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闹成这样随他回去,她已能想到她的下场,她可能再也离不开麒麟崖了。
不如就赌一把,赌通天能护住她。
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凌星忽然发现其实也不难,她说:“我没在等什么,我决定了,我不会跟你回去。元始,你我的关系就到此结束吧。”
说完,她就静静等待,至于等待什么,她又不知道了。
她公然的违抗并未令元始面上有过多表情,他只说了一句话,“你越线了。”
凌星记得这话的下一句是,道侣关系会因之改变。
她似乎也是看开了,往座垫上一坐,端起茶杯道:“越线了又怎样,你划的线很了不起吗?很重要吗,谁在乎!”
在场的人可能都是被她突然的转变所惊住,场面顿时安静无比。
凌星的手抖得厉害,举杯到嘴边时,水都洒去了半杯,勉强喝了口水,她便紧紧握着茶杯。丝毫没察觉自己用力太过,茶杯碎裂,破碎的瓷片扎伤了她的手,血都流湿了袖子。
元始道:“你的手。”
“不用你管!”凌星松开手掌,碎片扎进肉里,她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疼。
多宝实在看不过眼,起身离位,径直走到凌星身边半蹲下,抓住她的手腕,替她清理掌心的碎瓷。
通天叹了口气:“二兄,到此为止吧。”
元始仍旧不理他,“凌星,吾对你所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而你的顺从却并非发自本心,你的妥协仅仅是权宜变通之计。”
“是又如何!”凌星现在就像个刺猬,她膨胀出刺,不是为了伤人,而是为了自保。
元始对她竟还有耐心,“所以吾并没有说错,你的确没做到你的承诺,也不坦诚。”
凌星都听笑了,“什么承诺,不是你逼我的?难道你不知法条里被迫做出的任何承诺都是无效的吗?”
元始居然还是淡淡的,他似乎料定她不可能逃脱他的掌心,凌星一看到他那副一切事尽在掌握的高高在上的模样就恨得不行。
“不知,不过吾倒是很想知晓,孔宣对你来说就这般重要?值得你为他一再忤逆吾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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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前几天都有事,所以才拖到今天才更新。
然后这周榜单字数没完成,应该三期都没榜单了,不过有没有都无所谓,还是一样凉。
第144章
“不是, 不是,不是!”从始至终都不是因为孔宣,他只是个引子。凌星明白就算她剖开自己的心跟元始解释,他也不会懂的。
元始道:“那是因为什么?”
尽管明知说了等于白说, 凌星还是不介意浪费时间进行无意义的尝试, “因为你让我觉得窒息, 你知道我不喜欢被人控制,但你仍旧一直在试图控制我。你不尊重我的感受, 元始,我是人,不是没有意志的死物。”
说到此处,她在元始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因言而有所触动的情绪波动,凌星也不意外,原本她还想再说些换位思考之类的废话, 可这种话就跟她此时无用的尝试一样苍白无力。
一个人和一只蚂蚁怎么可能做到换位思考。
故此, 她索性闭嘴。
却不料对她的剖白,元始忽然轻笑了一声, “好, 凌星, 吾给你一个机会, 你达成要求, 你与吾的关系便到此为止, 你接受么?”
凌星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什么要求?合理吗?”
别是让她立地成圣这种远远超出实际的要求。
元始道:“不难, 因何开始,因何结束。让吾瞧瞧你离开吾的决心有多强,你的意志是否真如你所言的不可转移。”
听懂他的话, 凌星一下就泄了力气,瘫坐着不言不语。
通天一头雾水,他只知元始是要将凌星往死里逼,当即站起身道:“够了,吾要带她走,元始你若要阻拦,吾不怕与你一战!”
元始也站了起来,“若这一战在所难免,吾只好尽力而为。”
顿了顿,他话音转向凌星,“你呢,你会如何抉择?”
这可能是她人生中最难的一次开口,“你赢了,我会怎样?”
“和吾第一次告诉你的一样。”
凌星的记忆回到那一天,她记得他说,破坏规则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那你的要求,我没达到呢,我又会怎样?”
