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我趁它消失在视野里前念道。


    没了。


    “金吉拉。”再次转向龙马,我笑了笑。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勾唇,捏住鼻梁架摘下眼镜,随意搭在他的食指上。


    “现在去哪?”


    我把眼镜盒递给他,眼珠转了转。


    [我想和你聊聊天。 ]


    龙马不明显地点了下头,视线放到远处,指了一个地点,“那里怎么样。”


    我也跟着看过去,是一个巨大的摩天轮,通体银白,圆润的弧线上挂着不同颜色的座舱。


    “有位置,凉快。”他补充道。


    [可是电视上都是晚上坐摩天轮看夜景,现在太早了吧。 ]


    龙马神色自若,刚好把眼镜盒收起,“可我们不是在拍电视剧。”


    ……好像也是。


    僵持间,一滴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我急忙拿纸擦掉,也不顾不上什么夜景了。


    “金渐层。”走吧。


    摩天轮下排队的人很少,游玩的人似乎更愿意把白天的时间花在过山车、鬼屋等地方。


    进入座舱坐下,龙马再次环抱住我的腰,这次是双手。


    但我还是很热。


    而且我们好像有点愚蠢,空间里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恰巧还正面对着太阳,刚好方便阳光肆无忌惮地洒进来。


    ……


    [你不热吗?我要被晒死了。 ]


    龙马将头埋在我的颈处,我只好推推他的头。


    看见上面的字后,他的视线越过我的头顶,静默一会儿,起身,换到我另一边,恰好挡住了太阳光线。


    他又打开伞撑在坐垫上,室内凉快了很多。


    我顺势靠在他身上,捏了下他的手。


    [昨晚做了一个噩梦,很吓人。 ]


    “什么?”龙马很识趣地接话,淡淡的嗓音从头顶传到耳边。


    我单手握住手机,慢悠悠打字,这个姿势太舒适了。


    [梦到我缩小了,见到了小时候的你,但你不认识我,我也在你们学校读书,但是作业太难了,我不会写。


    不会写,又没人教我,找不到棘和其他朋友,你也不理我,我很崩溃。后来我变聪明了,大脑反应过是在做梦,我拼命想醒来,就是醒不过来。


    结果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必须在梦里给你使绊子才能醒过来。 ]


    写到这里我停下,直起身, [你猜猜后面发生了什么。 ]


    “我猜你用咒言命令那个声音让你醒来。”龙马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但是没用,所以你哄着自己只是梦然后爽快地答应了。”


    ……?


    全对。


    [那个在我脑子里说话的人就是你吧? ]


    龙马不屑一笑,“笨蛋的心思不是很好猜吗?”


    ……我不想理他了,正欲转身背对着他,他早有预料,环在后腰的手收紧,我动弹不得。


    今天的他好喜欢肢体接触。


    不过动作把握的刚刚好,我也没有不舒服,反而觉得挺好玩的。


    我没动了,继续打字:


    [没有爽快答应,纠结了很久的……我被迫悄悄使坏,比如把你的铅笔藏起来,偷喝你的葡萄味芬达,趁你在树下睡觉时把你帽子摘了……]


    “你在过玩家家吗?”龙马偏过头,短促地笑出声。


    我盯着他,犹豫着要不要让他十分钟内说不了话。


    好吧,看来无论是梦中的龙马还是现实的龙马都对此表示毫不在意。


    我就应该大胆一点,把他作业藏起来。


    但是后来做了一件事让梦里的小龙马生了会儿闷气,算是给他使绊子了。


    我问: [要是我在你比赛的时候,给你的对手喊加油会怎么样? ]


    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他略微滞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别处,硬邦邦道:“不怎样,给谁喊无所谓。”接着微微仰头,露出绷紧的下颌线,“反正我会赢。”


    我半合眼皮,一个字也没信。


    [可是梦里你生气了,赢了也没理我。哦对了,在我给你使绊子的期间梦里的你也认识我了,所以不理我的话,很可疑。 ]


    他的嘴唇微微抿紧,“梦和现实不一样。”


    但这次是一样的。


    我悄悄在心里补充,但也没拆穿,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不知道说什么,亲一下算了。


    他的手还维持着抱住的姿势,收得更紧了。


    [反正那个声音就是说我成功了,它可以让我醒来。结果——]


