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圈微微泛红,像是受道了委屈,连带着呼吸都变得轻缓。
傅黎一愣,饶有兴致:“知不知道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啊,弟——弟——”说着,原本勾着他脖子的手慢慢缩短。
然而她越是这么说,骆铭时越是显得委屈,甚至偏过头去,闷声道:“那我也没见你有多兴奋。”
傅黎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哭笑不得,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回来:“憋回去,大庭广众的,哭什么哭?”
骆铭时吸了吸鼻子,声音低低的:“当初说要爱我一辈子的,这还没几年呢,就开始嫌弃我了。”
傅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松开手,转身就想走:“哦,那分手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一记闷雷砸在骆铭时心上。
他僵了一瞬,随即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我错了。”
她没有回头,但也没甩开他的手。
骆铭时顿时喉头发紧,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我真的错了,你别不理我。”
傅黎依旧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余光扫了他一眼。
骆铭时深吸一口气,指腹在她腕间轻轻摩挲,低声道:“我不演了,以后都不演了,你别生气。”
傅黎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半晌,忽然伸手拽住他的领带,将他拉近:“我没说不喜欢你这样。”
骆铭时眸光一软,顺势低头,额头抵住她的肩膀,闷闷开口:“你说分手了。”
傅黎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终于软了下来:“我开玩笑的嘛。”
“但是你说了。”他嗓音闷闷的,有些像是真的要哭。
果然,没出几秒,傅黎便感到脖颈一湿。
“骆铭时。”
被喊道名字的他,只是闷闷“嗯”了声。
“你是爱哭鬼吗?怎么这么爱哭。”
他是爱哭鬼。
可也只是面对她。
骆铭时身子向前拱了拱,抱紧了她。
温热的触感沿着她的颈侧缓缓游移,像是试探,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领,指尖陷入布料,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按在了墙上。
“骆铭时……!”她低喘一声,声音被他的动作搅得支离破碎。
他没有回应,只是齿尖抵上她锁骨处细嫩的皮肤,轻轻一磨,随即吮住。
细微的刺痛感让她脊背发麻,她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他在咬。
他在吮吸。
他要在她身上烙下烙印。
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所有权。
傅黎猛地揪住他的头发,力道不轻,却没能让他停下。
反而像是某种刺激,让他变本加厉地加重了吮吻的力度,舌尖甚至恶劣地蹭过那一小块泛红的皮肤。
“你疯了?”她咬牙,声音发颤,“这是医院!”
骆铭时终于抬起头,眼底暗沉一片。
他拇指抚过她锁骨上新鲜的痕迹,嗓音低哑:“现在所有人都能看见——”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垂,呼吸灼热。
说出的后十个字让傅黎感到脸颊发烫。
他撑起头,说:“以后不许说那两个字,”他拢了拢她的发丝,“知道了吗?”
“哪两个字?”傅黎很快便从刚刚的“闹剧”中抽离,她再次心生捉弄。
“傅黎,”他手指一顿,抬眸盯上她的双目,“你不要装傻。”
“你知道我不会说那两个字的。”
“……”
闹剧结束,两人朝着行政楼走去。
傅黎整理着被弄皱的衣领,余光瞥见骆铭时唇角那抹得逞的笑意,忍不住抬脚轻踹他的小腿:“再乱来就把你丢在这儿。”
骆铭时顺势抓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脉搏处轻轻摩挲:“你舍不得的。”
他声音很轻,带着笃定。
傅黎瞪了他一眼,却在一瞬被他眼底的温柔烫得心跳漏了一拍。
“自恋。”她别过脸,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扣得更紧。
骆铭时低笑,指节蹭过她腕间细腻的肌肤:“我这是了解你啊,姐姐。”
他又开始了。
傅黎刚要反驳他这声“姐姐”,余光便瞥见行政楼走廊尽头的指示牌。
“别闹了,正事要紧。”她拽了拽被他握住的手,朝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档案管理科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傅黎正要敲门,骆铭时突然从身后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你猜这个姐会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突然说出什么惊天秘密?”
