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僵硬地扭动脖子看向她世界里唯一的亮色,“这就是你的办法?”
“是。”元始道。
她能听到的声音只剩她自己和他的。在最初迟钝接收信息的反应过后,凌星脑中仅余有一个念头,“快把我变回去!”
她慌乱抓起元始的手往自己的胸口上按,竭力证明道:“我会努力,很快这里就全都属于你,求求你,把我变回去!你说会给我时间的!”
凌星的神情夹杂惊惶、恐惧,瞧着是那么脆弱可怜。元始心道这种办法果然对她很有用,他没有很快就如她所愿,而是默默地凝视着她。
看不到他脸上有一丝的动容,凌星像一只仓皇失措的猎物扑进猎人的网中,她死死抱住他,苦苦地哀求:“求你了,把我变回去,我真的受不了,我会疯掉的,元始,求你……”
凌星泣涕如雨,过度的悲切令她身体发软,很难再站立住,是元始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腰,她整个人便依靠在他身上。
“过来吧。”他突然出声,像是对着某个地方出现的人所说。
有人来了,凌星绷紧了身体,脸埋在元始身上,不敢再漏出声音。
燃灯和广成子离他们仅有十步之遥,二人听从师尊传召,此时来到麒麟崖上,却不巧撞见师尊与凌星搂搂抱抱的情景,难免都不自在。
二人并未听到凌星的声音。燃灯的视角中,自然是凌星不知羞耻地纠缠师尊,明知有人来了居然还不收敛。
广成子却觉出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元始示意树下的一桌棋,“坐,广成子你来。”
燃灯与广成子都不大明白他的意图,但也按他的话朝树下走去。
元始趁这时为凌星整理好仪容,他握住她的手说:“走吧。”
除他之外,凌星的眼前是墨一样的黑,她随他走到树下,这时便能看到面前有一桌棋,是他想让她看到的。
元始让她坐在桌前,他在她身侧,与她亲昵地附耳道:“你赢了,提前结束。”
棋局开始,凌星先落一白子。
过了两秒,棋盘上多出枚黑子。
时至今日,凌星的棋艺仍然不算精湛。随便一个懂下棋的人都能胜过她,她就知道元始故意给她希望,实则还是在折磨她。
她走投无路,不能让她的对手让棋,那只能求鸿钧:“我该下在哪里?我不能输,我真的忍不下去了。”
鸿钧无奈:“他了解你,我不能帮你。”
凌星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每摆放一枚棋子都在预告她的失败。
她被吃掉的棋子越来越多,棋盘上的格子像是无数张血盆大口,都等着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凌星的脸色愈发苍白,越往后,她越不敢落子,往往要迟疑很久。
她的状态也被对面二人所觉。燃灯心想这个凌星好大的架子,这么长时间,都不正眼瞧他二人。
广成子并不轻松,他的棋艺固然在凌星之上,但他发觉她的状态很不对劲儿。仅仅是一场消遣的棋局,她却神情凝重得好像在面对生死大事。
以及师尊有意无意向他投来的视线,广成子总觉得那不简单。
棋局输赢已定,凌星输得体无完肤,她白着脸扭头看向元始,“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元始温言道:“你也累了,改日吧。”
说罢,不顾凌星恳求的目光,转而对广成子道:“今日不像是你平日的水平。”
广成子垂眼愧声道:“弟子许久不曾碰棋,生疏了。”
元始微笑道:“吾还以为你会对凌星手下留情,怎么不让着她?”
广成子小心答道:“让棋非君子所为。”
元始赞同道:“你一向懂事得体,是弟子中的表率,吾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
广成子起身行礼,“师尊教诲,弟子定铭记于心。”
对话结束后,燃灯与广成子告退。
凌星听不进去元始和弟子说的那几句话,她是等到他久久不出声,才问:“他们走了吗?”
“嗯。”
凌星不必再顾忌旁的,她抓住元始的手,这次恨不得将心剖出来给他看,“你说过要给我时间的,我会听话,我很乖的!我求求你,你让我恢复过来吧,我害怕,我快要受不了了。”
元始不解:“吾方才给了你机会。”
他故意装作听不懂人话。凌星真的很想问他一句,她跟他有仇吗,折磨她就这么让他乐在其中?
