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强词夺理!”昊天怒极,“长兄为父,我便有责任管教云华!我处置她,岂是你一个外人能评判的!”
凌星到这时才发现昊天跟洪荒其他听不懂人话,自以为是的人没什么区别。她原本还以为他对新天条那么热衷,是真的怀着公平正直的心希望天庭发挥该有的作用。今时看来,不过都是统治者为了加强集权的手段罢了。
她低头笑了,是为自己的天真而感到可笑,再抬起头,她说:“既然你行的是家法,那我现在便以云华朋友的身份去救她,算是我为朋友义无反顾,你别玩不起。”
说完,她对杨戬兄妹道:“走,我带你们去找妈妈。”
昊天见此情形,直呼:“反了反了!凌星你敢乱来?!快快拦住她!”
话音未落,卞庄和贺寻天等人已挡在凌星面前。
正值局势混乱之际,殿外传来一阵悠扬笛声,一头青牛载着太上老君悠哉走来,旁边随侍两个吹笛的童儿。
“老君。”昊天走下殿来迎接他。
老君从牛背上下来,波澜不兴的眸子缓缓扫视众人,道:“既是家事,外人不宜插手。然孝子救母,合乎伦理,当无异议。”
他一句话便为今日争端指明解决方向,众人一齐看向少年杨戬。
杨戬虽年幼,自小便是沉稳少言的性格,因而面对家变,他没有像大哥和小妹那般冲动外放,而是隐忍不发。此时他主动对凌星行礼道:“多谢阿姨为我母亲仗义执言,但人您就不必救了,我的母亲,我来救。”
半个时辰后,凌星已领着兄妹回到了玉虚宫,居然在宫门口碰到玉鼎。
玉鼎开门见山:“联谊会上,我与云华公主有一面之缘。公主温柔大方,我很同情她的遭遇。请师母放心将她的儿女交由我,我定会好生教导他们。”
凌星记得杨戬的师父正是玉鼎,她信得过玉鼎的人品,点头应道:“好。”
杨戬拉着小妹的手,再次对她行礼道谢。
其实过去母亲很少会提起天庭的人事物,仅有的几次谈话便提到了凌星。她说她很佩服凌星,一个人完成了那么宏大的天庭法律,行事雷厉风行,是个心地赤诚的女子。
今日所见所闻,杨戬极受触动,他发誓,他定会尽快习得本领,救出母亲。
兄妹临走时,凌星从储物袋里寻摸了些基础的丹药送给他们,她见小女孩着实可怜,哭成花脸,便给她施了清洁术,将一块如意金锁带在她的脖子上。
虽然凌星知道她叫杨婵,还是多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杨风荷。”小女孩娇声道。
送走二人,凌星不禁对鸿钧道:“三圣母不是叫杨婵吗?”
鸿钧无奈:“杨婵是你那方世界做戏文编排出的名字,你不要混淆。还有,你今日是怎么了,这般冲动?”
让他想起她第一次去天庭和昊天不欢而散的事。
凌星叹气:“唉,你就当我疯了吧。”
她是触景生情,见到云华与昊天无法沟通时那无助崩溃的神态,想到了在元始面前的自己。
因今日这一闹,昊天对她心生芥蒂,发话让她停职反省,还要写一份检讨。何时交上检讨,何时才能复职。
检讨,凌星一个字都不可能写的。
她回到麒麟崖上的小院中。元始显然知道她在天庭发生的事,否则玉鼎也不会专门在宫门等她。
可他见到她,却只字未提,而是牵她的手,让她坐在银杏树下,说:“不要动,就这么坐着。”
凌星正纳闷他要做什么,就见他退后几步,面前地上凭空多出桌子和作画用具。
“你要画我?”她心想他偶尔是会作画,但都是山水画,从来没画过人。
“是。”元始是在某一刻突然想起,他绘制过无数篇画作,偏偏不曾将她的模样绘在纸上。
人像定格在画纸上,是一种永恒,值得一试。
凌星觉得怪怪的,但还是听他的,坐着不动。
大概一个时辰过去,元始完成了他的画作。
凌星当然是要第一时间赶去看他笔下的她是何模样,结果乍一眼她都没认出自己。
因为元始不是素描,而是写意。纸上的色调仅有黑白,她侧坐在树下,望着远处,整体有种冷寂的风格。
凌星无语道:“我也不是这个姿势啊,你都不照着我画,那你还让我坐那儿干什么?”
