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跟薛仁做朋友的事,杨育是认真的。


    朋友是同类,朋友是你遇到困难时愿意拉你一把的人。杨育对朋友的了解目前尚浅,可她愿意做自己能做的,尝试撑起“朋友”的角色。


    她带着薛仁去找班主任。


    他之前的举报是诬告,薛仁是受到欺负的人,杨育全都看见了。


    班主任问她有什么证据?


    杨育准备充分。她拿出了薛仁被毁坏的书包、课桌里塞着的纸条、断裂的眼镜,还有她自己,活生生的人证。


    可班主任手中有同学们的举报信。


    他说:“我们学校的情况是特殊的,你们要遵守的纪律就是他们定下的纪律。”


    在雾溪高中,乃至雾溪村,公平的解释权永远掌握在出资人的手中。这是事实,杨育和薛仁无法反驳。


    不过,做惯了坏事的杨育认为:他们会飞,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正义。


    出了办公室,周围无人,她直接从栏杆翻下去。


    从窗户外观察,老师们正在陆续收拾东西准备上课。


    等上课铃响,办公室的人走光。杨育翻窗进去,拉开抽屉,果断偷走了班主任刚才展示的那些举报信。


    将信揣进怀里,她又像来时那样,轻盈地跳窗离开。


    杨育完美地完成了一个密室犯罪。


    走廊那边,薛仁正往教室的方向走。


    气喘吁吁的杨育从拐角跳出来,一把拦住他。


    “走。”抓住他的手腕,她语气急促。


    “去哪?”薛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半拉半拽地往反方向带。


    “先逃课,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他们风风火火,飞出校门之外。


    谨慎地选了个僻静的小巷,杨育从怀里取出那叠举报信。


    “来吧,一起。”她分了半打信给他。


    两双手同时开工,将造谣的信撕得粉碎。


    “哗啦——”


    碎纸片纷纷扬扬落入垃圾桶。


    看着那些纸屑,呆呆的薛仁说了句傻傻的话:“你觉不觉得,像下雪。”


    “像。”杨育附和。


    超小型的一场,清白的雪。


    两人相视而笑。


    “好了。”杨育拍了拍手,胸中一松:“我们出发去下一站吧。”


    薛仁弯起嘴角:“哪儿?”


    “买书包,买眼镜。”


    之前,在小树林,他的眼镜坏了,杨育没有出手相助。


    后来,在班里,他的书包被同学扯坏拉链,她视而不见。


    如今他们是朋友了,她想补偿他。


    亮出口袋里昨天敛到的不义之财——鼓鼓囊囊的黑信封,杨育表情得意。


    “我有钱,请你。”


    在逃课的小道上渐行渐远,俩人的手再度牵到一起。


    今天,由杨育主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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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妒火 【校园】她抬起他的脸: “这很……


    杨育能感觉到,她主动牵薛仁的手时,他微微一怔。


    那小小的惊讶很快被顺从取代,他没有闪躲,甚至指头飞快地与她的扣紧。只是藏在刘海后的那双眼睛,暴露了他的心思。


    他先是看了看两人交叠的手,再偷偷看了一眼她。


    杨育挑眉,面色坦荡:“只准你牵我,我不能牵你吗?”


    薛仁连忙摇头。


    她故意晃了晃他们相连的手:“喜欢我牵你吗?”


    他老老实实点头。


    杨育扑哧笑出声,逗他真好玩。


    她见过帅气降临打斗现场的薛仁、也见过在溪边吐露悲惨过去的薛仁,可最顺眼的,还是眼前这个自闭的怯怯的薛仁。取外号是不好的行为,可是,他的外号是贴切的,她认为,薛仁好像一只容易受到惊吓的小鼠……有点可爱的那种。


    下午的时间充裕,两人没有用飞的,决定坐公车去买东西。


    巴士空荡荡,二人带着小零食,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宛如一场秋游。


    拆开买的糖,薛仁吃一颗的功夫,杨育往嘴里贪心地塞了两颗。


    外层的酸壳立刻教做人。杨育被酸得眉头紧皱,偏偏吃进去了,又不好意思吐出来,只能让八宝糖占据了左右两边的腮帮子。


    愁眉苦脸,加上圆乎乎的脸颊,她看上去像个倒霉的卡通人物。


    薛仁和她对上视线,嘴角抽动。


    杨育瞪了他一眼,他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为了转移注意力,杨育推开车窗,向外看。


