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非是完全开放了自己的识海区域,在达成一致后,凌星放出她自来到洪荒,与孔宣相关的记忆。
孔宣的神识迅速将其覆盖,读取结束也意味着填补完成。
二人慢慢分离神识,待凌星睁开眼睛,便回到了最初面对面的状态。
她颇为尴尬,这不是精神交流么,怎么搞得她身体都起了反应。好在有衣服遮着,从外也看不出,否则她当真是没脸再见对方。
孔宣这时怕还在消化整理那些记忆,仍是闭目状态,他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很轻松。
凌星没敢打扰他,悄悄起身去了远处。
孔宣获得了她的记忆,并不代表缺失的记忆被补全,还剩最后一个步骤,回顾和感受,从他们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中逐步唤醒他个人对于凌星的认知与情感。
这个过程相当漫长,类似推理。比如他们在竹海秘境中的初见,孔宣对她的印象是,她有只名唤青青的鸟类坐骑,且坐骑对她大呼小叫,不甚尊重,说明她宠对方,是个心慈之人,可以暂时相信。
在雪域秘境,他要抢她的机缘,她不仅饶过他,还给了两片雪莲的花瓣。代表她这人善良到发蠢的地步,不过蠢人也是有好处的,相处起来不必担心后背会被刺上一刀。
……
整整花费一天时间,孔宣的记忆都回来了。
他睁开眼睛,不见凌星,从房中出去,看到她正在院中修剪花园里的植株。
孔宣向她快步走去,步伐越来越快,演变成了奔跑。
察觉他的动静,凌星转头看去,一瞧见孔宣那面色凝重的模样,她几乎以为是记忆填补出现了差错,他要来找她麻烦呢。
她喊道:“你要干什么?”
离她还剩一步时,孔宣在她面前停下,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委屈:“我都想起来了。”
凌星愣了下,说:“噢,那你也不至于这么激动。”
孔宣努力克制着,他突然问:“你跟元始结束了吗?”
虽然不大理解他问这干嘛,但凌星还是回答他:“结束了。”
于是孔宣有了正当理由,他不再压抑自己,低头深深地放肆地瞧着凌星,在对方感到奇怪将要发问前,他迅速将她的整个身体圈进怀中。
五指扣紧上臂,力度愈发失控,他已不在乎这种拥抱姿势是否舒适,他要的是真实鲜活的感受。他抱着的人是她,这就够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凌星起初人是发懵的,等反应过来,她不由挣扎,“你什么情况?你想勒死我?”
她说话了,但孔宣一个字也没听清,他忽然松开她,却又紧抓着她的两臂不放,他很郑重地注视着她,一语惊人:“凌星,我们在一起吧。”
嗯?
啊?
凌星不理解:“你哪根筋不对,是记忆出错了?”
“没有。”孔宣的右手现出一根瑰丽到极致的羽毛,他的语气透着强烈的懊悔:“我好后悔,太晚了,真的太晚了,如果那个时候我就认清自己的心,我们,我们之间就不会有这么多波折。”
他说着,将羽毛插入凌星的发间,再开口时,一滴泪从眼中掉下,“是我不好,我……”
哽咽至无法言语的程度,漂亮的桃花眼里落下的泪也越来越多。
凌星是什么反应呢,呆滞、疑惑、震惊、怜惜,最终化为三个字,“别说了。”
她用力掰开孔宣握住她胳膊的手,再在对方不解的视线下,拔掉头上的羽毛,强硬地塞进他手中。
孔宣难以置信:“你不接受?”
凌星怎么能接受,怎么敢接受。
她强作轻松地说:“我又不喜欢你,为什么接受。”
孔宣不相信,“为什么不敢直视着我说,不喜欢,为何当着大鹏的面承认你对我有意?不喜欢,在混沌海你我亲近时,你的反应难道是假的?”
