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仿佛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很多情绪想要冲撞出来,沈新羽喉咙发紧,但还是逼自己清醒住,全部堵了回去,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哥哥,你才24呀,就这么着急结婚吗?”


    裴星野直起身,又重新懒洋洋地靠上椅背:“早晚要结,奶奶他们着急,那就早点结呗。”


    “哥哥你真孝顺。”


    裴星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裴家除了裴疏桐晚婚,爷爷奶奶是少年夫妻,20岁就结婚了,裴景琛和赵画柠也是大学毕业就结了婚。


    他今年24了,还没对象,长辈们自然急。


    今天去相亲之前,赵画柠找儿子谈话,才把他的思想工作做通了。


    赵画柠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裴星野说没有。


    赵画柠又问:“脑海里有没有大致的形象?”


    她试图给儿子的理想型画个画像,“比如个子多高,喜欢长发还是短发,长相清纯的,还是温柔知性的?”


    裴星野不假思索:“新羽那种吧。”


    赵画柠瞪他一眼:“胡说八道。”


    裴星野就笑起来,语气带着点儿混不吝,还有一丝无奈:“我天天就和新羽在一起时间最多,那我应该喜欢什么样儿的?”


    他不抗拒恋爱,也不抗拒婚姻,对父母和祖父母的婚姻模式都很赞赏。


    如果他进入婚姻,大抵也会和他们一样,和另一半共同经营好家庭生活。


    只是对于这个另一半,他一点儿想法也没有。


    身边追求他的,对他表达好感的,他一概看不上。


    并不是他有多清高,或者多傲慢,就是单纯地没兴趣。


    可能是习过佛法的关系,也可能是他太过理性,用梁文娇的话说,他的心是空的,谁都走不进去。


    或者像沈新羽刚才说的,就是缺少了那份所谓的“心动”。


    最后,赵画柠给裴疏桐发了个消息,推给儿子一张照片,安排了这次相亲。


    沈新羽把话题拉回原点,再次问男人:“今天的相亲对象怎么样?”


    “没感觉,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哥哥喜欢什么类型,对什么样的女孩才有感觉?”


    “不知道。”


    沈新羽眉头蹙得老高:“那你怎么相啊?”


    裴星野觉得她的焦虑有些好笑:“我这不是才第一次相亲么?多攒攒经验就知道了。”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他那特有的、令人抓狂的理性。


    像今天相亲的那位,姑娘条件其实不错,长相温婉清雅,有海外留学背景,家境也好。


    两人在餐厅吃饭时,也算有说有笑,礼节周到。


    可裴星野总觉得对方一张脸有点儿不对劲。


    在用餐快结束的时候,对方提出下次一起去看话剧,裴星野却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整过容?”


    问得姑娘脸色骤变,拿起包就走人。


    相亲戛然而止。


    而沈新羽是真的焦虑:“你还想天天相啊?”


    裴星野云淡风轻:“只要奶奶他们能整出人选来,我相一下也没什么?”


    “意思是一定要奶奶他们先挑过,你才见吗?”


    “当然。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让他们先过一遍,能帮我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不然我自己谈的,他们不满意,岂不更麻烦?”


    沈新羽瞠目结舌:“你还真是裴家的皇帝啊,选妃呢?”


    “乱说。”裴星野纠正她,冷静得像在做一个优化方案,“这只是节省大家的时间和精力,避免冲突的最有效方式,懂吗?”


    “我懂。”沈新羽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难以掩饰的酸涩,“反正恋爱在哥哥眼里,就跟解一道数学题一样,对吧?先定义域,再求最优解,确保效率最大化。”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无力感,“唉,人像机器,毫无激情,不知道谁这么幸运,要和你谈这种高效又理性的恋爱。”


