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毘人放弃怀疑,提出另一个问题:“你发现了我在利用咒具定位?”


    “当然。”甚尔满脸不耐烦地站到阳光底下:“这种想法傻子都能够猜到吧。”


    “咒力是可以防身的,”禅院直毘人继续:“提着木棍就这样攻击可不是一个很好的做法。蠢货才会这么干。”


    “可你被蠢货打到了。”


    禅院直毘人陷入沉默。


    他第一次正视眼前这个黑发绿瞳的孩子,天与咒缚,没有一点咒力,在家族里面生活了那么长时间,依旧桀骜不驯。


    “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甚尔满怀恶意问他:“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打你的吗?”


    “很简单啊,就是把咒具朝着另一个方向丢过去,自己在其他地方找弱点而已。”


    如果真的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如果真的有这么简单,世界上就没有所谓的咒术师等级之分了。


    禅院甚尔的果断和敏锐让禅院直毘人震惊,但是禅院直毘人更想知道另一件事情。


    “咒术师没有这么简单,如果我在你动手的一瞬间发出咒力,你的木棍会在一瞬间碎掉,而你会手无寸铁,失去所有武器。”


    “禅院甚尔,你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是知道的。


    可是他是天与咒缚。


    甚尔无所谓的想着,天与咒缚的武器,本身就包括了自己本身。


    不得不承认在丢出咒具的那一刻也有着迟疑。


    但这可是打架,必须果断。


    如果做什么都畏首畏尾,那么不如不做了。


    “不知道,”甚尔说:“但是无所谓吧。”


    “什么意思?”


    甚尔的语气依旧很差,他嘲讽:“因为我是你看不上的人,如果有更简单的办法打击我,你是不会用术式的。”


    “我只有五岁,这是我不可避免的弱点不是么。”


    “更何况,”甚尔说:“我和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禅院直毘人很疑惑。


    甚尔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笑脸:“那当然是我有一个很好的弟弟啊。”


    甚尔才不在乎什么面子什么逼格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要是把我打伤了,我会毫不犹豫去找缘一痛哭的。”


    “我的弟弟肯定会更加相信我,毕竟我是一个柔弱的五岁小孩,而你是一个凶恶的成年<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他会找你算账的。”


    “缘一怜悯弱小。”甚尔说完比了比禅院直毘人的高个子,又比了比自己。


    意思非常明显。


    “我们是兄弟。”


    禅院直毘人:“……”


    禅院直毘人:“…………”


    他捂着脑袋简直要气死,禅院甚尔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他有没有一点做哥哥的自觉?居然还想着让弟弟出头?


    他想要做什么?


    明明是自己被打了一棍子,但禅院直毘人思考了一下如果对方真的去找缘一哭诉……


    缘一肯定会相信他的。


    禅院直毘人也很确信这一点。


    于是任何想法都消散,禅院直毘人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禅院甚尔。


    这个所谓的家主也不是靠着嘴皮子当上去的,禅院直毘人有着自己的强大和骄傲,面无表情地看着甚尔的时候,是很有压迫感的。


    他也不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漫不经心地把这件事翻篇:“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


    他起身走回自己以往坐着的位子,然后从满地狼藉中拿出酒壶,再坐在凳子上,一直捂着脑袋的手也放下来了。


    禅院直毘人又是一副家主的样子了。


    甚尔最讨厌的就是禅院家的人的这幅死样子,看见了就来气。


    他也面无表情了:“来打你。”


    “我的弟弟啊,他不记仇,”甚尔说:“但我会。”


    禅院直毘人定定瞧着眼前这个小鬼,桀骜不驯,蛮不讲理,不尊重他人,不尊重长辈,亦不十分尊重自己。


    他忽然有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他换了一个话题:“禅院甚尔。”


    他喊着甚尔的全名:“你想做一个咒术师吗?”


