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朝他喊道:“很完美,可以下来了。”
蛇扭着腰回到地面。
程安考虑山上的风和之后点火做饭的问题,没有把四面墙都用竹子填满,只在每根柱子边用四根竹子围起来加固。
长长的蛇尾在竹棚下绕成松散的蚊香,程安在根部找了个位置坐下,和青竹一起探出头看天上的月亮。
今天睡了一整个白天,现在没什么困意,反而觉得肚子有点饿。
“你刚才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她想起来。
“对对对!”青竹把刚才放在一边的竹筐拖出来,从中拔出几株植物,“你昨天咳嗽,生病了,我找到这个!”
程安接过来看,墨绿的丝绒质感的叶子,边缘平滑没有锯齿,比一般的草药厚些,很特别的是,叶片上的脉络如同金色的丝线,交织的样子又有些像点亮的蛛网。
“上次咳嗽,克里让我吃这个,山上很难找。”
蛇想被夸的劲要溢出来了,程安从地上摘了朵黄色的小花插在他的耳朵上,“青竹好厉害,眼睛很好,没有太阳也能看到,运气也很好。”
蛇谦虚道:“是%¥#,想让安安好起来。”
好熟悉的句式。
[我们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神。]
[你不是神的化身,你只是与神赐交融后遗留的失败品。]
[神没说让我们把她处理掉,养着吧,当不存在就好了。]
%¥#……
神?
“所有兽人都知道%¥#?”
看到程安脸上的笑变得僵硬,青竹尾巴末端摇晃的幅度逐渐减小,直至贴在地面上不敢动,“应、应该吧。”
“只有某些兽人声称自己见过%¥#?”
“嗯、嗯。”
程安回想之前的聊天,抓住怪异的点,“青竹,为什么你说见过我就相当于见过%¥#?”
即便神经再粗,青竹也觉察场面不太对,模糊了一下具体过程,“那天晚上,我给%¥#木瓜和木瓜花,然后许愿,想要有人陪我,然后我就捡到安安了。”
破案了,“%¥#”就是“神”。
兽人的神,应该叫兽神吧。
又是“神”,程安条件反射地感到有些无力,“所以,你把我带回来是因为神的旨意?”
人蛇认真道:“不是的,是因为喜欢安安,前两个长得好丑,我退回去了。”
还带退货的吗?
听到这话,程安哭笑不得。
还好,起码说明蛇对兽神的信仰还没有浸入骨髓里。
久久的,她叹了一口气,“青竹,我不是兽神派来的。我坐的船迷路了,所以掉到这里。”
青竹点头,“这样啊。”
懂了,兽神让安安的船迷路来见他,兽神坏。
但兽神是为了实现他的愿望,也没这么坏啦。
看他的表情,程安知道这条蛇完全没听进去。
经过家里两个邪教徒的洗礼,她知道动摇别人的信仰很难,尤其是三观已经长成的情况下。
一个原始星球所有兽人都信仰的神,大概率只是保佑丰收和繁衍之类的,应该不是邪教。
她略过这个话题,“我饿了,我们煮点汤喝吧,试试你刚找回来的草药?”
蛇尾重新活泼起来,“好呀好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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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惹来惹
第17章
开始煮汤还是凌晨,喝完汤天边已经泛白。
一人一蛇简单地收拾一下地面就回山洞睡觉了。
青竹有些困,但一直强撑着眼皮,等床上的雌性传来稳定的呼吸,并且呼吸声中没有夹杂撕裂,他才满意地闭上眼睛,尾巴歪歪扭扭地睡着了。
第二日还是晴天,程安在生物钟的召唤下醒来,和蛇在竹林间闲逛,掏了四个鸟窝,抓了三只野鸡,程安往水煮鸡肉里加了点昨天剩的叶片,搭配着水煮鸟蛋简单地吃了个早饭。
青竹的早饭倒是很简单,把野鸡脖子拧断,毛拔掉就直接往喉咙里扔。
这个画面即使看过很多次,程安依旧对蛇食道肌肉的伸缩能力感到惊讶。
草药还剩下几株,暂时吃不了,程安把它们种在山洞背面向阳处。
希望这是种喜欢阳光的植物。
青竹再次用尾巴搬运竹子,把它们从山洞里运到竹棚下,接着把竹床和竹筐也运出来,自己带着大卷藤蔓进到山洞深处。
程安坐在自己手工制作的竹板凳上,往里头看一眼大概宽度,挑选合适长度的竹竿递给尾巴,等蛇用藤蔓把新的竹竿与最底下的固定后,再选一个给尾巴。
趁绕藤蔓的时间,她往下看了眼竹竿地板,原来底下已经有至少五层了,最底下的陷在泥土里,看不清楚。
“以前夏天的雨下得大吗?”
