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问了很久,妹妹终于开口了,她说其实自己遇到了怪物,被一个漂亮的仙女救了,之所以缠着那个男生也是因为救她的女孩是男生的妹妹……我妹妹从不轻易骗人,这件事让我纠结了好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告诉爸妈,趁着这个帖子偏了才说出来……总之大家自己衡量吧,也可能是我妹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毕竟是小孩子。


    211L :楼上还记得那两个人长什么样吗?可能是骗子团伙,妹妹被洗脑了?


    212L:不会的,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没出任何事,中途也没接到任何陌生电话,带妹妹到医院检查也没有问题。


    至于外貌,两人是我们家的恩人,不便告知。


    213L没有魔法的胜者:楼上不用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别影响了正常生活,没事就好,真相有时候也没那么重要。


    214L:嗯嗯,谢谢。


    215L:我越来越相信世界上有妖怪了。


    216L :楼上标记了,这也信,明显是编的啊。


    217L:我不关心有没有怪物(有的话希望能把我领导吃了),我只想知道越前那一球到底是为啥。


    218L:为了痛击怪物。


    219L:楼上别搞。


    第60章


    没想到网友们讨论着居然还真触及到了真相,可能是出于猎奇心理,可能是想追求刺激,也可能完全没当真,看起来对此接受度不算很低。


    但要是哪天他们确切知道了世界上真的有“怪物”,应该就不会这么轻松地讨论了吧。


    哎。


    不知道该说什么,叹一口气吧。


    ……


    后面两天的比赛一切正常,关于龙马那一球的热度也在逐渐下降,渐渐被新的八卦所替代,但只要还在比赛期间这件事就依旧会有观众讨论,只是少了很多单纯看乐子的人。


    而在此期间,我和棘也共同迎来了一件大事。


    ——曾祖母住院了。


    此刻,我们正坐在汽车后座,管家高桥小姐带我们去医院看望曾祖母。


    “棘少爷、祈小姐。”高桥小姐看了一眼后视镜,喊了我们的名字后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在上次那场聚会以前,你们和太老夫人应该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了吧。”


    “鲑鱼。”棘开口承认。


    “这里没有外人,请允许我直白地告诉你们真相。”气质独特的女人专注地盯着前路。


    我想叫高桥小姐不要这么客气,但手机打字的话不方便她看见,开车还是应该专注一点,所以没有动作,静静等待着她的下文。


    “不让你们见面,是家主的意思,这很明显。但忽然允许你们见面,也是家主的默许。”她叹了口气,“因为太老夫人身体越来越差了,三个月前才进了一次医院。”


    “或许他还剩了点微薄的孝心,又或许是怕自己名声不好听,毕竟太老夫人在上流社会还有一些话语权。总之,上次的聚会就是为了醋包一盘饺子,主要是想应太老夫人的心愿让你们见一面。”


    ……


    沉默在车内蔓延。


    高桥小姐很轻易就猜到我们想问什么,她说道:“太老夫人的时间,的确不多了。”


    算算年龄,曾祖母的年纪已经特别大了,任何人都没有能力制止器官的衰老与生命的正常消逝。


    所以只希望,曾祖母是快乐的。


    但都住院了怎么可能不难受。


    心底有了打算,我安静地靠着靠背,看窗外的人和物迅速向后倒退。


    —


    走进医院,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即使医院是我们常去的任务地点,我依然无法适应这种味道,总觉得它不单单是难闻的气味,还裹挟着许多痛苦、恐惧与绝望。


    高桥小姐告诉我们,家族里其他人早上看望完曾祖母就已经离开了,现在只有我和棘。


    “鲑鱼子。”棘指了指住院部不同病房的指路牌,询问曾祖母的病情。


    “在疗护病房,单纯的器官衰竭以综合调理为主。”高桥小姐的神情有些忧郁,但仍扯起一抹淡笑。


    疗护病房,以前做任务的时候稍微了解过,主要是一些拒绝无效抢救,想安宁离世的患者以及生命自然衰退大致能推测出临终期的老人所在的病房。


    那里的照顾通常更有人情味、更舒适。


    但我的心脏依然莫名绞痛,一呼一吸间似乎都牵引起痛感。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带着些许颤抖。


    我一直都知道棘的眼睛颜色比我的更浓郁一些,我却仍能够从中看清自己,像一面透亮的镜子。


    “大芥。”没事的。


    [时间还有多少呢? ]我问。


    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们都理解了我想问的东西。


    高桥小姐:“半年吧。”她看向我,“半年,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也足够满足一些遗憾。 ”


    曾祖母会有遗憾吗?如果有,会是什么?