门内,身穿浅蓝色工作服,胸前挂着“李静”字样名牌的中年女性猛地抬头,眼镜后的目光警惕地扫过来。
傅黎开口,缓和这尴尬的气氛:“您好,我们能打扰一下吗?”
“有什么事吗?”听出两人是内陆人,女人用着不太熟练的普通话回答,“这里不对外开放参观。”
“不是,我们不是来参观的。”傅黎解释道,“我们想查一下,六年前有没有一位叫随若的二十岁女孩在这所医院就诊。”
在骆铭时听到她话后的震惊之际,她接着说:“她是我朋友的女友,他们失联六年之久,中途毫无音讯。最近通过调查发现,她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所医院。”
李静听后毫无动容,直接拿出规章制度想拒绝她的请求:“患者档案属于隐私,除非有法定亲属证明或司法文书,否则不能随意查阅。”
傅黎从容不迫:“我明白您们的规定,但这个女孩对我朋友非常重要,如果可以,还希望您能向上级汇报,随后的问题我们独自解决。”
李静推了推眼镜,指尖在桌角的档案盒上敲了敲:“规定就是规定,就算汇报也得按流程来。你们有亲属关系证明吗?或者法院的调查令?”
傅黎拿过骆铭时手中自己的包,翻找的间隙里,她抽空朝李静说:“我们知道规矩不能破。但这事儿确实特殊。随若失联后,她父母也在这两年车祸去世了,现在唯一能找她的就是我们这朋友。”
她把从包里掏出的牛皮纸信封递到李静桌上后,接着说:“这是她父母的死亡证明,还有社区开的亲属关系补充说明。”
骆铭时愣了愣,转头看她时,她正冲自己眨着眼睛,暗示这都是伪造的。
李静接过文件翻了翻,眉头皱得更紧:“就算这样,患者档案的查阅权限也只给直系亲属。你们这朋友……”
“我朋友是她未婚夫。”傅黎打断她,语气突然沉下来,“当年两人大学就订了婚,后来我那朋友突然去了英国,在回来就没了音讯。我朋友等了六年,从二十岁等到二十六岁,每天都在查她的消息。”
“您就当积德,向上帮忙申请一下。我们现在就想知道,她还活着吗……”她没再说下去,尾音里带着刻意的涩意,却让人听得心里发紧。
李静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后,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按下了几个数字,随后在一阵“嘟嘟”声后,对面接通了电话:“有事吗?李静。”
“是这样的,张科长。我这儿有个特殊情况。”她把傅黎刚刚所说,用粤语大致复述了一遍于张科长听。
“死亡证明和社区材料都有。”
“行,”张科长在电话那头传来起身的窸窣声,“我这就过去看看。”
“好,我让他们等您过来。”电话挂断,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们科长十分钟后到,你们先坐那等等吧。”
两人点头示意,随即抬步朝李静指的椅子走去。
坐下后,骆铭时朝傅黎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她:“这就是你说的“你一会儿就知道了”吗?”
傅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刚刚说的这么确定的话,”骆铭时再次开口询问,“他知道吗?”
傅黎摇摇头,小声道:“我怀疑他是有所怀疑的,但是因为害怕而不敢确定。”
骆铭时不解:“那你是怎么确定的?”
“不要小瞧你女朋友的调查能力,ok?”
骆铭时一笑,道:“姐姐,你真的很厉害,很吸引人。”
傅黎一愣,有些没想到,但最后也欣然接受:“知道就好。劝你好好珍惜,小心我哪天被人捷足,有你后悔的。”
“你明知道我很害怕,”他说着,握着傅黎的手越发的紧,“你还这么说……”
还未来得及“安慰”两句骆铭时那脆弱的心灵,王静口中的张科长便到来了。
在与两人大致了解情况后,大概是心生共情,张科长很爽快地便答应了查找六年前随若病症档案一事。
但因时间久远,大概需要三到四天的时间才能从多年报告之中找到“随若”的档案。
索性两人便先行离开。
当然,两人于此这短暂的对话,与心中的了然,自然是不会告知任之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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