元始道:“很重要么。”
……
凌星也来了兴趣,想要抒发创作欲,她对着远处的山水景色,开始下笔。但很可惜她没有绘画天分,忙活了一通,呈现出的就是张质朴儿童画。
她站起身,拿着画纸比对实景,正是货不对板,刚要揉成团。
元始这时便出现在她身后,他的手环抱住她,评价道:“像是初学作画的孩童之作。”
凌星面露惭色,“我从小就不擅长画画。”
说完,她便感觉到元始的手特意移到了她的小腹上,他说:“吾请大兄帮忙炼制了些助孕的丹药,稍后你服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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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云华的剧情走完了,接下来是元始翻车前的一系列操作。
第158章
从很小的时候, 凌星就打定主意,如果这辈子没有寻到一个各方面都与她契合的绝世好男人,那她就绝不会考虑孕育下一代。
随着年岁增长,她惊奇地发现身边已经成为父亲角色的男性长辈竟然没一个好东西。
她的小白脸软饭男父亲、甩手掌柜爷爷、巨婴出轨舅舅、吝啬虚伪继父……
还包括她那个在外风评不错的外公, 顾家勤快, 常洗衣做饭, 看似与外婆伉俪情深数十年。可某天凌星帮他设置手机时,很不巧看到了他与其他女人的暧昧聊天记录。
更搞笑的是她小学某个同学的爷爷, 那也是远近闻名的好男人,然而却出现在了本地电视台的城中村扫黄新闻上。
所以凌星一度对男人敬而远之,对结婚生子没有兴趣。
她并不想孩子有个这样低级的父亲。
可此一时,彼一时,她已身在洪荒,不再是以前的普通人。她不明白:“凡人寿数有限, 繁衍后代是为了传承养老, 可我们根本不需要啊,你为什么想要孩子?”
元始轻声道:“一个同时拥有吾与你血脉的孩子, 是世间最紧密的联系。”
凌星大概懂了, 他是认为孩子是爱情结晶的象征。可是两个人, 没达成共识, 有一个不愿, 那这孩子便是不被期待的。
何况元始做父亲, 她完全能想象她的孩子有多可怜,估计比云华都还惨, 什么都得听元始的安排。
凌星不敢说真话,她只能装作委屈地和那个不存在的孩子争起宠来,“我不要, 有了孩子,他肯定会分走你的关心。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很亲密了。”
默了一阵,元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好像是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凌星刚松了口气,正要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元始的手忽然又覆在了她心口的位置,他问:“还要多久,你这里才能全部属于吾?”
凌星身体一僵,她勉强笑道:“已经都是你了。”
“假话。”元始轻飘飘落下这句,手掌感觉得到她心跳的变化,他忆起在血海时,凌星见到陆压与孔宣的反应,她明明不会对他们的出现无动于衷。
凌星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心口上那只手像是测谎仪,她不知他又在发什么神经,多半是血海里她和那两人的寥寥几句惹的祸。
她转过身,脑袋靠着他,说:“不是假话,是真话,我的心里只有你。”
元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是只有吾,还是不得不只有吾?”
凌星闷声道:“你生气了吗,因为我不想要孩子?”
元始一直都清楚她的心口不一,他想时间和现实总会改变她,会让她从内到外都归属他。然而也许是他总不忍见她难受,屈服了太多次,让她以为可以继续对感情敷衍下去。
“凌星,吾再给你一段时间,若是你还不能理清你的感情,吾会帮你。”他的耐心不多了。
什么叫理清她的感情?是要她心里全装着他,事事以他为先,且心甘情愿给他生个孩子吗……
凌星恍惚间看到一把大刀横在了她的脖子上,从下仰望他,她不死心地问:“如果不能,你会怎么帮我?”
元始抬起手,手指向她的眼睛摸来。
凌星下意识闭上了眼,感觉到他的指腹在轻柔地抚弄她的眼皮,他的语声也很温和:“吾会让你的眼中只有吾的存在。”
变化发生在那一瞬间,凌星再次睁开眼后,她的世界全变了。
除了元始这个人,入目的一切都变成了纯黑,包括她自己。
她人已呆滞,傻傻地伸出手,能摸得到自己的胳膊和手,可就是看不到它们。
又过了两秒,她发觉自己的听觉也出了问题。原本大罗金仙的耳力十分敏感,连细微处的声响都能听到,可此刻她耳边再听不到任何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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