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没有再解释,只是沉默地站着。所有的语言在死亡面前都毫无意义。
沃尔夫怔怔地看了罗好一会儿,然后走到罗身边,伸出布满老茧的手,紧紧地抱了抱罗。
沃尔夫的声音在罗耳边响起:“臭小子……哭过了?”
罗僵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沃尔夫的肩膀。
沃尔夫拍了拍他紧绷的脊背:“行了,行了,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你比我更懂,对吧?死亡外科医生。”
“所以,给我振作起来!”沃尔夫松开罗,指着那艘崭新的潜水艇,“看看这艘船!看看贝波、夏奇、佩金他们!看看你还活着的伙伴!看看你自己!”
“那孩子拼上一切为你铺好了后路,不是让你在这里垮掉,不是让你沉溺在悲伤里自己腐烂的!别让她的努力白费!别让她用命换来的这条后路变成你的坟墓!”
“她愿意为了你做这些,说明在她眼里,你值得!值得她信任,值得她付出,值得她这样去对待!”
“所以,罗,” 沃尔夫最后说道,“带着她给你的这份礼物继续往前走!该报仇报仇,该完成的目标去完成!”
第165章
得益于世界政府某些老朋友的暗中操作以及多弗朗明哥所知道的玛丽乔亚的秘密,他重获自由。
踏出推进城的那一刻,海风带来的不是畅快,而是更甚的暴戾。草帽小子,特拉法尔加·罗,德雷斯罗萨的崩塌,鸟笼的破碎,每一帧画面都在他脑中反复播放,刺激着他复仇的神经。
他恨不得立刻将那两人揪出来用最残忍的方式碾碎。但现实是草帽路飞已是悬赏三十亿的新四皇,麾下势力庞大,罗与草帽同盟关系紧密,悬赏同样高达三十亿。时代像脱缰的野马狂奔向令他陌生的方向,他这头被暂时放出笼的困兽竟有些无处下口的烦躁。
那就先去毁了德雷斯罗萨,看着力库王族和那些愚民再次陷入恐慌与绝望,或许能稍稍平息他心头的火焰。
就在他盘算着如何用最有效率的方式让那座岛重温噩梦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战战兢兢地出现在他面前。
是那个蜡烛果实能力者,Mr.3。他顶着一头滑稽的发型,额角冒汗,在多弗朗明哥的杀意注视下几乎要融化成一滩蜡油。
“Joker先生,我、我代表十字公会,克洛克达尔先生,邀请您加入。”
“呋呋呋……克洛克达尔?邀请我?当初跟他提了多少次合作,他可是连正眼都没给一个,不是说不与人合作吗?”
Mr.3擦着汗:“时代不同了,Joker先生。现在十字公会势力庞大,悬赏海军,影响力……”
多弗朗明哥打断他:“没兴趣。”
他的耐心正在耗尽,指尖微动,考虑着是不是该把这个打扰他雅兴的蜡烛人变成提线木偶,送去给克洛克达尔当回礼。
感受到杀意,Mr.3魂飞魄散,求生欲让他脱口而出:“还、还有!您的女人也在公会!”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讥笑消失:“你说什么?”
他以为这是某种低劣的调侃或试探,怒火混合着被冒犯的暴戾瞬间升腾。
Mr.3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倒,语无伦次地喊道:“不是吗?那个莉莉·阿尔斯托亚!当初报纸上不是说……那个……在德雷斯罗萨最后……”
几乎要撕碎Mr.3的杀意停滞了,缓缓收敛。
莉莉,那个从他掌心一次次溜走,让他总是忍不住投入过多关注的金属匠。他以为德雷斯罗萨是永恒的囚笼,结果她被罗带走;他以为这下彻底失去了她的踪迹,原来,她跑去了克洛克达尔那里。
“呋呋呋……倒是会找地方。”
他和她之间果然不会就这样结束。这条扭曲的线无论绕多远,似乎总会再次交缠。
十字公会?听起来突然变得有趣多了。
于是,他出现在了卡莱巴里岛。当他的身影踏入基地,当莉莉看到他时,紫眸瞬间瞪大,脸上血色尽褪,露出那种混合着极度震惊、恐惧和“怎么又是你”的崩溃表情时——
他的心情前所未有地愉悦起来。
就是这种表情。在德雷斯罗萨的工坊里,在他每次突然出现、提出各种要求或进行暧昧试探时,她脸上总会闪过类似的神情。一模一样,还是那么的可爱。
这惊恐如此鲜活,如此不加掩饰。让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驯服她的日子,回到了那个他是绝对掌控者、她是笼中鸟的时光。尽管地点、身份、局势都已不同,但看到她因自己而情绪剧烈波动,带来的快感丝毫未减。
为了不吓跑这只好不容易又回到视线范围内的鸟儿,他难得地克制了自己。公事公办,遵守规则,甚至在她试图逃跑时也摆出宽容的态度。至少现在,她是心甘情愿待在他能看见的地方的。