“去年很大,把地板淹了,四层的,还好有床,我一直躲在床上。”山洞里传来自信的声音,“今年应该不会大。”
听到他的回答,程安觉得平静的后背开始发毛。
傍晚,她拄着拐杖在附近转了一圈,确认这里不算谷底或者沟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回到自己的小板凳上,她有些遗憾,“这样的真卖不出去吗?”
青竹解释道:“比起凳子,兽人更爱坐在地上,或者用叶子铺一下,坐在上面。”
“好吧。”程安觉得可惜,“那你呢,你喜欢它吗?”
应该是喜欢,不然为什么一直看。
人蛇僵硬了一瞬,小声道:“喜欢,安安做的我都喜欢。”
不喜欢。
在这把凳子诞生之前,安安都是坐在他的尾巴上。
程安看他这不情不愿的样子,笑了笑,“看不出你哪里喜欢了。”
蛇“嘶嘶”几声糊弄她,欺负她腿脚不好,直接扭进山洞里。
继上次通宵完成竹棚,青竹大受启发,决定今晚通宵完成竹地板。
程安的夜视能力没有青竹好,某些地方看不见,只能躺在竹床上,烤火吹风晒月亮,时不时和他说点话。
夜风拂面,蝉声搔刮耳膜,她闭着眼感受着清风中的竹叶香,忍不住跟着蝉声的节奏吹着带调子的口哨,过了会听见山洞里笨拙的“嘘嘘”声。
她突然中段,山洞里的口哨初学者吹着吹着发现原唱停了,自己也跟着悄咪咪地暂停假装无事发生。
程安笑着把脸埋在毯子里。
最近笑的次数很频繁,感觉脸皮都没以前紧致了。
她趴着睡着了,过一会醒来发现人蛇还在山洞里劳作。
程安觉得无聊,捡起竹筐里处理好的竹篾编斗笠。
她们商量好了,带两百个竹编小包、两百顶斗笠和四十个竹筐去集市,再带点竹笋,这些已经够置换足够的衣物过冬,还可以买很多稀少的食材。
最近斗笠编得多,比较顺手,可以手眼分离,偶尔回头看眼山洞里的进度。
其实看不见,但她还是想看。
“快好了吗?”
“还有一半。”
……
“快好了吗?”
“还有一半,的一半。”
“太晚了,安安睡觉。”
怎么还管上她了。
“我睡醒了。”
大脑空虚的时候就爱胡思乱想,程安脑袋一抽,突然好奇道:“青竹,你爸爸妈妈也是蛇吗?”
刚说完就后悔了,这蛇和家人关系不好,怎么就忘了。
好在蛇并没觉得这个话题冒犯,以正常的速度回答:“妈妈是蛇,爸爸不是。”
“对不起,你会不会不喜欢这个问题。”
与程安想象中的截然相反,青竹听到这段话,满脑子冒粉色泡泡。
安安好好,好细心,好温柔,好会为他着想。
他弯腰按住正在乱动想往外冲的尾巴尖,“别兽不行,但安安可以问,什么都可以问我。”
“那爸爸是什么?”
“是鱼。”
程安编斗笠的手停下,“鱼?水里的鱼?”
“对啊,水里的鱼。”青竹想到什么,“安安想吃鱼吗?”
程安:“算了吧,不想吃你爸爸。”
“不是,不是。”蛇赶忙探出头解释,“是鱼,海里的鱼,不会说话的。”
探出头才发现这人正藏在被子里笑,“……”
蛇回去了,“嘶嘶嘶嘶。”
好像骂得很脏。
程安盖上被子,她发现闭着眼睛编斗笠很舒服。
尝试了一会,得到一个类似于渔网的竹篓。
她重新坐起来,拆了重新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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