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洞外的潭水好像是相连的。


    “谢谢。”程安道。


    人蛇嘶嘶两声,像是回应。


    程安比了两个圆圈,他上道地又拿了两个鸡蛋出来,埋进火堆下面。


    想到过一会就能吃到羊腿,程安开心地像还生活在疗养星的孩子,开始漫无目的地人同蛇讲,“吃熟肉对身体好。”


    人蛇:“嘶嘶?”


    程安:“你也算半个人,其实。”


    人蛇:“#¥#?”


    一人一蛇跨服聊了半天,实际双方都在自言自语。


    人蛇突然扭进洞穴深处拖出一捆干竹子,又开始编东西,和上次一样的款式。


    那一夜,棍子、爪子和竹子都喝多了。


    野外生存多年,程安对这些手工做法也有了解,看了几分钟,就知道该怎么做,正巧无聊,便伸手想抽出几根竹片帮忙。


    刚摸到边边,手背突然被灵巧的尾巴尖轻轻拍了一下,抬头看去,人蛇正在以一种“大人做事小孩别插手”的眼神看着她。


    “@@@”他缓声道,在一边的地上摘了几朵黄色的野花给她玩,像极了电视里慈爱地哄孩子的人妻Omega。


    程安拿着小花,“……”


    自己不会是被他捡回来当孩子养的吧。


    也有可能,按她看过的小说,兽人世界雄兽是生不了孩子的。


    突然,人蛇的形象在她脑海里有了新的解读——孤僻的想要孩子想疯了的贤惠雄蛇,刚想到这又马上全盘打消。


    无他,这个结论也太像胡扯了,想带着颜色的影片里才会出现的人设。


    可能她的易感期要到了,她揉了揉颈后的腺体,没有酸胀感。


    这时的程安,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猜对了大部分。


    她抬头透过竹叶的缝隙观看星空,看着灰色的云朵被风吹动,在月亮附近徘徊。耳边是竹叶摩擦的声音,人蛇突然开始哼唱她没听过的小曲,声音清朗中带着微微的沙哑,闭上眼感觉摇摆的竹叶像蚕茧一般包裹住身体,在耳边留下沙沙的声音。


    这样的时光实在是惬意至极。


    程安感觉自己抓住了四年前去偏远星想要寻找的东西。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已经死了,现在正在天堂。


    完成手头上的这个棍子爪爪,人蛇转身抽出一根新的竹竿加工,柔顺的长发随着动作甩在她的面上,像潜泳时突然贴着脸颊的海藻。


    程安不自觉坐直身体,抓住一截头发。


    “?”人蛇没生气,反而把脑袋往她的方向靠。


    手指插进长发中,灵巧迅速地编了一条长长的鱼尾辫,发片层层叠叠,配上绿色的丝绸般的光泽,真有些像河里游动的深绿色鱼尾。


    尾巴用藤蔓扎好,程安放手,辫子回到人蛇的后背。


    她把刚刚掉下的毯子重新批好,笑着看着人蛇好奇地拎着辫子左看看右看看,又看他珍惜地捧着辫子对着山洞外的潭水欣赏。


    篝火的火光成为竹林新的太阳。


    人蛇视力不错,但这么久还在对着水面看来看去不舍得离开,留在她身边的尾巴快扭成麻花了,每一处都透露着愉悦。


    太容易满足。


    程安无奈地摇摇头,没管他。


    羊肉应该好了,她握着粗树枝插进土中,把炸弹一般干巴的“叫花羊腿”抠出来。


    敲碎泥土外壳,拨开荷叶,果香和羊肉自带的奶香一起混在热气中溢出。


    程安深吸一口气。


    活过来了!


    她不怕热地割下一块肉,简单地吹吹就放进嘴里,眼角差点冒出泪花。


    好烫!


    好吃!


    美味!


    人蛇闻到香味,终于舍得抱着辫子扭回来。


    程安把荷叶推给他,他似乎不感兴趣,坐回尾巴上继续看辫子。


    “试试?”


