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是现在，他面无表情，没有一点追求。肌肉有很轻微的拉伤的痕迹，身体的一些部位还有被打到的伤痕。
但并不严重。
缘一不动声色，把烤兔子递过去，跪坐在一旁呼唤甚尔：“兄长。”
他说：“你还好吗?”
甚尔埋起脑袋，他现在谁都不想理会。
但缘一是一个执拗的人，甚尔的拒绝不会劝退他，只会让他更担忧，也更加想要知道兄长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其实只是想要一个回答罢了。
他追问，甚尔躲避，然后再追问，甚尔烦躁地掀开被子：“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缘一，你是不是傻?”
甚尔也不想指责弟弟，但是这股情绪压在心底，只会更加愤怒，并不是针对缘一，更多的是对自己，还有禅院。
甚尔从床上爬起来，绕着缘一转圈圈：“你是不是觉得禅院很好，禅院直毘人很好，当然他们对我不怎么样，但是除了我之外，他们是不是对你很好?”
“每一个都毕恭毕敬，每一个都喊缘一大人，看起来都是对你充满期待，”甚尔越说越急：“所以你就信任他们，所以你就在乎他们。”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一点都猜不到!你也完全想不到!这里会是多么让人恶心的一个垃圾堆!”
甚尔一把夺过兔子，恶狠狠咬了一口。
然后说：“我也是，不仅仅是禅院，我也是，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是不是傻!”
你根本不知道对于他这样一个人来说，有一个成为咒术师的机会，意味着什么。
甚尔说：“你就是傻子!”
转生前活了九十多年的缘一睁着眼睛，看着甚尔，然后眨了眨。
“啊?”
……
甚尔并不想说，但缘一终究是一个有着很多经验的人，还是从兄长嘴里弄来了事情经过。
他并没有对事情发表任何看法，而是选择问了一个问题。
“所以，兄长想要成为咒术师吗?”
“如果兄长想要，我会为你做到的。”
甚尔不说话，答非所问：“我想离开禅院。”
他睁着眼睛流泪：“啊，缘一，我赢了。”
“我们可以走了。”
“那么兄长，”缘一说：“如你所愿。”
“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我吧。”
第16章
缘一没有再多说什么。
甚尔想离开禅院——那还有什么可迟疑的。
现在就收拾东西，晚上就能直接离开，兜里有钱，心里不慌。
缘一表示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出门的缘一了，这段时间他认真观察，仔细学习，已经懂得了很多东西，再也不是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自己。
甚尔眼泪还没有擦干净，就看到缘一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用一个堪称冤种的价格包了个车，然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书是要带的——等离开这里还是要学习。
咒具也是要带的——如果没钱了还能够接任务赚钱。
衣服也是要拿的——禅院别的不说，穿的衣服都是比较好的。
缘一是一个非常节省的人，必不可能就这样浪费，他绝对会非常认真的收好每一分每一毛。
除此之外还要什么呢?
缘一想了想，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东西准备好了就该确定目的地。
缘一当初决定的学校是市中心的一间公立学校，没有哪里特殊，他这段时间用各种办法调查过，没有发现有哪里不行。
所以租房肯定就要在那里附近。
缘一依旧是找人办事。
佣金夸张，要的很急。
甚尔表情可以说有点麻木的。
但缘一依旧很平静，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大佬的风范。
看着甚尔，他是这样解释的：“完成任务给的钱很多，不用担心不够。”
所以问题是这个吗?
缘一也想过要不要试图缓解甚尔心里面的矛盾，但思考了一下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言语的安慰和开导并没有多大用处。
他应该做的是改变这种环境。
这样才可以从根源解决问题。
兄长有着自己的优势，他的身体很好，身体素质是缘一见过的最棒的人，所以只要换一个环境，一定可以获得新的认可。
缘一：“兄长，放心吧，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
钱给的多，办的事情也又快又利落。
普通人并不知道什么禅院家，什么咒术界，什么御三家，当缘一给出高价报酬，立刻唯缘一马首是瞻。
让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让什么时候搬就什么时候搬。
——只要钱给够，把房子拆了搬走都不是不可能!
