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桂花不结果。
但有些思念,会开出花来。
她张了张嘴,那些在舌尖转过无数遍的称呼,最终还是落下来,轻轻巧巧,像这场雨。
“温先生,妈妈一直也很想你。”
温言清垂下了眼。
不知是雪还是别的什么,他的睫毛湿了。
两人约着吃过晚饭,到家时夜色已经沉了。
距离跨年所剩无几。
她推开门,陆毅恒站在落地窗前,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室内没有开灯,窗外远处偶尔有烟花升起,一明一暗地映在他脸上。
他穿着一件灰毛衣,袖口卷得很随意,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指节泛白。
“陆毅恒?”她立在玄关,没有换鞋,“你站那干什么?很吓人的好不好。”
他沉默许久,等到吕裴郗换好鞋,走到他身侧时。
窗外又炸开一簇烟花,橘红色的光落在他肩头,旋即熄灭。
“一直以来,”他开口,声音低哑,“都欠你一场求婚。”
他向前走了一步。
光从她身后的门缝漏出去,照见他摊开的掌心。
是一枚戒指。
是那枚熟悉的紫钻。
“这枚戒指是我自己做的。”他没有看她,视线落在指环上,“它的存在已经很多年了。”
他的指尖压着指环内侧,用力到发白:“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它会出现在你的手指上。”
屋里寂静无声,只剩暖气管道偶尔的轻响,还有很远很远的地方,烟花闷闷的余音。
“当初因为太过胆怯,不敢向你表达爱意。”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字像是从喉咙里剐出来的,“借着那场偶然,我提出的联姻。”
他停顿。
她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没有想过你会同意。”
风从窗缝挤进来,他毛衣的领口被吹起一点边角。
“但或许是因为我卑劣的‘合作’,让你觉得合适,选择了同意。”
他终于抬起眼。
窗边昏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那目光极轻极软。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他说,“但这件事在我心里的存在就像一根针。”他垂下眼,“我怕你知道后就抛下了我。”
那枚戒指被他托在掌心,他整个人都微微躬着。
“以前我没有想过去奢求你爱我一秒。但现在,我居然更卑劣的想让你爱我一辈子。”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又在下一秒凝聚起全部勇气,托起那枚戒指,抬起头:“所以今天,我赌上所有,想问你,愿意给我一个用余生弥补的机会吗?”
最后一个字落在寂静里,没有回声。
他不再说了。
他捧着那枚戒指,窗外是漫天烟花,窗内是两个交融的人影。
她看了他很久。
他始终没有把戒指戴到她手上,只是那样托着,像托着自己全部卑微的过往和不敢宣之于口的未来,等待她的审判。
她忽然想起这枚紫钻第一次带到自己手上的那天。
他给她戴上时,手指没有抖。
她当时以为那是因为不在乎,原来是藏得太深,深到连颤抖都不敢让她看见。
窗外烟花腾空,照亮他一瞬间抬起的眼。
她伸出手,拿起那枚他亲手打磨,存在了许多年的戒指,套进无名指。
指围刚刚好。
她没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指围的,没问他打磨这枚戒指用了多久,没问她当时把戒指还给他时,他是什么心情。
屋里还是那样安静,她只觉得他做的那枚戒指,此刻在她的无名指上,是温热的。
夜雪不知何时停了。
陆毅恒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终于落定的石像。
但他掌心里的那枚藏匿了无尽爱意的戒指不见了。
指环内侧刻的字,
那是很久以后,吕裴郗才看见的。
——Lu Kou
第69章 终成眷属
◎他陆毅恒,娶到了心爱之人吕裴郗◎
从求婚到婚礼,陆毅恒只用了两个多月。
吕裴郗看得出他的急切,总是对他说不用这么赶,自己又不会跑。
无一例外,得到的回答只有模棱两可的一句:“你不爱我了吗?”
