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更奇怪:“你从哪儿得来的这根羽毛?”她定睛一看,他手里的羽毛与青青身上的很像,好像也是和尚鹦鹉。


    尽管和青的身体和单独的这根羽毛都无灵力流动,无法通过气息确认是否为同一只鸟,可仅凭肉眼观羽毛的材质与纹路走向,便能确定这单独的一根羽毛也是出自和尚鹦鹉。


    卞庄笑道:“是我多年前在一条河边捡到的,说来也怪,当时河边还有两个猪妖的尸体,都被挖去了妖丹,不知是何人所做。”


    河边,猪妖。经他提醒,凌星想起来了,就是孔宣站树上袖手旁观看她和猪妖对打的那次。


    这么巧的吗,卞庄居然在那之后路过河边。


    见她神色动容,卞庄猜测道:“怎么,难不成那两只猪妖是仙子你解决的?倒是好事,那群妖平日为非作歹,幸好有仙子出手。”


    凌星刚想点头说是,鸿钧及时阻止她:“别承认!恐怕卞庄与那两个猪妖有什么关系。”


    她马上就摇头道:“不是,哪有这么巧的事。”


    卞庄敛了笑容,“也对,仙子说的是和尚鹦鹉,我记住了。我也该走了,今日便不叨扰。”


    在他二人对话的整个过程中,玄都一直未插话,此时接话道:“我送你下山。”


    待那二人一走,鸿钧为凌星解释道:“卞庄在不久后会入天庭,被昊天封为天蓬元帅。”


    天蓬元帅,听到这如雷贯耳的四个字,凌星震惊道:“他就是猪八戒?”


    “不错,那卞庄是猪妖化形,许是河边那两个猪妖与他沾亲带故,所以他才捡了和青的羽毛,想着为二人报仇。在身上搁了这么多年,今日倒巧,你们撞上了。他以话试探你,便是想知晓你是否就是那凶手。”


    “他知道了又能怎样,本来就是那两个猪妖先动手的,我是正当防卫。”凌星抓住重点,“怎么回事,猪八戒前世天蓬元帅也是猪妖?”


    “是,所以后来他被贬下凡根本就不是错投猪胎,而是他合该投了畜生道。”鸿钧道,“日后再遇着他,尽量远着他些。他若问你,你只管装傻充愣。”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凌星想那卞庄才是太乙金仙的修为,跟她差太远了,对她起不到威胁。


    她返回房间,调出宁晏国的影像来看。截至目前,夏昊还未跟进宫的三个妃子有什么,主要是他想,但条件不允许,盛国皇室流落在民间的一伙人成日想着造反。夏昊一怒之下,亲自出宫去抓人。


    入夜,夏昊正欲和衣而眠。忽然一个鬼祟的人影便摸到了屋外,穿墙而过后,手拿长剑,要一剑结果了夏昊。


    凌星看得分明,来人不正是龙吉吗!


    夏昊察觉动静,拔出手边的剑,便和人对峙。


    龙吉目光坚毅:“你该回去了!”


    夏昊欲要反抗,忽然眼前一花,晕倒在地。


    又是贺寻天,他及时出现,拦住龙吉:“请公主回天!”


    龙吉剑指他:“我不!你给我让开!”


    贺寻天当她在胡闹,正要上前制住对方,送回天庭,这时龙吉突然就把剑横在了自己脖子上,“你敢过来,我就自尽,到时看你怎么向我父亲母亲交代!”


    贺寻天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这个无理取闹的公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他最多忍到下一个蟠桃会。


    到时她就会因为会上失仪被贬下凡。


    他以最快速度镇压住龙吉,收了剑,绑住人,亲自送往天庭。


    啊,又失败了吗。凌星刚想叹气,只见那画面中又出现一个人影,居然还是龙吉。


    这次龙吉毫不废话,上前就是一剑杀了夏昊。


    夏昊刚咽气,贺寻天便带着假龙吉返回现场,那假龙吉自然是玉女所扮,走半道儿被贺寻天发现不对劲儿,返回却是迟了一步。


    贺寻天脸色极难看,他竟让龙吉摆了一道,这下功夫全白费了。他不发一言,拂袖离去。


    反观龙吉与玉女乐开了花,就算是回天庭被父亲母亲责骂,龙吉也不怕。


    看完,凌星道:“好啦,解决了。”


    鸿钧也松口气,昊天这次劫难结束后,他们应是找不到再对他下手的机会。


    凌星小睡了一会儿,准备出门转转,正巧遇到回来的贺寻天。他该是与太清和玄都谈过话了,看到她,微微一笑上前道:“师妹。”


    凌星点点头,明知故问道:“师兄在宁晏国的事这么快就忙完了?恭喜师兄啊。”


    贺寻天嘴角的笑意有些发僵。


    凌星继续道:“猴子捞月的故事,师兄听过吧,还挺有意思的。”


    贺寻天道:“师妹似乎心情不错,是因为得知元始师叔明日会来八景宫么?”