可她还不能跟他翻脸,她得忍,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来使他回心转意,索性不再白费工夫。凌星和他对视,定了定神,她选择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抱住他,亲上去。
她比以往都要热情,元始也未拒绝。
才是开端,处处与平时不同的诡异就已令凌星很难沉浸其中。如果闭着眼,她还能假装什么都没变,可睁开眼,她看不到自己的身体,却能看到元始的手在黑暗中缓慢地动作。
凌星快一分一秒都忍受不住这种状态了,她紧紧闭着双眼。
对她来说形同一场噩梦,对元始而言,却是别样的体验。
当她的世界只有他存在,她好像变得更敏感了。
在接二连三的噩梦过后,凌星惊醒,仍魂不守舍。
随即她发现她的眼前还是一片黑色,而这时,元始已不在身边。
梦里的场景不断在脑海中重复,她梦见这变成了一种常态,她再也离不开元始。
凌星从床上下来,她伸手去摸索衣物,终于摸到了熟悉的触感。
将冰魄仙衣裹在身上后,她又继续摸索着周遭的一切,成功地走出门去,她唤他:“元始,你在哪里?”
她唤了一路,直到他出现在她眼前。身着白衣的他清冷出尘,周围甚至有一圈神圣的光晕,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里唯一的光亮。
凌星迫不及待地向他跑去,她光着脚,险些被地上的门槛绊倒,好在他及时扶住了她。
元始见她衣衫不整,便给她整理衣服,同时数落她道:“怎么慌慌张张就跑出来了。”
顿了顿,他略感抱歉地对身旁的人说:“让大兄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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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一章过后,正文部分凌星不可能再原谅元始了。
第159章
大兄, 能让元始这么称呼的人只有太清老子。凌星看不到他站在何处,出于礼节,她涩声叫道:“大师伯。”
太清一眼就发觉了她的异样,他并不赞同元始的做法, 不过这到底是对方的私事。他视线淡淡扫过凌星的腹部, 说:“看来丹药暂未起效, 她吃后有什么反应?”
元始道:“还不曾用过。”
太清默然,兄弟间的默契让他们不必遵照常人相处说些无意义的废话, 没有告别,他人已离去。
“大兄走了。”
凌星抬头仰视元始,“还要多久?你才会让我恢复正常?”
“现在。”
随着他话音落下,凌星的视野不再是漆黑一片,耳朵也能捕捉到周边细微的声响。
她喜极而泣,无比感激地扑进罪魁祸首的怀中, “谢谢, 谢谢你,我一定会很快便如你所愿。”
元始等她平静下来, 清理去脸上的泪痕, 轻轻地吻住她的嘴唇, 大概是安抚的动作, 持续了不久才结束。
凌星又感到了眼中的酸意, 因为他并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但他们无法沟通。
姑息治疗已经无效。
从这一天后,凌星基本丧失了自由。
她想向昊天低头, 再回天庭。白纸笔墨备好,可迟疑多日都不能违心写下检讨,她认为她没错。
然而元始定下的“死期”越来越近, 他没有规定具体期限,凌星也不敢问,总之,她清楚地知道时日无多,她必须走。
所以她还是违心地捏造检讨,说自己不该顶撞领导云云。
才写了一半,白鹤请她去玉虚宫正殿。
到了殿中,凌星发现元始的弟子一个不落地聚集在此,场面罕见,应是有大事发生。
对此,鸿钧道:“离大劫尚有一段时日,他们却有大动作,莫非是杨眉。”
燃灯作为副教主,见人已到齐,开始谈正事:“你们近日或许都听说了混沌海中有鸿蒙紫气现世的消息,我已与师尊确认过,此事为真。”
众人皆震惊于第七道鸿蒙紫气居然会在此时出现,不知是何缘由。
元始吩咐道:“这次你们一起去,由南极与燃灯领导。混沌海不同洪荒,诸事小心。”
众弟子应下。
凌星在麒麟崖上消息封闭,不知外界情况,可鸿蒙紫气的含金量她是清楚的。紧接着众弟子之后,她问元始:“我也去吗?”
元始转头看她,她和他都在殿上,“你跟紧南极燃灯,拿到了,回来后,吾教你如何炼化鸿蒙紫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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