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刚到偏远星的时候,吴主任要问她愿不愿意留下,她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
吴主任收留她,是需要一个维修店店员+摄影师+冒险搭子+聊天陪伴者四位复合体。
青竹需要什么呢?
目前结合他的种种表现,独居,少有交际,没有亲朋,和顾客除了交易之外并不交心,会因为她的一些语言或者举动牵动情绪。
似乎是需要一个朋友。
除了一些言语试探,程安还适度地展示自己的能力,经过四年的魔鬼训练拔苗助长,她掌握了不少户外生存的技巧,放在这个原始世界简直算是一个高质量人才。
除了帽子,她还会编草鞋。
刚编好的时候,蛇还以为这是手套。
程安看着他把两只手放进鞋身里,朝她挥舞着两只手,“……”
差点忘了你没长脚。
见她示范了草鞋的具体用法后,蛇不好意思地吐了吐信子,扭着屁股去洗水果。
眼见太阳越来越大,程安今天决定编个斗笠,比帽子遮盖面广。
还有一个原因,蛇的占有欲犯了,死活不肯她复刻小圆帽拿出去卖,不得不做一个新花样。
斗笠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编斗笠比帽子陌生,她尝试了好一会才找回技巧。
关于熟练度是有原因的,以前吴主任会给加入会员的粉丝送小礼物,不少人点名要她的帽子,程安曾经创下二十小时不吃不喝狂干一百五十个的记录。
等她完工两个的时候,正好狼医生又上山买竹爪子。
程安捡起一个斗笠扣在青竹头顶,趁他去照镜子臭美,把另一个递给狼人克里。
他把斗笠戴上,可惜,戴不上,被两个灰色的大耳朵卡住了。
他啧了一声,放下斗笠,面上一副可惜的表情,和程安比划了一会手语。
程安看他手舞足蹈了半天,“你就直接说吧。”
狼人震惊:“你会说话了。”
程安:“我之前也不是哑巴。”
狼人在地上坐下,帮她检查伤腿,心里还是顾及着竹斗笠,“能不能在那个帽子上挖两个洞,把我的耳朵漏出来。”
“可以。”程安思考了一些,编了一个新的,特地照着他耳朵的间距露出两个洞。
青竹回来后就坐在一旁,看着她手指翻飞的样子,娇声夸奖:“安安好棒。”
狼人投去一个诡异的眼神,“哦,对了,你的骨头恢复得很不错,平常多走走,之后可以不用上药。”
“嗯。”青竹点点头,声线冷淡。
狼人沉默。
斗笠编好了,他迫不及待地戴上,正正好漏出两个毛茸茸的大耳朵。
“不错,我回去给我姐看一眼,要是她喜欢再来找你们。”他说,“对了青竹,两个月后的&*你去吗?”
“我还没想好。”
“等你想好了可以来山下的狼群,我姐说可以带你一起,报酬和春季的一样。”
等狼人离开,程安问蛇:“&*是什么意思?”
青竹边说边把斗笠摘下来,“很多兽人会带东西去,换别人的东西,每年有三次,春夏秋都有,最近的一次……”
看来是集市的意思。
突然传来吃痛的“嘶嘶”声。
程安赶紧去帮他检查。
原来,斗笠内部的竹篾有个裂开了,和他的辫子缠在一起,人蛇痛到红眼睛更红,短短时间眼眶里已经蓄满泪水,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力度不小,差点把床抽成出厂状态。
程安帮他把头发分出来,可惜断裂的竹篾太锋利,还是影响到一小片发丝。
一整晚,蛇就这样悲伤地握着断掉的头发,委屈巴巴地盘在床脚,和床头的斗笠保持最远距离。
睡前,程安看着他那如临大敌的神色,没忍住笑出声。
“笨蛋。”
她拿起斗笠,扔飞碟似的往山洞深处一甩,“回来睡觉了,青竹。”
凌晨,天最黑的时候,青竹醒了。
他的睡眠是间断性的。
以前一条蛇生活的时候,经常半夜睡一觉醒来就去外面借着月光编竹筐,或者去丛林里觅食。现在他喜欢跟着神使,继续睡到太阳升起。
睡得最久的一次好像是很久之前,又仿佛就在昨天。
他连着好几天赶路没睡觉,经过这座大山时,天上朦胧的小雨,又饿又困,实在撑不下去,随便找了个山洞倒头就睡,没想到一睡就是好多年。
这里离他出生的地方还是太近,他本想这个夏天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再走远一些,没想到兽神在这时把使者送来陪他。
他能感受到安安对这座大山的好奇,等她脚好了,先去集市,然后在秋日的兽神节去兽神庙还愿,明年春天再走。
她好像比自己还怕冷,今年得多带点货物去集市,多买点毛毯,还要找蜘蛛买衣服……
青竹计划着今年的安排,慵懒地伸了伸尾巴,坐起身,习惯性地往床上看一眼,“安安,怎么没睡觉?”