    甚尔一愣。


    “咒术师和普通人有很大的区别,但最明显,最基础的一个就是,咒术师可以看到咒灵,但是普通人不可以,面对咒灵的时候普通人只能够无望地等待死亡,连反抗都做不到。”


    禅院直毘人:“但你不一样。”


    “你是天与咒缚。”


    “你的力量是纯粹的蛮力,面对咒术师在刚开始的时候可以出人不易,但是当对方有了防备之心之后,就没有用处了,但那又怎么样?咒灵和咒术师是不一样的,你能够打破咒术师的防御,说不定也可以打破咒灵的防御,从而祓除咒灵。”


    甚尔开始不耐烦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禅院直毘人依旧轻飘飘:“所以你想成为咒术师吗?”


    “咒具,在京都有一个小家族可以制作一种眼镜,这种眼镜可以让你看到咒灵,从而弥补掉你最明显的一个缺点,代价是从今天开始,你必须一刻彻底服从家族的安排。家族也会一直为你提供你需要的咒具作为交换。”


    “所以你们有什么安排呢?”


    禅院直毘人笑起来,甚尔气他,他也气甚尔:“目前来说没有什么,硬要说的话,让缘一不要离开禅院家或许算一个,但是对于这一点我并不是太看重,毕竟缘一的反抗都是源自于你不是么。”


    那么,所以,就要用他来控制缘一吗?


    “为什么是控制?”禅院直毘人:“就不能是帮他抹除弱点吗?”


    “毕竟你们接下来应该准备离开禅院了。我总要做点什么,缘一可是神子,他出了什么事情可不行。”


    “当然,我肯定也会想办法让你遵守约定的。”


    “……什么约定?”


    “守着你弟弟。”


    别说的那么好听,这是让他监视的意思吧。


    甚尔也不知道怎么离开的那里,他只记得他拒绝了禅院直毘人,非常愤怒,非常严肃,还带着无法言喻的一种荒繆感,然后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大大方方离开所谓的家主的宅子,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小房间里。


    把头埋到被子里面,甚尔狠狠吸了一口空气,然后再翻身仰面躺在床上,眼睛就这样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屋顶。


    其实早就是再熟悉不过的屋顶,甚尔却看的非常入神,仿佛那烂熟于心的木头排列出了新的花纹。


    “真是恶心又恶臭啊,”甚尔把胳膊枕在脑袋底下,发自内心的疑问:“这个家族有什么优点吗?”


    曾经的甚尔认为自己所遭遇的一切不过是因为自身天赋的原因,是上天放弃掉自己,是所谓的命运,是自己倒霉,是……是没有办法抵抗的。


    结果不是没办法抵抗,只要代价够大,自己也可以是咒术师。


    只要……代价够大。


    ……


    缘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在兄长提出要吃烤兔子的时候,就选择来到外面的林子,亲自动手捕猎,可能是因为距离禅院比较近,兔子并不多,所以稍微废了点劲,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此刻,缘一就拿着香喷喷的兔子正在往回走的路上。


    兔子外皮焦香酥脆,缘一还用了果子腌制,再撒上了调料,所以里面的肉汁水充足,缘一敢保证绝对比上一次的还要好吃!


    禅院是一个很无聊的家族,过度的压抑让人们总会下意识寻找释放情绪的方向。


    所以当这个家里面有什么事情发生,绝对会在第一时间传的到处都是。


    “你知道了吗?咱家被咒灵袭击了,很多人都被打了一顿。”


    缘一:“?”


    “不,你过时了,打人的不是咒灵,是一个心怀恶意的诅咒师。”


    缘一:“?”


    “是你过时了,家主都出来辟谣了,就是咒灵,出现了一点点小事故。”


    缘一:“?”


    “不不不,是诅咒师,光盯着小孩子动手,是不是针对缘一大人?”


    “应该不是缘一大人,倒是高治大人很有可能,据说高治大人又断掉几根肋骨。”


    “……太惨了。”


    缘一:“!”


    坏了,兄长不会有事吧?


    在一瞬间就觉得出了事,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甚尔。


    缘一什么也顾不上,直接回了住处。


    兄长果然躺在床上。


    和离开的时候不一样,那会的兄长虽然说着不舒服,但是心情是活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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