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间看了看她,随后偏过头,又沉默了。他不断捏着手指,查克拉隐约汇聚在手部,似乎开始重新思考解除秽土转生的可行性了。


    果然还是这样!冥子咬紧了牙。她一问这个问题,这家伙就会变成这副心思深沉的模样。他到底在遮遮掩掩什么!


    “好,那我不问了!”冥子赌气般开口,扉间却好像松了口气。


    “那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了。”冥子气得连翻白眼。


    “那就好。”扉间不知是读不出她此刻的心情,抑或只是根本没费心去读,竟然自顾自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冲她肆无忌惮地伸出了手。


    这只泛着活人热气的手停在她眼前。尽管指尖冲着她,但五根手指之间自然的生理弧度彰显出他没有丝毫恶意。


    扉间似乎在打心底里为他们达成共识而感到心满意足。


    “难得达成协议,握个手吧……”扉间冲她伸出右手。他掌心朝上,手指微屈,这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是要人握手,反倒像是在邀请她同行。


    冥子觉得有些不对劲。而扉间看她的眼神又带上最初的古怪,好像在紧张些什么,又仿佛充满了算计。


    冥子默默盯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许破绽。但扉间竟然又避开她的目光,抬了抬手指。


    “动作快点,斑还在等着见我们。”


    斑在等他们。冥子盯着扉间的指尖,终于明白了这家伙的意图。所以,这不是握手……


    “你打算用你那个飞带我们去?”


    “是飞雷神。”扉间纠正道,他的手又抬起几分,催促般凑近她。


    冥子只能伸出手臂照做。在他们指尖相碰的一瞬间,扉间似乎冲她笑了一下,但这笑容里只剩下了算计。


    与此同时,他与她手指交叉,手腕翻转,眨眼间便借着她的手结了个印——一个相当古怪的印。冥子从来没见过这种印。


    而更加古怪的是他们此刻的查克拉流动。两人的查克拉分别汇入手臂,迅速聚集在交叠的掌心中,如同毛线团一般死死缠结在一起。


    这不对劲。


    第7章 牵起手来把人骗


    扉间缓缓松开她的手:“怎么样,用写轮眼能看到吗?”


    冥子睁大双眼,三勾玉的花纹早已在她的眼中旋转。他们之间出现了一根线。这是一条淡蓝色的查克拉线,从掌心伸出,正连接在他们的双手间。


    “只是一道保险措施,以防你离我太远。”扉间解释道,“你不会介意吧?”


    冥子愣了一瞬,她试着切断这条线,但这道轻飘飘的绳子却结实得仿佛牛筋,哪怕她用上查克拉的属性变化,也根本划不烂。


    那么她现在介意还来得及吗!


    “嗯,你不介意就好。”


    扉间更是替她不介意了。


    这家伙跟个瞎子一样自作主张地拉起她的手,与她掌心相贴。那条淡蓝色的查克拉线则被重新隐藏在两人的手心之中,再也不见寸缕痕迹。


    “既然写轮眼能看到,就要藏好。明白吗?”


    这种简单的道理冥子当然明白。不过她更想问问扉间自己明白吗?明知道他们这趟是去会面身为写轮眼大师的宇智波斑,还故意在出发前布下这种招数,是生怕斑发现不了吗!


    “你——”


    “走了。”


    扉间立即打断她未脱出口的问题,一扯她的胳膊,剧烈的空间挤压感突然从四面八方撞过来。


    她眼前出现红的绿的蓝的黑的大小色块,宛如被笔刷抹过。凌乱线条快速滑行,而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自己像一只十级狂风下的单薄旗帜,在绞肉机般的气流中,飘啊飘,抖啊抖,仿佛下一秒就要碎了。


    而扉间就是拉住她这片旗帜的唯一一处绳结。他始终握着她的手。从那只手中,冥子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因为秽土转生没有体温。但她却能感受到不小的力度,扉间好像生怕她被甩出去。


    扉间死死扯着她,带她在空间穿梭的乱流中前行。他们好像正被塞进一根橡胶水管,又或者是正被一只巨蟒吞掉。冥子想,如果她不是秽土转生,恐怕要连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呕出来了。


    好在,煎熬很快结束,他们成功抵达目的地。


    落地的一瞬间,冥子便意识到他们来到的是千手一族的会客室。


    会客室的正中摆了一张矮桌,矮桌上放着一壶热茶,还有一柄燃烧的蜡烛。茶气氤氲,烛火摇曳,柱间和斑就坐在矮桌两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彼此,也不知道是谁欠了谁的钱。


    见他们到来,柱间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挡住了桌上的蜡烛。飞雷神带来的气流吹动烛焰,火苗颤了颤。