    写到这里,我咬紧牙关,愤愤不平。


    [——结果我没醒,我无缝衔接又做了一个梦,梦到我被缝合脸咒灵追着砍,还有一个能够控制花草树木的咒灵说要把我绑到树上烧死! ]


    实在是太可怕了,我打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


    “梦是反的。”


    僵硬了片刻,他放在我腰上的手往上移,拍拍后背。


    难为他绞尽脑汁地想出和平常不符的温柔一点的安慰方式了。


    我没有否认,“金渐层。”


    空间不大,因此撑开的伞几乎完全挡住阳光,我和龙马都处在阴影里,这让他五官棱角更加明显。


    看起来更拽了。


    “如果,真遇上那种情况怎么办?”他舔了下嘴唇,看起来莫名惶然。


    懒得动脑,我稍微思考了一下,[能跑就跑,跑不了就死,下辈子还做咒术师。 ]


    龙马:“……”


    他脸上什么情绪也没有了,冷冷地看着我。


    [有机会你可以替我报仇,没机会就算了,你安心比赛,我在天上保佑你。 ]


    “……狗卷祈。”


    放下手机,我没忍住笑了出来,欲盖弥彰地主动抱住龙马。


    怎么逗一会儿就要炸毛了,真好玩。


    平复心情,我蹭了蹭,从他怀里起来。


    [逗你的,但打也打不过跑又跑不了的话真没办法了。 ]


    “哎。”我自己先叹一口气。


    龙马伸手托住我的脸,“有能控制特级咒灵产生的办法吗?”


    [人类最普遍最原始的恐惧与憎恨是无法彻底消除的,现在的社会状况下更难了。但其实也不是没办法,我们无聊的时候讨论过,要是能广泛安置一张检测咒灵的网,及时将有可能演化成特级的咒灵提前扼杀,长久以来新的特级就难以产生了。


    但是很艰难,目前的环境下几乎不可能实现。 ]


    高层不支持、民众不知情、咒术师数量少。


    ……又想叹气了。


    龙马皱着眉,看起来也想叹气。


    这会儿摩天轮已经快到最高点了,我扒开雨伞往下看,排排坐落的房屋变得极小,整齐地排列在一起,高度也类似,只偶尔窜出几栋较高的写字楼。


    很祥和,难以置信这样繁华安澜的城市里,藏着看不见的扭曲丑陋的怪物。


    龙马的手轻轻捏住我的后颈,我又坐回来。


    [不过也不用太悲观哦,悄悄告诉你,五条老师他们可能在筹备一些大事。 ]


    他们的确有了一些新想法,了解他们的人都看得出。


    对此好奇的虎杖学弟去问过,五条老师却忽悠他去和咒骸单挑了,反应过来自己被耍后他又去问了七海前辈,前辈说我们不用管,这不是学生该操心的事。


    一句话堵得虎杖不上不下的。


    [而且忧太也快回来了! ]


    龙马皱着的眉只略微松了一点。


    ……


    [我是不是没和你说忧太是谁? ]


    预料之外的,龙马放松神情,嘴角轻扬,似笑非笑道:“知道,优秀学生。”


    欸?


    我理了理刘海,[你在网上搜到的? ]


    “差不多。”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差不多算什么。


    我撇撇嘴,还是继续解释:[他是我们的好朋友。 ]


    “嗯。”


    他停顿了片刻,漫不经心地拨弄我的头发,继续说:“你很高兴?”


    “金渐层。”当然了。


    [我不是说了吗,忧太是好朋友。 ]


    “嗯。”他点头。


    好像没有很开心的样子,要不要哄一哄。


    [你不要担心哦,你也是我的好朋友,男朋友也是好朋友嘛。 ]


    “……”缠绕着头发的手僵住,然后缓缓上移,稍微用力戳了一下我的额头。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今天真怪,很黏人。 ]我抓住机会问出困扰我一早上的问题。


    他果然沉默了,垂下眼,看向我搂住他的手。


    “……不喜欢?”声音有点小,但在两个人的座舱里很明显。


    龙马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锐利,但眼底参杂着丝丝忐忑。


    “英短。”我摇头,“三花。”但你要告诉我为什么。


    [是忽然想这样了吗? ]


    龙马把自己绷得紧紧的,耳尖滚烫,没否认也没承认:“你最好早点习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