元始看出她的瞻前顾后,他笑道:“吾会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对你的承诺依然如旧。”
凌星没有资本,她不敢赌,她只能选择那个最稳妥的做法。但这也意味着她要回到过去的生活中去,因为他提出的要求,于她,水中捞月。近在眼前的希望是不切实际的幻象,不愧是他,能想出这样刁难人的法子。
听着二人的对话,通天再按捺不住,祭出青萍剑,对凌星道:“你不要再听他的话了!你担心吾会输给他是么,不会的……”
“把剑收起来。”太清这时突然出言打断了通天。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吾不许你二人动手。”
闻言,通天急声道:“大兄你这是偏帮他!”
太清道:“吾不会偏向先挑起冲突者。”
通天愤怒指向元始,朝太清问话:“那你就眼睁睁看他威逼吾的弟子?他是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
太清不理会他,大概是第一回对凌星开口:“吾倒认为元始的要求很合理,你既然执意要与他分开,那就答应他。这是你二人之间的事,单靠外力是断绝不了的。就拿出昔日你向天道立誓的那种决心,还是说你不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凌星听得怔住,她清楚她已无路可走,除了随他回去。
再不犹豫,她对元始说:“我答应你。”
待回到麒麟崖上,元始果然说到做到,拿出那枚于她而言堪称噩梦的丹药,“吃下去,靠你铁了心要远离吾的意志力,忍过去便是结束。”
凌星接过他手里的丹药,药尚未入口,她的身体好似已有所反应。恐惧刻进了骨髓,这不是她单凭意志就能忍过去的灾难。
第一次时,她还能勉强捱过一轮发作,到了第二次,她连一轮都熬不过去。
那一天的情形,她永世都不会忘记。
不能称之为人,她活脱脱就是个被欲望操控了脑袋的可怜虫,失去理智的同时丧失了作为人的尊严,她将自己扭曲到触目惊心的程度。
在那一整个过程中,她少有清醒的时刻。每当她的意识回到现实,首先迎接她的是感官刺激带来的如排山倒海般的快乐,其次是恨。她恨他,更恨自己。
不是没有人吃下此药,靠意志生生捱过三轮。偏偏别人都能行,她为什么不可以呢?
凌星不打算再为难自己,太清说得对,她的确不相信自己。就算她的毅力再刚强如铁,她也无法与药性对抗。
这地方的人和事都太危险了,正如在现代听过的一句流行语,水太深,她把握不住。
她要跑路了,去混沌海。不管假鸿钧愿不愿意,她都要去。
而在这之前,她得讨好元始,让他满意。只要他对她的管控松懈下来,她就能寻机会逃脱。
凌星少不得要自罚三杯,所以迟疑过后,她一口吞下丹药,再以一种卑微可怜的神情瞧着元始,说:“我,我后悔了,我知错了。今日我不是有意要那样的,我只是害怕。”
说到害怕二字时,她开始啪嗒掉眼泪,“我怕你会像对待孔宣那样对我,你会这么做吗,篡改我的记忆?”
元始知晓她是一个自我意识很强的人,他的举动确实吓到了她,“不会。”
第三次吃药,发作得比以往更快,凌星的呼吸有些乱了,她用双手捂住脸,以悔恨和痛苦的语气说:“我,我好像做不到。”
这一句话说完,她的腿已经逐渐发软。凌星斟酌着,她不想受太多苦,但她要是“回心转意”的太快,那她演戏的成分也太明显了些。
因而她准备实话实说,“你明明答应要对我好的,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罔顾我的意愿,我不能反抗吗?我也是人,若有人这么对你,难道你会欢天喜地?”
元始并未回应,凌星心中冷笑,他这种人自以为是,永远不可能纡尊降贵去理解她在说什么。
总之,她又抱怨了几句,在来势汹汹的药效作用下,她心灰意冷道:“罢了,反正我也忍不过去,别浪费时间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解开腰间的金链。
除了眼睛没从她脸上离开外,元始在她“表演”的期间始终一言不发,凌星也着实摸不清他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思。
她主动抱住他时,他既没有推开她的意思,也没有回抱住她的打算。
凌星对自己的认知很准确,她是一刻也忍不下去了。就算她的决心再强烈,加上自残的动作,也顶多只能忍过一轮。
后面两轮,想都不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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