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抬手指着水，“￥￥？”
人蛇把她的手指往下一按，冲着她的脑袋，“￥￥”
哦，原来这是头的意思。
只见他拎着辫子在她眼前晃了晃，像电影里的催眠专家，“￥￥”
这下懂了，是头发的意思。
程安准备学习人蛇的语言，她要和人蛇无障碍交流，然后弄清楚为什么自己一醒来就在这，对方有没有看到其他两个人或者有没有看到飞船。
人蛇从一边的竹筐里找出几片绿叶子，揉碎后抹在她头顶，揉一会就从小谭里撩点水加上去。
她对叶子好奇，捡起旁边意外掉落的一片研究，散发着淡淡的皂香，在记忆里找不到星际的植物物种里有这样的对应物。
她放下“洗发叶”，又开始好奇人蛇的竹筐，跟她的空间钮一样，能拿出各种各样的东西，准备等洗完头发抓过来看一眼。
忽然觉得有点怪异，洗头洗得干净是好事，但这么短的头发揉搓这么长的时间有点不对劲了吧。
接着仰头看向青竹，他的表情不像在帮人洗头啊……
在光线不足的山洞里，眼睛还亮晶晶得像天上的星星似的，实在要类比，只能说有点像玩逗猫棒的猫。
程安：“￥￥？”
蛇依旧全神贯注地揉搓她的头。
“青竹？”
蛇突然醒过来，尴尬地和她对视一眼，然后把手上搓出的泡沫擦在蛇尾上，确定一点也没浪费后才用竹筒当水杯接水，冲掉她头上的泡沫。
程安在他的搀扶下坐起身，靠坐在洞壁旁，边用他给的干布擦头发，边看着他又揉碎几个洗发叶洗尾巴。
她指着叶片，“￥￥？”
人蛇歪头，“@#！”
她重复了几遍，确认记住后，指着山洞里的东西一个一个问名字，在洗澡时成功集齐二十个简单的词汇。
睡前又指着每个东西加深记忆，确认没有遗忘后盖上被子满意地入眠了。
睡着了？
尾巴尖戳戳她的脸，没动静。
也没把它抓在手里。
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点失望。
而且，神使刚刚还拒绝他帮忙洗澡。
蛇知道自己为什么失望了，神使和他有距离，但想到她没有抛弃他的打算，又重新开心起来。
把尾巴晾干后带着几个竹筒的水去山洞外把火焰扑灭，然后把剩下的羊腿重新包起来收好。
站在山洞边犹豫了好久，他才去竹筐里找出一条蓝红相间的布条，系在山洞旁最高最粗的竹子顶部。
从竹子上下来回到山洞里，尾巴又脏了。
青竹在小谭里把尾巴简单地过一遍水，就回到竹床边躺下准备睡觉，突然想起神使脑袋的触感，心里像有小蜘蛛在爬，忍耐好一会实在受不了，把尾巴悄悄伸上床，小心翼翼地贴着她的脑袋慢慢滑行。
刺刺的，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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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薄薄的眼皮，由金色变为红橙色，程安抬手挡在脸上，睁开眼看到人蛇正在打开竹帘。
她摸了摸脑袋，感觉头有点痒，奇怪，最近老是做梦，昨天又梦到刚到偏远星剪头发的片段，记忆好的人总是能记得每个场景中自己的情绪。
去偏远星前，她做了充足的功课，准备先去安全白区的旅馆住一个月。
没曾想到那第一天，刚落地不久就在路边被几个小混混拽到角落里抢劫，气得她心绞痛像海浪一般起起落落，周璇中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逃跑，低马尾被人抓住，跑了两步就卡住了。
那几个小混混看她不配合，拿了她的转账后还打了她一顿，全程脑袋都被控制着，加上她比其他Alpha虚弱上一百分的身体，只能蜷着身体挨打，在心里祈祷运气好点别被打死。
后来，旁边有好心人喊了一声，小混混们瞬间像蟑螂一样从阴湿的角落里消失了。
当时的程安已经是死人微活的状态，好心人把她捡回家放到治疗舱里，后来这人就成了她的老板兼师傅。
程安从治疗舱里出来第一天就网购了一个推子，把自己的头发剃了，摸着短短的寸头，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她突然想到程俞祁。
标准版的S级Alpha，刚上初中就被定为联邦军校预备役，还能一口气背着她走十公里不休息。
相比之下，她这个S级是个标准的阉割版。