    程安撕了一块肉放在他嘴边,就像第一天他捏着老鼠凑到她嘴边一样。


    人蛇看了看她,就跟要光荣牺牲似的,舔了舔羊肉,然后义无反顾地张嘴把肉吞进去,捂着嘴巴远离她十五厘米。


    很明显,蛇不爱吃熟肉。


    太久没有进食,胃饿小了一点,只吃了半个羊腿,程安就感受到胃里的满足。


    人蛇突然委屈地“嘶嘶”两声。


    转头看去,原来他把系头发的藤蔓玩断了,下端的辫子散了。


    “小事。”


    程安勾勾手指,蛇又乖乖坐回身前,背对着她所有的头发,透过领口,能看见如瓷器般光滑的后背。


    这次换了个花样,给他编了两个辫子,他同样很满意,靠在她旁边盘蚊香。


    程安看着尾巴,有点手痒,伸手捋了捋。


    入手富有弹性,带着被夜晚清风腌入味的凉意。


    尾巴尖顺势攀到她的手腕上,一圈一圈地缠绕,似是阻止她的手掌离开。


    她轻笑两声,突然开口道:“程安。”


    人蛇不解地看她,两个红色的眼睛呆呆的,透露着主人的迷茫。


    只见面前剃着寸头五官锋利的雌性,眼神却柔润,抬手指了指她自己,“g’an”


    人蛇跟着念,“……an”


    她又念了一遍,“g’an”


    他吐了吐信子,嘴挣扎好久,尝试发出无数个怪异的读音后,突然娇娇地说了一句标准的“安安”。


    程安:?


    这蛇喉咙里怎么突然藏夹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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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见她没反应,人蛇又重复了一遍,“安安。”


    还是夹夹的。


    算了,好歹念出来了。


    程安点点头,虽听着后背发麻,还是应下这个少见且亲昵的称呼。


    程安接着指向他,意味很明显,轮到他了。


    “qing’zhu。”蛇回复道。


    青竹,虽然只是谐音,但确实是个好名字,和这漫山遍野的竹林和他青绿的蛇尾极为相称。


    程安刚想开口叫他,脑子里突然转了个弯,“xin‘zu。”


    蛇瞪大眼睛,“qing’zhu。”


    “嗯。”只见雌性理直气壮地点头,“jin‘hu”


    “qing’zhu!”他急切地纠正,疑惑地凑近看她的嘴巴,似乎是觉得她的嘴巴有问题。


    双标蛇,刚刚念不出我的名字可不是这样的。


    程安觉得好笑,变本加厉,“咿乎。”


    怎么会念不出来呢,青竹急得团团转,尾巴绕着程安,尾巴尖焦虑地拍打地面。


    脑里灵光一闪,他知道了——


    雌性的嘴里有东西,那个东西把舌头钉住了,所以不会说话!


    程安看着人蛇的脸忽暗忽明,转向明的时候,直接朝她的嘴巴伸手,她反应很快,直接把手握住,学他的样子歪头表示疑惑。


    她这时才发现人蛇的指尖没有指甲,只覆盖着淡淡青绿的小鳞片,并不坚硬,摸起来还是柔软的,但肯定比皮肤耐磨,很不错的进化和保留。


    “嘶嘶。”人蛇见她不乐意,吐出自己的信子,用另一只手指着中段正中的位置,然后摆了摆手。


    意思是,你这不行。


    程安放开他的手,单手把舌钉取出来,“咿乎。”


    蛇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程安往后靠在他的尾巴上笑了一会,才把舌钉戴回去,决定不逗他玩了,“好了,青竹。”


    只见蛇漂亮的脸蛋皱了皱,不满地用尾巴尖戳她的腿。


    她把尾巴尖抓在手里,随手顺鳞片搓了一把,没曾想人蛇全身颤了颤,白到发青的脸瞬间冒出红润的颜色,尾巴尖xiu的一下就从自己的手里逃走了。


    他红着脸,把尾巴牢牢抱到怀里,后撤远离她好几米。


    蛇的尾巴好像是比较敏感,在青竹这尾巴经常充当第三只手的身份,程安一时间忘了。


    她这人对自己的问题一向坦诚,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青竹?”


    人蛇的脸藏在一大团尾巴后,只露出一只暗红的眼睛,悄悄观察她。


    “青竹?”


    人蛇的尾巴团子变松散了一些,露出两只眼睛。


    “青竹?”


    人蛇的尾巴重回地面,但这下抿着嘴,瞥着旁边的竹林。


    “青竹?”


    人蛇回来了。


    一人一蛇和好了。


    气来的快,消的也快。


    还挺可爱,程安想。


    月亮越升越高,青竹准备把程安抱回床上。


    程安指着自己的头,身上全是烧烤的味道,她想洗澡,还想洗头。


    “¥¥”人蛇嘴里吐出一个词语,她猜测是水的意思,跟着不停重复。


    接着被抱回山洞里的小谭边,人蛇把她放在地上,头正好卡在小谭边两个圆润的石头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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