    风灌进来,带着植物的清甜气味。道路两边的树叶被刷上深秋的橙黄,光秃秃的树枝间漏下稀薄的阳光。


    杨育的头发披散着,秋风拂过,带起一阵软软的发香。


    薛仁悄悄地深吸一口气。


    杨育盯着窗外的风景,薛仁盯着她。


    大风从树上刮下许多落叶,她伸长胳膊,试图抓住一片。离她最近的叶子顽皮地打着旋飞走,与她的指尖错过。


    杨育不甘心,又连着尝试了好几次,依然一无所获。


    脸蛋鼓鼓,一部分是因为糖果,一部分是因为气的。


    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手不舒服?”薛仁问。


    目光追着新被吹落的叶子跑,杨育答得心不在焉:“最近都这样。”


    “伤到了吗?”


    “不是,就是不太舒服。”


    风又起,找准时机,杨育猛地伸手。


    叶子被风卷高,迅速掠过行驶的车窗,越飘越远。她叹口气,瘪了嘴。


    薛仁轻轻地瞄一眼那片飞走的叶子。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一阵不知从哪来的逆风吹过,那叶子竟调转方向,被召唤般往车里飘。杨育下意识张开手,叶子穿过窗户,安稳落进她的掌心。


    “哇!”她欣喜地攥紧它,转身,立刻跟薛仁炫耀。


    “你看,我抓住了,好漂亮的一片枫叶。”


    “嗯。”他跟着她一起开心。


    悠闲的下午时分,阳光洒满静谧的车厢,洒在他们的脸上。


    笑声在空气里荡开,糖果褪去酸,只剩下丝丝的甜。


    ……


    那袋糖果吃完的时候,公车也到站了。


    杨育带薛仁来到了雾溪村最大的文具城。


    那是一片老旧的商圈,街的左边是一排铁皮屋,那些卖拉面、炸串、麻辣烫的店铺都挤在一块儿,杨育平时总来这里寻觅<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


    街右边是他们的目的地,文具批发市场。


    市场里灯光偏黄,书本和印墨的气味混杂在一块,闻着令人心安。


    “这里有书包和眼镜吗?”薛仁后知后觉地升起担忧,“会不会贵?”


    “我的书包就是在这儿买的。”杨育边说边轻车熟路地走小道绕进市场,“价格不贵,质量也不错。虽肯定比不上富家子弟用的名牌货,但也能用上好几年。”


    他们一路走一路看,这儿的店面一间接一间,繁多的文具种类看得人眼花缭乱。


    杨育像只趾高气昂的大公鸡,神气地走在前头。她步伐轻快,眼神明亮,一家接一家问价比价。薛仁像她的小鸡仔,拎着她的包,跟着她在人群里穿梭。


    “这家太贵。”


    “那家款式丑。”


    “刚才的店性价比太差。”


    她嘴里念叨着,脑内的小算盘在噼里啪啦地盘算。


    绕了一整圈,杨育最终锁定了一家灯光最亮,货架最多的文具店。


    这店最吸引她的是,他家不仅卖书包,还有专门销售眼镜的柜台,玻璃台面贴着一张红纸“配镜免费测度数”。


    把一排书包挨个在薛仁的背后比对,杨育看上一款淡灰色的。


    她询问薛仁的意见:“这包怎么样?”


    “很好。”薛仁答得笃定。


    “行,等下咱俩分工,看能不能把价格再砍砍。”


    她压低声音,对他耳语:“我来唱白脸,你唱红脸。”


    薛仁虚心求教:“红脸该怎么唱?”


    “你别说话,手插兜,皱个眉,适当地摇摇头……有了!”


    杨育想到了更简单的形容:“拿出你上学时不愿意理会周遭同学的态度,那个样子就挺唬人的。”


    作战会议结束,杨育拿着灰书包走向柜台。


    薛仁立在她的身后,站位阴森,表情阴沉,双眸空空。


    “老板呀。”杨育笑盈盈地上前:“这个包真不错,我想买呢。只是我朋友觉得,标签上的价格有点贵。”


    她侧过身,让老板看清了那边的薛仁。


    “我们都是穷学生,书包能不能算我们便宜点?”


    被薛仁那双冷到结冰的眼眸盯得心里发毛,老板干笑着婉拒:“小妹妹啊,我们是搞批发的。你们只买一个包,预算又紧,不然上别处看看吧。”


    “哎呀,不上别家了。”杨育笑着打圆场,识相地遮住了薛仁,“这附近我都看了个遍,就你们家的东西质量最好。你别管我朋友啊,他不懂事,我来拿主意,我们就在您这儿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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