2032年3月10日15点20分。
这是位姓保的大师算出的吉时。
没有传统的接亲环节,却兴师动众。
他请了无数家媒体,像是要昭告天下。
他陆毅恒,娶到了心爱之人吕裴郗。
甚至,他还特意请了宫明城。
“我和你说过的,”吕裴郗试图跟他解释,“他对我的感情只是寄托,不是喜欢。”
“我知道啊。”又是这副若无其事。
吕裴郗也懒得理他,回望化妆镜检查。
忽然,她从镜子里看到有人进来。
“叔叔阿姨?”吕裴郗站起身,“你们来了。”
沈书雪听到她的称呼,笑着拉起她的手:“是不是该改口了?”
吕裴郗愣了一下。
陆毅恒适时开口:“你和我爸也是能舍得回国了。”
陆川皱眉,假意指责:“怎么说话的。”
沈书雪一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转脸又笑着对吕裴郗:“口口要是我女儿该多好。”
“妈,”陆毅恒打断她,“我不想**。”
沈书雪“啧”了一声:“你这孩子。”
陆毅恒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身边女人,眼里满是爱意与占有。
“行了,我和你爸就先出去了。”沈书雪走前又朝吕裴郗笑了笑,“今天很美。”
两人走后,化妆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直直从窗户撒进屋里,铺在她的半边。
“吕裴郗。”
被叫到名字的女人抬起了头。
陆毅恒顺势把手搭在她发丝上,满眼爱意预要溢出:“你真的要和我生活一辈子了。”
吕裴郗一愣,没有说话,却扯起了唇角。
“走吧。”陆毅恒松开手,站起身,向她伸出手,“快到时间了。”
那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此刻正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吕裴郗把手放上去后,他的手指立刻收紧。
那力道里有股小心翼翼的笃定,仿佛在说: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想起两个月前他求婚的那个夜晚,没有烛光,没有玫瑰。
他只是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迎着烟花,说着最动听的宣誓,却足以让她心动。
门顺势被推开,工作人员探进头:“陆总,吕总,该准备了。”
陆毅恒点点头,却没有动。
他仍然握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你今天,”他说,“真的好美。”
“你刚才说过了。”
“再说一次不行吗?”
吕裴郗忍不住笑了:“陆毅恒,你也真的很烦。”
他也了笑,眉眼弯起来的样子竟有几分少年气:“那你也要忍一辈子了。”说着,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一辈子。
这个曾经她觉得虚无又飘渺的词,此刻落进心里,竟有了些许重量。
他们并肩走出化妆间。
走廊尽头,阳光正好,婚礼进行曲的旋律隐隐传来。
他们一起走向那扇通往婚礼现场的门。
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门推开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掌声,欢呼,闪光灯。
吕裴郗下意识想缩手,却被握得更紧。
陆毅恒侧过头,在她耳边低语:“别怕。有我呢。”
婚礼现场很美,她站在两扇刚被打开的白色雕花门之间,像位刚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抬眼望去,顶部倾泻而下的是紫色花瀑与水晶珠帘,华丽吊灯与悬浮的紫色蝴蝶装饰点缀在其间,如星河流动。
背景复刻欧式宫殿,洁白的罗马柱与浮雕拱门,同浓郁的紫色花艺形成鲜明对比。
地面铺着从浅粉到蓝紫的渐变花毯,中央的白色喷泉潺潺流水,仿佛置身于一座永不凋零的梦幻花园。
吕裴郗身上的礼服是梦幻的淡紫色,与场景尤为融合。
一字肩的设计,露出她那纤细的肩颈。
上半身是精致的银白鱼骨束身,缀满了细密的珠钻,勾勒出玲珑的腰线。
裙摆层层叠叠,像被施了魔法的云朵,每一层用着的同色系刺绣和亮片镶边,在光线下流转着细碎的星光。
拖尾在地板上铺开,温柔又盛大。
她颈间那枚紫钻项链,可为点睛之笔。
淡紫色的主石被打磨的澄澈透亮,在灯光下折射出神秘又温柔的光泽,与礼服的淡紫交相辉映。
这是陆毅恒亲手为她打磨的项链,每一道棱角都藏着他的心意,在她走动时轻轻晃动,仿佛在诉说着独属于他们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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