    ……


    不是说好一个月吗,这才过去半个月。凌星问:“你怎么知道?”


    贺寻天故作懊悔:“嗯?方才老师说的,怎么师妹不知么?那我岂不是自作聪明,这就冲淡了师叔提前到来带给你的惊喜。”


    凌星再没心情跟他废话,转身回房。


    贺寻天停留在原地,玄都从他身后走来,说:“你是师兄,何必与她争些言语长短,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性子。”


    贺寻天道:“是,我先回房了。”


    翌日,该来的还是来了。


    元始果如贺寻天所言,到了八景宫中。只是他刚一到,通天和多宝像是收到风,也紧随其后。


    “随吾回去。”元始看向凌星。


    凌星尚未答话,通天便站出来道:“元始你休想带走她,吾的徒儿合该由吾带回碧游宫。”


    元始看也不看他,只盯着凌星:“回去。”


    通天不满:“元始你不要再逼她了,你莫非眼瞎了,看不出她根本就不情愿随你走。”


    “是么?”元始声音淡淡的,像是反问的语气。


    凌星宁愿是自己耳聋目盲,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人。她很清楚她不予理会的举动已是越过了他所能忍受的限度,会有什么后果,她也不清楚。


    她只想逃避,多得一分一秒的安宁。


    可惜,以为是安宁,实际与凌迟无异,仿佛是死刑宣判前的那段时间,煎熬,漫长。


    太清见这二人一言不合又要如上回那样剑拔弩张,他示意贺寻天给几人斟茶。


    贺寻天轮流给几人斟茶,到凌星面前时,见她放在茶杯旁的右手紧握成拳,还在微微颤抖。


    他很快移开眼睛,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室中静得不可思议,凌星听到假鸿钧劝她:“你莫再与元始对着来了,你此举除了惹怒他,为自己引来麻烦,起不到任何缓和的作用。”


    凌星何尝不知这一点,可她就算再勉强自己,也装不出欢喜的模样说她愿意。


    因为她原本就不愿意。


    这时,她与贺寻天腰间的天庭腰牌同时有了动静,是归天的昊天要他二人上天商量封夏云华为公主的事。


    太清道:“去吧。”


    他是对贺寻天说的,贺寻天起身先走一步。


    凌星见状,随即站起,她也想离开这里。


    腰间所佩的腰牌这时忽然自动松开,到了元始手中,他望着她说:“吾答应你的事,做到了,你答应吾的,有否做到?”


    凌星愣住,她没理解错的话,他是指他不再阻拦她于天庭任职的事,而相应的条件是,她说我听话,不会再与孔宣等人联系,不需要朋友,有你就够了。


    他收走腰牌,什么意思,他是说她食言了,他也要食言吗?


    凌星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她极力地想为自己辩解:“我做到了,是杨眉要将我二人绑在一起,不是我要和孔宣。我答应了你之后,我就没有跟他们任何一个人再有来往。我真的做到了,我跟杨眉说我有道侣,我求他不要那么做,可是他不听我的。我没有骗你。”


    通天多宝等人见元始一收走腰牌,凌星整个人就似慌了神,话音都是颤的。


    元始摇头:“不是这点,而是你不坦诚。”


    就因为她不愿意说在混沌海发生了什么吗,所以不坦诚便是不够听话。凌星不愿表现得太软弱,可她控制不住情绪,更控制不住泪从眼眶中涌出。


    “我,我不想骗你,所以我不愿意说。你也答应了可以不说,为什么又要怪我?”


    与她过激的反应不同,元始依然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所以你是因孔宣而对吾心生怨怼,不愿随吾回去?”


    “没有,我没有。”凌星嘴上是这么说,可是她的脚却难向他移动一步,好似是被钉住一般。


    通天看不下去,“够了!元始你平日就是这么对她的?”


    元始不理会他,继续道:“既没有,你还在等什么?”


    凌星也不知自己在等什么,她缓缓看向在座的人,太清和玄都是看客,通天和多宝,她能求助他们吗,他们能帮她吗?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明知躲不开,她又何必屡屡触他的底线,和以前一样讨巧卖乖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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