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是一种罕见病——”


    冥子感激般松了口气。扉间突然搬出一堆没人听得懂的医学名词,开始冲着斑瞎编乱造。这番谎言足以糊弄过任何一个没有医学常识的人。


    但对斑却完全无效。


    “闭嘴,”斑理都不理扉间,看着冥子,慢悠悠开口,“我在和我的未婚妻说话,苍蝇不要叫。”


    “……!”扉间惊呆了。他好像从未意识到斑可以是一个如此无礼的人。


    成年人怎么能靠骂街来争辩呢?


    但如此无礼的斑依然无视他,轻蔑地看着冥子。


    “你的脑子坏掉了?”


    “……没坏。”


    “挑衅我很有意思么?”


    “……啊?”


    斑瞥了一眼扉间,冷笑一声,又重新看向冥子。


    “你不就是为了激怒我才选择离家出走的么?”斑的语气越来越冷,却又带上愈发明显的傲慢,“你故意和这种家伙亲近,还拿和他结婚来威胁我……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啊。”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


    冥子被迫陷入沉默。


    尽管她一点也不想思考,但斑的这句话依旧强行从她的耳朵钻进去,绕着她的脑子纠缠不清。


    怀念的滋味也浮上心头。这一刹那,冥子仿佛觉得有千万只乌鸦正在啄食她的大脑皮层。她感到神经敏感又精神萎靡,只能瞪着眼睛,在心中大声感叹。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就是这种——你不过是我的附属品怎么有胆子冲我发脾气得到我的偏爱你该感恩戴德受宠若惊而不是得寸进尺得陇望蜀更何谈在我的面前飞扬跋扈趾高气扬……


    千言万语落于一句。


    ——你的胆子可真大。


    熟悉的味道回来了……


    冥子深吸一口气:“……你说这话想让我怎么回答?”


    “如实回答。”斑自鸣得意地挑着眉。


    “如实回答?”冥子不耐烦地重复一遍。她现在也顾不得斑会发癫了,因为她也打算发癫。


    反正大家都是宇智波,而这里是千手家的地盘,砸烂就砸烂,还不如顺便看看谁比谁癫?


    她猛地提高声音:“我如实回答就好了吗!”


    “嗯。”


    “好!”


    冥子一拍桌子,桌面发出啪的一声响。蜡烛的小火苗神经质地颤了颤,扉间似乎想拦住她,但她这次没再给扉间面子。


    “斑,如实回答就是我早都烦透你了!”


    “嗯?”


    “因为你总是这幅把我当挂件的态度!今天是我做的不错给你长脸,明天是我做的不好让你蒙羞,我做的好的坏的事事都要围着你转。明明你对泉奈也不会这样!”


    斑不明所以地挑着眉:“……那泉奈毕竟是我弟弟。”


    “弟弟怎么了!都说长兄如父,那你怎么不给泉奈当爹呢!都说族长是一族之父,那你怎么不给全族人当爹呢!凭什么光给我当爹,怎么你的族长身份全族到我一个人身上了啊!”


    “……你在说什么?”


    冥子听到自己的脑子都在突突响。所以她觉得这真是奇怪,明明秽土转生没有血液循环<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的,可她却觉得自己快被气断气了。


    而将她气断气的罪魁祸首斑只是拨开厚重的刘海,露出深藏其下的右眼,重新用两只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冥子。


    他的语气有些困惑。


    “我从来没有当爹的癖好吧……”


    “我说你有——那你就是有!事到如今你还狡辩什么!”冥子觉得又气又迷,“反正我就是要跟扉间结婚,我就是为了气你。因为他光是不给我当爹这点,就比你好一万倍了!”


    “什么?”


    屋子里鸦雀无声。


    斑目瞪口呆地坐着,一会儿看看冥子一会儿看看扉间。他看起来这辈子都没有被人从这个角度抨击过,以至于他光顾着惊讶,甚至彻底忘记发飙了。


    冥子则心有余悸地弯下脊梁,不敢看斑或扉间中任何一人。她生前从未用这种语气和斑说过话,但死后反倒有胆子破罐子破摔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只有扉间——他明明是三人中生命安全最受威胁的那个——此刻却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他自在地拨弄起茶壶,摆出三副空碗。茶碗磕在桌面上,弄得砰砰作响。冰凉的茶水滚入茶碗,褐绿色的液体倒影烛火的光。


    屋里的寂静依旧分外难熬。


    扉间却突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抱歉,”他迅速板下脸,认真倒完三盏茶,呈给另外两人,又道歉般微微躬身,“其实,我没想笑的。只是……你们宇智波都挺会说相声的啊。”