    “扉间,小心一点啊……”


    柱间讪笑两声。


    斑则动都不动一下,微微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依然双手抱着肩,仿佛在自己的家里一样自在。


    光是这样一个简单的照面,冥子就可以确定斑马上就要发癫了。


    根据她过往的经验,这家伙的发癫总共有四个阶段:首先以阴阳怪气为开场白,随后以挖苦讽刺为聊天佐料,再辅以从不缺席的威胁恐吓加欺诈勒索,最终落脚于实在不行就打一场的蛮横态度。


    宇智波斑向来是这样一个讲武德但又只讲武德的人。


    冥子不禁打了个寒颤,求助般看向柱间——他是此情此景下唯一一个比斑武德充沛的人。


    但她尚未看清柱间的脸,扉间就一把将她扯到身后。她踉跄了一步,差点撞在扉间的背上,但扉间动都不动,背影显得异常坚定,帷幕般挡住她的眼。


    “大哥,你先出去一下。”


    “啊?”柱间愣住了。


    冥子也愣了。她不仅愣住,还想干脆“啊”地一声叫出声来。她瞪大眼睛,震撼到张开嘴。


    扉间竟然把柱间撵出去……怎么,他打算一个人对付斑?


    不要命啦!


    “我觉得吧……”


    “对,柱间,你先出去一下。”


    斑的声音也响起,利落地打断冥子的发言。他的语气出人意料的冷静,像冬天里三尺冰层下游动的鱼,每一个字都不疾不徐,甚至完全没有发癫的倾向,这彻底出乎冥子的预料。


    所以冥子又愣住了。


    柱间也被这两个莫名其妙有了默契的人搞得摸不着头脑,他努力想留下来,但扉间好像冲他比了个什么手势。柱间委屈地走了。


    这家伙在身后阖上门,最后给冥子留下的印象是长发飘飘的阴郁背影,甚至发尾上还隐约长着紫色的小蘑菇。


    这一瞬间,连冥子都觉得柱间实在是可怜透了,让人忍不住为他抹两把泪,再干嚎两嗓子。


    但不行,因为她已经没时间为柱间哀悼!


    新的战争已然打响——


    冥子坚定心神,重新看向屋内留下的两人。扉间拉着她在柱间方才所在的位置上坐下,烛火在他们面前闪烁。


    微风不时撩过蜡烛的火苗。纤细的烛焰看起来弱不禁风,此时夹在扉间和斑之间,墙头草一般左躲右闪。


    冥子忍不住伸出手,像柱间那样护住这一只凄惨的小火苗。但扉间隐约冲她摇了摇头,拉回她的双手。斑又看了她一眼,眼中闪着略有不解的光。


    “冥子,难道你……?”


    “斑,”扉间厉声打断,看起来一点也不愿意给冥子与斑交谈的机会,他强行插入两人之间,“恐怕你和冥子的婚约要就此作废了,也许对你来说很遗憾,但这家伙如今要和我结婚了。”


    “……”斑没说话,但在冥子眼中,他头顶的怒气值明显增了一截。他呷呷嘴,冷笑一声。


    “而我此行不仅是为了通知你这件事,”扉间越说越挑衅,“更是希望告诉你——冥子并没有失去全部记忆。她还记得你,也还记得你们彼此的婚约,但她依旧决定与我结婚。所以,你这趟算是白来了,请回吧。”


    “……嗯?”斑缓缓发出一声疑问。他头顶的怒气值已经让他来到狂怒的二阶段。


    他垂下杀气腾腾的眼,目光落在扉间与冥子之间紧握的那双手上。这眼神像是淬过火,落在人身上像刀割一样疼。


    但扉间却将冥子的手攥得更紧。


    “你还想说什么?”


    斑没回答,只是将目光移到冥子身上。


    冥子不由得避开斑的视线。她有些熟悉这个前摇——斑和委托宇智波的地方势力谈判时,经常会露出这副姿态。


    而他一旦进入这种模式,就说明他快要略过发癫的全部流程,直接来到最后一步——掀桌了。


    这个阶段是绝对无法阻止的。冥子静静等着斑一拳砸烂矮桌,又或者砸烂扉间的脑袋。如果这两者非得碎一个,她倒情愿是前者。


    但出人意料的是,斑的语气依旧平静。他好像在忌惮什么。


    “冥子,”斑缓缓开口,“你这副模样是怎么了?”


    “呃……”冥子明白斑指的是秽土转生体皮肤上的裂痕,以及她理应是眼白的位置如今却是一片漆黑。她张了张嘴,犹豫着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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