成为咒言师,都可以活得很幸福,只要那是自己的选择。 ”


    她忽然笑起来,“所以如果有选择的机会,你们还会成为咒言师吗?”


    “鲑鱼。”


    “金渐层。”


    答案显而易见。


    即使因这个身份吃了不少苦,即使怨怼过、迷茫过,现如今我们的回答也必定是肯定的。


    “这就很明显了,没有人比你们更合适,让你们掌握权力也是藤原女士的条件之一。事实也正如此,既然无法完全隔绝,就需要有人成为其中的桥梁。”


    [为什么不分开呢,没必要被“家主”这个称呼所限制。虽然堂姐说了妈妈才是最要负责人与计划的推动者,但不可否认的是堂姐很有商业方面的天赋和能力,其实也可以把这种天赋在前家主梦寐以求的上流社会中发挥到极致。 ]


    堂姐食指点点下巴,俏皮地眨了下眼睛:“以后再说吧,我还没毕业呢。”


    “……”


    那我和棘还是高中生呢。


    ……


    不知道拐了几道弯,穿过几间屋子,我们来到一个地下室。


    老东西藏这么深。


    许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一开门迎面扑来厚厚一层灰,我赶紧把棘护在身前。


    棘:“……”


    “钥匙给你,你们慢慢找,有需要发信息给我。”


    银制钥匙落在手心,冰冰凉凉的,关上门后我和棘就真的慢慢开始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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