这份克制,一直维持到那个夜晚。他看到她脖颈上那枚刺眼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耐心,所有的游戏心态,在那一刻轰然崩塌。
柯拉松背叛他的画面与莉莉重叠在一起,点燃了他心底最阴暗的偏执和暴怒。给她自由是个错误,他就不该有任何犹豫,就应该像最初打算的那样,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打上属于他的烙印,让她从身到心都彻底成为他的所有物。
失控的结果就是那枚汐铁手环。能力被封印的瞬间,那熟悉的无力感让他暴怒,却让他找回了些许冷静。
他看着莉莉因为他戴上枷锁而重新挺直的脊背,看着她眼中恐惧褪去,转而升起一种终于压制住他的微妙得意的光芒。她对他的态度从单纯的害怕,变成了某种带着对抗性的平等。
多弗朗明哥忽然觉得,这样也挺有意思。
地位对调?角色扮演?陪她玩玩这种过家家游戏,看着她在那脆弱的安全感里小心翼翼又忍不住张扬的样子,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和乐趣。
他甚至开始期待,当她某天发现这枷锁并非不可打破时,又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他以为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玩下去,这条线会继续缠绕下去,直到他厌倦,或者她屈服。
然后,她死了。
死在黑胡子的船上,为了救红心海贼团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胸口被剑贯穿。
消息传来时,他正捏着又一颗来来自天上金里准备用来诱惑她的绝世蓝宝石。宝石冰冷剔透的光芒映不出他脸上任何表情。
他提着雷蒙德质问,摔门而出,胸腔里那股陌生的疼痛几乎要将他撕裂。
巴基那蠢货的哭喊,克洛克达尔和米霍克的善后讨论,都让他觉得无比刺耳和荒谬。
他以为的游戏,他期待的未来,他享受的互动……随着那具身体变冷,随着那张总是能牵动他情绪的脸永远失去生机,戛然而止。
没有预兆,没有告别,甚至没有死在他面前,让他连最后嘲讽或愤怒的机会都没有。
笼子还在,但里面的鸟儿再也飞不回来了。
不,或许从一开始,那只鸟儿就从未真正属于过他的笼子。她只是短暂地、被迫地停留,然后拼尽全力,飞向了属于她自己的、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天空,最终折翼在更狂暴的风暴里。
多弗朗明哥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一次,线是真的断了。人偶坠地,再无声音。
时间在卡莱巴里岛仿佛失去了意义,又或者是以一种格外粘稠和沉重的方式流淌。多弗朗明哥没有退出十字公会。退出?去哪里?这个世界在他眼中已经褪去了所有鲜活的色彩,只剩下大片大片令人作呕的灰白和暗红。
无聊。无聊透顶。
曾经让他兴致勃勃的地下交易、权力博弈、操控人心……如今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乏味。克洛克达尔的野心,巴基那蠢货抽风般的豪言壮语,都引不起他丝毫兴趣。他甚至懒得再去挑衅或算计。
这个没有她在里面挣扎、反抗、闪耀出独特光芒的世界,毁灭掉好了。连同那个胆敢杀死她的黑胡子,以及他船上所有的杂碎,还有那些间接导致这一切的、碍眼的一切,都该被碾碎。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在他心底疯狂滋长,带来一种扭曲的快意,却又在每一次呼吸时,牵扯出胸腔深处那片疼痛。
尤其是夜深人静时。
今夜,月光惨白,透过高窗洒进他空旷的房间。
两天。
他清晰地记得那个下午,电话虫里传来她的声音:“再有两天左右就能到公会啦!”
当时他表面平静,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却悄然松开。他甚至开始盘算,等她回来,要用什么方式欢迎她。是继续维持那种正常相处的假象,还是找个由头,稍微提醒一下她谁才是主导?或许可以再送颗宝石?或者……用更暧昧一点的方式,看看她惊慌失措又强装镇定的样子?
他等了那么多天,想到两天后就能见到她,他容忍了那蠢猫无数次骚扰,听着巴基那白痴的唠叨,应付着克洛克达尔的算计……所有的烦躁和忍耐,都因为那句两天而变得可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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