    第8章 败犬


    柱间一个人等在门外,紧张地盯着会客室的门。房门时不时颤抖,门里面更是不断传来盘古开天一般的动静。


    “千手扉间!”此次开天中最突出的无疑是斑的怒吼,他的嗓音好似山洪爆发下的泥石流,一眨眼就能把整座屋子掀了。


    柱间焦急得心里发颤,拼命忍住想要冲进去掺和的心。


    因为扉间赶他出来的时候明确表示——“哪怕我死里面你也不许进来。”


    柱间决定尊重扉间的决定,因为他自认为是个特别尊重弟弟的人。


    他也决定相信斑的为人,因为他知道斑是同样特别尊重弟弟的人。斑一定会看在他的面子上避免对扉间大打出手。


    但他忘记了,扉间可能会不太尊重斑。


    而他更是忽略了,屋里面还有个搅屎棍般能作死的冥子。


    柱间苦兮兮地听着会客室内的各种动静。轰鸣声、爆破声,不绝于耳,甚至还夹杂着数不清的咒骂和侮辱。


    隔着一层墙,柱间听不清他们在骂什么,但从三个人的语气上来分析,他们骂得绝对不干净。


    果然那个叫冥子的女孩也参战了吧……柱间哭丧着脸。看那孩子如今这开朗又充满活力的模样,想必是见到斑的那一刻起就恢复记忆了。


    那么,她既然已经恢复记忆,现在会决定站在哪一边呢?


    柱间觉得前景不容乐观。他却只能双手合十,将脑袋搁在门板上,卑微地向祖先祈祷。


    祖先没有回应他。


    会客室内也突然落入死一般的寂静。


    咦?柱间心里一惊,他们这是打完了吗?


    地板上突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但只有一道,就好像屋里只剩下一个人还有力气动弹。


    柱间干脆冲到会客室门口,一把拉开房门。房门沿着滑轨滑动,随着砰的一声,狠狠撞在滑轨的末端。


    他果断走进会客室,会客室内只剩下一个人。


    是斑。


    斑孤零零地站在一片残骸中。房间里唯一一张矮桌已经裂成五六片,横七竖八地躺在犄角旮旯。唯一一根蜡烛也早都断成两截,顶着乌黑的棉线芯,懒洋洋躺在榻榻米上。


    而那套只用来接待贵宾的茶具,更是变成了再也拼不起来的细小碎片,甚至有一块锋利的碎片正嵌在窗户里,将纸窗划出一个大口子。


    柱间惊慌中走上前,确认扉间和冥子已经彻底消失。他只能扒拉扒拉斑。斑耷拉着眼睛,整个人都死气沉沉得仿佛丢了魂。


    “那个……”柱间斟酌着语气,“斑,他们两个呢?”


    “走了。”


    “什么叫走了!”


    “走了就是走了。那两个胆小鬼临阵脱逃了……”斑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他回过头瞪了柱间一眼,“你这副表情又是什么意思?怀疑我?你以为我把他们毁尸灭迹了么?”


    “啊……我倒不是说这个……”


    “不过我现在后悔没有把他们毁尸灭迹了。竟然一点不把我当回事……”斑微微眯起眼,空洞的眼神异常诡异,就好像被挖掉了一块,从眼眶里向外缓缓渗着漆黑的雾,“罢了,柱间,答应我一个请求吧。”


    “唔……请求?什么请求?”


    “让我宰了扉间。”斑的语气平常得好似在找他借卫生纸。


    “啊?”柱间吓得连忙拉住他的肩,“宰了扉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斑,你冷静一点,那好歹是我弟弟!我就这一个弟弟了!”


    “但他劫走的是我的未婚妻。我也就这一个未婚妻。”


    “不不不——这不一样!”柱间绞尽脑汁狡辩道,“未婚妻怎么能和弟弟一样呢?毕竟,未婚妻没了,你还可以再找;但弟弟没了,现在我已经没有爹妈再给我生一个了!”


    柱间真诚地看着斑,努力向他传达自己对于失去弟弟的恐惧。斑接受完他的真情实感,似乎思考了一段时间,他缓缓低下头,连例来炸起的乱毛都耷拉下去。


    他不情不愿地说:“嗯,柱间,你的话也有道理。”


    柱间松了一口气,先别管他的诡辩到底有没有道理,总之他是劝住斑了,他成功保住了扉间的生命安全。那么,下一步就是再保住扉间的感情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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