他本以为她是抗拒,可后来再想,若真的心中无意,岂会露出羞赧到极点的神态。
“别说了!”凌星听不下去,“你也清楚太晚了,多少年前的事又何必再提。和以前一样做朋友吧,别的不行,真的不行。”
“为什么不行?”孔宣咄咄逼人地追问,“你都跟元始结束了啊。”
凌星用力地摇头,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红,“没结束,我跟他还有一个孩子。”
“孩子?在哪里?”孔宣从来没听说过。
凌星不想再说了,神交大概是元始的忍耐极限,再多,他就会轻易撕毁那一张不存在的契约纸。到时,后果她承担不起。
孔宣看出她的恐惧,他再次抓住她的两臂,强迫她看向自己,他一字一句地说给她,也是说给元始听,“凌星,我已经死过一次,我什么都不怕了,唯独怕再忘了你。我原以为陆压懦弱,明知你的处境却不管不顾。他解释他是不想令你为难,说只要你需要他,他豁出命都无所谓。
后来我也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我毁掉杨眉给我的柳叶。其实这才是懦弱无能的做法,因为我一点努力都没做过。凌星,这么多年你自在过吗?我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你,是要继续在他的阴影下苟全度日,还是顺从自己的心。我都会尊重你,也愿意与你一同面对后果,无论它是什么样的。”
怎么会不动容呢,凌星也想顺从本心,可这对于她来说太过奢侈。
她坦诚道:“孔宣,你不懂。我对他的感情,畏惧大过了其他。”
指着花茎上停留的一只飞虫,凌星轻松抓住飞虫的翅膀,示意孔宣:“他看我,就如这只飞虫,所以我认命了两次。这一次我也想如你所言顺从本心,可你瞧这只飞虫难道不想挣脱我么,它多努力啊,一直扑腾,有用吗。”
孔宣反问:“无用,就甘于被人掌控?”
凌星松开翅膀,飞虫得自由飞入花丛,她答:“我不知道,那个后果我也不敢想,你要和我一起面对,怎么面对。如果一死了之,或是生不如死,你都能接受,不后悔么。我不行,我……”
孔宣截下她的话,给出回复:“我不后悔!过去我愚妄自大,在浩然山上明知你的心意,我却要嘴硬说我无心道侣之事。其实我当时分明对你也有微妙情意,可我不知是怎么想的,我竟然认为这不重要,我还在心里衡量你的价值,觉得你不配成为我的道侣。
至今忆起,我都无法理解当时自己的想法,怎么会精明到愚蠢。我已经后悔太久了,从你选了陆压那时开始,后悔到现在。我应该学他的,有一点喜欢就不放手,怪只怪我太傲慢。凌星,若你此时接受我,便是下一刻教我去死,我也甘愿,因为当下我已圆满无遗憾。”
他的说辞和陆压那时告诉她的很像,不想错过,不想留下遗憾。
是啊,结果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尽管凌星仍心存惧怕,可这一刻她想遵从本心。她缓缓抬头看向孔宣,彼此目光相接,她听见自己说:“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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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重改了下,中间加了龙吉的剧情,末尾新增内容。
第169章
三字答复过后, 风平浪静,他真的做到了他的承诺。凌星怎能不意外,同时又觉在情理之中,他从来都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可为何感觉不到半分应有的喜悦, 她自由了啊。
孔宣在笑, 凌星也想学他笑, 但努力了很久,换来的是嘴角不自然的抽搐。她的头突然之间很闷很难受, 这时,孔宣的脸在眼前放大,他吻住了她。
他的双手无比珍重地捧着她的脸,亲吻得愈发仔细缠绵。唇齿厮磨间,凌星逐渐回神,恍然明白了此前自己的异样, 一句话现于脑海。
一段旧关系的结束意味着一段新关系的开始。
既不值得惋惜, 也不值得庆祝。
孔宣起初应是没什么经验,他于接吻的唯一经历是混沌海中被杨眉强行物理撮合的那一次, 以为就是嘴唇相贴。生涩地和凌星贴了会儿, 许是情动升温, 本能驱使着他想要更加深入地品尝她的滋味。
他的试探得到了凌星的回应, 短暂的教学后, 他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花丛边站着一对亲密的璧人, 从四方的院门外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多宝刚一出现,便被凌星察觉, 她刚想推开孔宣,院外的人许是觉得打扰他们,又快速地离去。
说不尴尬是假的, 但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着呢……
回到房间,凌星还在耿耿于怀方才的事,这,这让她下次如何平心静气地面对多宝。
孔宣由于太投入,并未发觉有人来过,所以他错误以为凌星是还在担心那个所谓的后果。
他给她倒了杯茶,“好啦,别想了!”
罢了,凌星端起茶杯,心说就当做没发生过吧。
孔宣显得几分犹豫,良久,他问:“我们要不再神交一次?”
凌星愣住:“为什么?”
孔宣定声道:“我想知道你和陆压元始是怎么发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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