“睡了一觉醒了。”程安转头看他,“你怎么没睡?”
青竹把下巴撑在竹床边上,“我也是,睡一觉醒了。”
她深深地呼吸,“我闻到了泥土的味道,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青竹暗中跟着她的频率一起呼吸,“对的,湿湿的,下雨了。”
程安努力地调动自己的兽人语词汇库,“雨会不会下得很大,会不会把山洞装满。”
青竹扭去竹帘处,透过缝隙观察山洞外的世界,“不会大,小小的,明天早上,竹林会白白的,安安没见过。”
床上的人轻轻笑了一声,“白白的,还去,砍竹子吗?”
青竹觉得耳朵有点痒,手指抓抓耳根的鳞片,回到床边去,“去,下雨天,会长小竹子,安安喜欢吃。”
程安接着问,“现在外面是什么样的?你看的清吗?”
“乌云挡住月亮,比之前暗,还是看得清的,安安要看吗?”
她沉默了一会,“好厉害,青竹。我就不看了,我看不清。”
她好像有些难过,青竹觉得床上也飘着灰灰的雾,他认真安慰道:“没事的,很多兽人都看不清,比如,比如我在路上碰到的几只鸡,晚上都不出门,他们害怕。”
程安:“……谢谢青竹,很会安慰人。”
在夸他耶。
蛇骄傲地歪歪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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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惹
第11章
只听见床上的人又笑了几声,但声音更低了,“有很多人看得清,只是我看不清……”
“安安……”青竹刚发出声音就被对方打断,“不讲这些不开心的,哪一条路上,青竹去集市的路上吗?”
青竹:“不是的,是从以前的地方,到新的地方的路上。”
床上人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以蛇的视力可以看到一张柔和模糊的脸,“新的地方是这里吗,青竹不是在这里长大的。”
青竹调动尾巴护住她的小腿,“不是的,是另一座山上,和这里很像,很多竹子,很多蛇,但山下没有狼,有很多¥%。”
“为什么青竹要走到路上?”
他低下头,“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
她拉长声音,慢吞吞地回答,“噢,这样啊,那他们好讨厌,那我也不喜欢他们。”
青竹现在不仅觉得耳朵痒,还觉得尾巴也在痒,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尾巴尖向上蔓延,“他们坏,安安好。那安安,想不想去集市,有很多没见过的东西,新衣服,好吃的,小玩具。”
“我不知道,如果去要编很多竹子吗。”
青竹“嗯”了一声,“从明天开始,来得及的。”
床上人久久没回话,他抬头一看,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
“晚安安安。”
尾巴尖轻轻绕着她的手腕,蛇在地上盘成一团也睡着了。
一人一蛇第二天都起晚了,程安洗了把脸,站在山洞外伸了个懒腰,猛猛吸了一把潮湿的空气。
正如人蛇所言,竹林里起了大雾,可见度不到十米,天幕阴沉沉地下压,呼吸不太通畅,可能是心理因素导致。
她在蛇尾的保护下,拄着拐杖慢慢跟在蛇的后面,和他一起找竹笋。
蛇砍竹子的时候,她照旧在原地等候,找些小东西,突然看到地上有一团蓝色的小帽子。
青竹扛着竹子过来时,发现程安正蹲在地上,拿着根树枝玩弄树根下的菌子,“这颜色还挺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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