于是在晚上，甚尔就目瞪口呆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和弟弟就这样离开了禅院家。
往左看，是缘一刚找到的房子，往右看，是新开的一家炸鸡店，远远都飘着香味，往前看，不远处，有一个卖着章鱼小丸子的小摊，往后看还有便利店和荞麦面。
处处都是人间烟火味。
“这……”甚尔一寸一寸扭头看着缘一，难得有些表情呆滞：“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没有，”缘一正在低头数钱：“我已经给了一年的房租了，我们最少可以在这里住一年。”
“至于钱财方面也不用担心，”弟弟看起来非常靠谱的样子给甚尔一点一点数着记录：“我在报纸上看过京都的物价，从仙台回来我每天都会看一张报纸，它真的很有用。”
“大米，蔬菜，肉食品，油，佐料，这些都是我们生活的必需品，价格加起来准备一万日元一周肯定够了。”
“如果不够也没有关系，我准备在咒术师网站上注册自己的账号，在上面看一看有没有可以接的任务，一些简单的三级四级咒灵是完全不会有危险，也能够满足日常需要的。”
“当然我也考虑过如果不做咒术师祓除咒灵怎么办，这种情况会有点麻烦。”
甚尔：“……什么麻烦?”
缘一：“兄长，我们还是未成年人，打工的便利店不会要我们这样的童工。”
甚尔：“……”
甚尔：“…………”
他扭头：“你决定就好。”
甚尔并不是个悲春伤秋的人，如果这一次禅院直毘人提出来的不是“成为咒术师”这个所谓的条件的话，甚尔都不会多看一眼。
哈，多么可笑。
甚尔看着弟弟，还想说什么，缘一已经拿到钥匙准备开门进家门，然后收拾东西了。
不知为何，跟在缘一后面的甚尔总觉得弟弟的身上有种非常离谱的带有强迫症一般的居家气质。
不管做什么都是一板一眼。
平常在禅院家，那些所谓的杂活肯定是不会让缘一动手的，所以甚尔也就没见过缘一干活，现在猛的一看，整个人都有点懵逼。
面对地面，缘一呼吸法全开，一块小小的抹布拿在手上，看着抹布，再看着地面，调整角度，剪去抹布多余的大小。
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开始擦地。
保证最后擦完地面的同时，手里面的布能够同时把角落里面都清理干净。
绝对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面对衣服，拿出来之后需要叠整齐塞进橱柜。
缘一看着衣服，在看着橱柜，然后看看咒具。
呼吸法全开，咒具变成最好用的熨斗，唰唰唰唰残影飞过，衣服再落地就变得平整无比。
甚尔凑过去翻了翻衣服，发现就连角落里面都没有被放过，平整无比!
关于厨房。
缘一有着上次从禅院家离开时带着的调料，这时候正好拿出来。
整齐划一放在灶台，从角度，从弧度，从高度——
规律无比。
甚尔：“……”
瞳、孔、地、震。
厉害了我的弟。
小朋友的心思总是很容易被其他东西吸引的，如果说之前甚尔还在愤怒，抑郁，悲春伤秋，辱骂禅院，感到恶心。
那么现在就不会了。
看着弟弟的绝活儿，甚尔满脑子都是——弟弟，我要学这个。
感觉超厉害。
这种念头会在缘一正式下厨，做出一顿丰盛晚饭后达到巅峰。
甚尔吃的头也不抬。
举手提出要求：“缘一，我要吃肉。”
缘一矜持的表示同意。
“那过会就要麻烦兄长和我一起去超市采购了，”缘一拿出一张纸开始写着采购清单：“我们没有被子，所以还需要买上新的被子，新的水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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