治疗十几年才能像个普通人一样生存，稍微运动就心痛，剧烈运动就晕倒，还被几个低级Beta按着打。
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不用剃头。
也不会被打。
也不会来到偏远星。
消沉半日后，程安买了一个最精准的健康终端。
早上跟着师傅学户外生存和摄影，下午学飞船维修，晚上没事了就在房间里健身，往死里练，练到终端报警或者眼前发黑才停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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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生活被填满，少有剩余的时间，刚开始的一年，程安经常连刷星网的功夫都没有，失眠也被治好了，在地毯上眼睛一闭直接昏迷。
她反而觉得那是不到二十年的人生中最充实的时刻，远离那些如同寄生藤一般纠缠在身上的东西，她终于感受到平凡的安宁。
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切断和大哥微弱的联系，永远待在那里。
“嘶嘶。”尾巴尖递给她一枝薄荷。
程安接过，先跟人蛇学了这玩意怎么念，才摘了叶片放进嘴里咀嚼，近乎辛辣的薄荷直冲天灵盖。
醒了。
不用洗脸也醒了。
这东西的叶片虽长得像留兰香薄荷，但清凉程度是留兰香的十倍，在这个地方起到天然牙膏的作用。
青竹短暂地离开一会，回来时他斜挎着一个竹编小包，显得格外乖巧，像刚春游回来似的，就差一个竹编小圆帽。
他把小包里装着的红色果子洗干净后装回小包里，用尾巴尖递给山洞里的程安。然后坐在山洞外加工那几个竹杆，先把用石刀把竹竿分成一把长长的竹片，又反复加工成更细的竹篾。
莲雾？
程安咬了一口，脆脆的，汁水充足，味道清淡，长得像吃起来也像。
山洞外阳光明亮，人蛇坐在光下，空气中闪耀着青绿色的光点，围绕在他身边，衬得他像竹林里绿色的精灵。
她也想出去晒太阳。
敢想敢干，程安顺手把小包挎在身上，在床脚捞了一个长度适宜的竹竿当拐杖。
“￥%@#￥%？！”
青竹听到声音回头，吓了一跳，山洞里的病号就这样一蹦一蹦往外跳，每一次落地沉重的声音像锤子一样直接砸在他脑袋上。
又受伤了怎么办？！
他赶紧起身回到山洞里。
程安还想拒绝，“我可以走……呃，跳。”
蛇听不懂人话，直接把她抱出来。
这些天来第一次晒到太阳，日光像带着暖意的手抚摸她的脸颊，程安舒服地眯着眼靠在山洞外壁上，伴着人蛇分竹篾的啪嚓声，继续吃小包里的莲雾。
她从没想到过自己也是一个趋光生物。
吃完了莲雾，程安开始研究手里竹编小包，竹编精细程度很高，是之前的竹筐和爪子不能比的，每根竹篾最多不宽于两毫米，光分这么细的竹篾，人蛇就搞了一上午。
程安跟他搭话，把昨天学习的词汇又复习的一遍，然后又指着所目能及的东西一个一个学发音，她拿着竹篾在地上画画，但蛇没什么反应，便猜测对方的语言还在口头上，还没出现文字。
她做了一会，上半身探进山洞里把竹筐拽出来。
一边，青竹抬头看她一眼，眼睛弯了弯，继续低头处理竹子。
竹筐果然是蛇的百宝箱，像个小型的百宝箱。
除了之前见到的，程安翻到两片大概一米乘一米的棉布，边缘粗糙，像蛇身上的袍子裁剩的，还找到一把长鱼刺做成的骨针和一卷透明的丝线。
再往下一翻，浓郁的皂味和花香扑面而来。
程安看到了她阔别已久的衣服。
她还以为被青竹丢掉了，原来蛇把它们洗好晒干整整齐齐地收起来。
“#%￥%。”安心做手工的蛇突然放下东西凑过来，把衣服捧起来凑到她鼻尖。
“很香很香。”程安猜到他的意思，赶紧用语言顺着鳞片撸夸奖他。
蛇意会了，满意地回到“工位”。
程安拿起自己的长袖内搭套在身上，不知道是蛇洗得卖力还是自己瘦了，套在身上松松垮垮。把蛇给她套上的短袍系在腰间，这是她醒来后穿得最得体的一天，找回了点当人类的感觉。
人蛇不喜欢她碰竹子，程安看着小包和布，突然有了点想法。
拿着两个东西在蛇眼前挥了挥，他回了句“￥#￥%”，语气很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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