    ……


    来到病房门口,高桥小姐敲了敲门,然后转动门把手。


    我做好心理准备抬头,病房很大,布置得很温馨,满头白发的老人正靠在病床上,喝着一碗汤。


    热气环绕在曾祖母的周围,我站在门边,不太能完全看清她的脸,但那抹笑容格外明显。


    “小棘小祈,你们来了啊,快坐。还有高桥,辛苦你了。”曾祖母的嗓音似乎比以前哑了一点。


    “近来还算顺利吧。”她问,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金渐层。”我回答。


    不知为何,明明和祖母相处的日子在十几年前了,小孩子记性不好,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会忘记童年的许多事情,但在本家和祖母玩乐学习的那段时光从进医院起一直在我脑海里播放。


    不是很明晰的画面,大多都是一小截片段,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雾,看不真切,却让人感到酸涩无比。


    那些回忆像是有魔力似的,我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成为了一个不懂得烦恼为何物的小孩子,深刻感知着当时或快乐、或好奇的情绪。


    而这些情绪抓准了机会从我大脑里偷溜出来,在病房里绕了一圈,最后钻进我的心脏,与当下的心绪形成鲜明的对比,随后,苦涩更甚。


    曾祖母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我和棘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笑着摇摇头,“你们怎么比我这个住院的人还伤心啊。”


    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但人终究会老,不论是谁,总有一天会离去。而我这一生啊,也算是很有价值,至少完成了我父亲的遗愿,就这样离开,倒也在我的料想之内。活的长了,送别了许多人,难免有些孤独,能见到想见的人了,也没什么不好。”


    她摩挲着手上的戒指,我曾听说,曾祖母把家主戒摘下传给自己的后代以后,就换成了这枚戒指。


    那是入赘到狗卷家的、早逝的曾祖父送给她的,他们很恩爱。


    想着想着就出了神,视线落在曾祖花白的头发上,我不禁想,那是曾祖母原本的银白色头发,还是后来长出的白发呢。


    [那这段时间您开心吗? ]我问道。


    “能见到这一大家子人,尤其是你们两个,我很开心。”曾祖母一直笑着,但有一瞬间表情僵了一下,又快速恢复过来。


    我凑近了一点,“曾祖母,不痛了。”


    对面的高桥小姐肉眼可见地稍稍震惊,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谢谢小祈。”曾祖反应过来,笑容更深了些,伸手摸摸我的头,也不忘拉过棘的手。


    “两个孩子,都是越看越招人喜欢。”


    棘:[曾祖母,我们会做得更好,希望您能没有烦恼,好好休息。 ]


    曾祖母几乎是立马就懂了棘的意思,没有出言阻止,“但你们一定要记住,所做的一切,都必须是为了你们自己。”


    “谈恋爱也是,最爱的必定且只能是自己。”最后这句话是看着我说的。


    ……曾祖居然知道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头。


    高桥小姐轻咳一声,掩盖笑意。


    “据说是个棒球选手吧,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


    [其实是网球……]


    “啊,瞧我这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曾祖摇摇头,仍握着我的手,“方便的话,带来让曾祖瞧瞧如何?”


    “金渐层。”当然可以,小事一桩。


    又聊了会儿比较轻松的话题,包括但不限于询问棘什么时候谈恋爱等,临近傍晚时,我们准备离开了。


    拉开病房门,我再次看向曾祖母,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们离去。


    “万事小心。”


    ……


    依旧是高桥小姐开车送我们回高专,临走前,我们向她道谢,她笑着摆摆手,并留下一句话:“好好保存太老夫人送的画哦。”


    ……什么?


    汽车快速驶去,拖起缕缕烟尘,我和棘在风中凌乱。


    这句话,之前我们从本家离开时,高桥小姐也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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