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匿娇_林秋炎 > 第116页
    事情,正朝着他最不愿看到的方向,急速滑去。


    而另一边,黑色的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驶离来财餐厅,朝着西郊别墅疾驰。


    车内,陆天景紧握着方向盘,下颌线绷得死紧。南雁舟靠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默着。


    直到车子驶入别墅区,停进车库,陆天景才松开方向盘,转向她。


    车厢里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微弱的荧光映亮彼此模糊的轮廓。


    “阿舟,”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重,“现在,告诉我。所有事。”


    南雁舟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担忧、怒火,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泪水终于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不是软弱,而是一种尘埃落定、将所有背负的秘密和压力全然交付的释然。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紧握成拳、放在档位杆上的手背上,指尖冰凉。


    “好,”她哽咽着,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我都告诉你。从湖城的陈老师,到南城的赵伯钧,到我查到的所有……还有,我可能……是方明德女儿……。”


    第91章 、匿娇


    ◎“但从今往后,请您,离我的世界远一点。”◎


    西郊别墅的书房,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天光,只留一盏落地灯,在两人身上投下昏黄而柔和的光晕。


    南雁舟坐在沙发上,身上披着陆天景强行给她裹上的薄毯,手里捧着一杯他刚刚塞给她的、滚烫的红糖姜茶。


    指尖传来的温度,一点一点驱散着身体里最后残余的寒意和僵硬。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稳,从湖城陈秀娥那幅栀子花开始,讲到南城赵伯钧口中的芳华苑,讲到母亲南栀短暂的休学与归来,讲到黎城王阿姨记忆里那封被烧毁的信,也讲到自己抽丝剥茧拼凑出的、关于方明德可能是她生物学父亲的推测。


    她没有加入太多情绪化的控诉,只是陈述事实,像梳理一份调查报道的脉络。但那些事实本身已经足够沉重,让坐在她对面的陆天景,脸色越来越沉,眼神中的怒火逐渐被一种深沉的、近乎疼痛的怜惜所取代。


    当她终于说出“我可能是方明德的女儿”这个结论时,声音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又立刻挺直了脊背,仿佛在等待一场审判,或者,一场暴风雨。


    陆天景沉默着。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起身,走到她面前,然后屈膝,半跪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他伸出手,很轻,却很坚定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所以,”他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带着一种能抚平所有褶皱的温柔,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就是你一直压在心底的事。这就是方明德今天用来威胁你的筹码。”


    南雁舟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动摇的信任与心疼,看着他因为自己受苦而压抑的怒火,那强撑的坚强外壳终于裂开一道缝隙,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无声地滚落下来,砸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对不起,”她哽咽道,“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怕……我怕这会成为你的负担,怕这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也怕……”她顿了顿,声音低不可闻,“怕你知道我身上流着那样的血,会觉得……脏。”


    最后那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陆天景心上。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傻瓜。”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带着心疼的颤抖,“胡说什么?脏?方明德做的那些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母亲是这世上最干净、最值得尊敬的人,你也是。”


    他的话语和拥抱,像最温暖的堡垒,将那些因为身世而滋生的自我怀疑、不安和寒意,一点点驱散、融化。


    南雁舟在他怀里,终于放任自己哭出声来,不是崩溃,而是一种长久压抑后的彻底宣泄,一种终于能将最沉重的秘密交付出去,并被全然接纳的解脱。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抽泣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吸气声。


    陆天景依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情绪完全平稳。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他低声问,将选择权交还给她。


    南雁舟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肿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定。


    她擦掉脸上的泪痕,坐直身体。


    “我想见他。”她清晰地说,“不是被他威胁着见,也不是在那种充满算计的场合。我要光明正大地见他,告诉他,我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当年做了什么。我要让他明白,我不是他可以用权势和秘密随意摆布的棋子,也不是他需要清除的污点。我有我自己的生活和选择,他欠我母亲一个道歉,但我不需要他的任何施舍或‘补偿’。我只要求他,从此以后,离我的生活,离你,远一点。”


    她顿了顿,看向陆天景:“这可能会激怒他,也可能让他在商场上对你更不择手段……”


    “那就让他来。”陆天景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凛然的傲气,“商战是商战,私怨是私怨。他敢动你,我就敢跟他拼到底。你想见他,我就安排,确保你的安全。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在你身后。”


    他的支持,给了南雁舟最后的勇气和底气。


    她点了点头。


    两天后,一封措辞客气但不容拒绝的会面请求,通过周铭的渠道,直接送到了方明德的私人助理手中。


    地点由陆天景指定,在一家安保严密、完全中立的私人俱乐部会客室。


    时间定在次日下午三点。


    这一次,南雁舟不是独自赴约。


    陆天景陪在她身边。


    会客室里,只有他们两人,以及准时出现的方明德,他依然只带了那名金丝眼镜助理。


    方明德的脸色比在来财餐厅时更加沉凝,目光在南雁舟和陆天景交握的手上扫过,最终落在南雁舟脸上。


    他摆了摆手,助理无声退到门外。


    “方董,”南雁舟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没有任何称呼,也没有寒暄,“今天请您来,是有几句话,想当面说清楚。”


    方明德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审视,有压抑的怒气,似乎也有一丝极力隐藏的、别的情绪。


    “你说。”


    “关于我的身世,我已经知道了。从陈秀娥老师那里,从南城赵伯钧先生那里,也从我自己的调查里。”南雁舟直视着他的眼睛,不闪不避,“我知道您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也知道您当年对我母亲南栀始乱终弃,迫于家族压力,选择牺牲她,甚至默许方家对她施压,让她不得不带着身孕离开,独自生下我,承受了本不该她承受的一切。”


    她的陈述清晰,冷静,没有控诉的语气,却字字如刀。


    方明德的脸色在她提及“始乱终弃”时,几不可察地变了变,下颌线绷紧。


    “我母亲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您,也从未抱怨过命运。她给了我她能给的全部爱和最好的教育。但作为女儿,我有权利知道真相,也有权利对造成她悲剧的人,表达我的立场。”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


    “今天见您,不是来认亲,也不是来索求什么。血缘上的关联,无法选择,但感情和立场,我可以选择。您对我母亲所做的一切,我无法原谅,也不需要您的道歉或补偿,那对我母亲毫无意义。今天,我只是想明确地告诉您。”


    “我是南雁舟,是南栀的女儿。我有我热爱的事业,有我选择的爱人,有我自己的生活,我和您之间,除了那段不堪的过往,没有任何关系,未来也不会有。我不会介入您和天景的商业竞争,但也请您,以及方家,停止用任何方式打扰我的生活,停止用我或我母亲的往事作为攻击天景的武器。如果您,或者您身边的人,再敢用任何手段威胁、伤害我,或者我身边的人,我将不再沉默,我会用我手中一切合法的、合理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诉诸法律和舆论,来捍卫我自己和我在乎的一切。”


    “过去您亏欠我母亲的,我无力追讨。但从今往后,请您,离我的世界远一点。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全部。”


    说完,她不再看方明德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混合着震惊、恼怒、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僵硬的脸色,转向陆天景,轻轻点了点头。


    陆天景握紧她的手,站起身,对脸色铁青的方明德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冷淡:“方董,话已说明。告辞。”


    他没有等方明德的任何回应,揽着南雁舟的肩膀,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客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南雁舟挺直的背脊,在走出俱乐部、接触到外面午后阳光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陆天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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