    甚至好像到了此时此刻,她才发现,有些事不是她努力就行的。


    男人的婚姻,要求两个人的身份背景,兴趣爱好和价值观统统匹配。


    说大了,那是两个家族的强强联合,要门当户对啊。


    那可不,那可是裴家。


    祖上是名门望族,出过很多名人,就现在他们祖孙三代也都被尊为裴神啊。


    也是这一刻,沈新羽忽然明白了,赵画柠当时为什么要认她做干女儿。


    他们不仅仅要用这层关系,防止闲言碎语诋毁了裴星野的名声,也要防她不识好歹,觊觎干女儿以外的身份。


    原来,她所做的一切,是这样徒劳,又可笑。


    第52章 52颗星星


    八月中旬, 学校提前开学了,沈新羽成了一名名副其实的高三生。


    还是尖子班的。


    尖子班果然不同凡响。


    四周全是学霸尖子生,每天卷天卷地,你不想卷, 也会被迫成为一朵浪花, 被卷走。


    不过她进学校了, 有人反而相对轻松了。


    裴星野不再需要每天下班就回家陪读, 管着沈新羽的三餐和日常, 甚至早晚都不用接送,由着沈新羽自己骑电瓶车去学校就好了。


    这天, 裴星野下班,去了Wildfree。


    那是一家酒吧。


    是裴星野、游骁、迟清野和梁文娇四个人大学毕业时, 合伙投钱一起整的。


    原先是交给迟清野打理的,不过他爱玩, 全世界乱跑,酒吧差点倒闭,后来裴星野请了专业的职业经理人, 重新整顿, 才一直开到了现在。


    门面在酒吧街不算最大,但胜在有特色, 圈住了很多老顾客,老顾客带新顾客, 于是生意越做越好,每晚都卡座爆满, 包厢更是需要预定。


    酒吧刚搞起来那年,裴星野天天都来,他投资最多, 出力也最多,店名是他起的,装修也是他一手抓的。


    不过那时候梁文娇也天天来,再加上迟清野,三个人的关系有点儿胶着。


    梁文娇的目光总是追随着裴星野,而迟清野的目光又追随着梁文娇,这种微妙的三角关系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往后裴星野就渐渐不来了。


    现在梁文娇去了美国,裴星野才重新踏进Wildfree。


    正好两个老朋友都在,迟清野问裴星野要不要自己调酒。


    裴星野倚着吧台,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你来吧,我手生。”


    裴星野以前玩调酒很厉害,不过太久没来了,他一时半会不想碰。


    于是迟清野进吧台,给他调。


    裴星野说要开车,给他一杯低度就行。


    游骁晃着酒杯凑过来,一双桃花眼笑得风流不羁:“没有代驾了?”


    裴星野淡淡瞥他一眼:“家里有小孩,回去酒气熏天的不好。”


    游骁毫不客气地嘲讽:“拉倒吧。”他伸长手,对着酒吧泛泛而指,酒吧里多的是成家的男人,“就你家有小孩?”


    迟清野也笑:“他家小孩金贵呀,别人家的怎么比?”


    裴星野由着他们说,没和他们争辩。


    酒吧气氛很好,音乐恰到好处。


    迟清野调好的酒递上来,色泽暖润,浮着冰块,是一杯“偏爱”。


    裴星野喝了口,挑了挑眉,赞他手艺进步了。


    三人说说笑笑,轻松愉悦。


    游骁眼神扫过人群,端起酒杯,像一尾游鱼没入海洋,所到之处,皆能引起一片欢笑。


    裴星野和迟清野隔着吧台对坐,裴星野摩挲着杯沿,说起送梁文娇去美国的事:“我们都说清楚了,阿娇也放下了。”


    他抬眼看向迟清野,眼神清明,“我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迟清野碰了碰他的酒杯,说知道。


    他们这三角恋,像一场漫长的拉锯战,持续了太多年。


    迟清野仰头饮尽杯中酒,眼中闪过一丝光:“不就美国嘛,我不会放弃的。我再给她一点时间,就去找她。”


    裴星野笑了下,真诚祝福:“加油。”


    迟清野比裴星野小两个月,出生时,他父母希望他和裴星野做好兄弟,于是给他起名时,也给他起了一个“野”字。


    迟清野因为梁文娇的事,有恨过裴星野,曾经一度想改名。


    可是裴星野行得正,早就给了他明确的态度,而且很多事情上,都特别照顾他,让迟清野不得不服,最后迟清野就还是保留了这个名字。


    迟清野说起未来的打算,他本来想在瑞京投资一个滑雪场,但因为梁文娇去了美国,他就想把自己的事业也往美国转移。


    问裴星野意见,裴星野笑着说支持。


    目光随意投出去,游骁那个情场浪子,混在一群女人堆里,那一脸的自信张扬,简直像只开屏的孔雀,而那些女人一个个被他哄得花枝乱颤。


    就,不得不服。


    正说着,浪子端着空酒杯晃回来了,衬衫领口里不知何时印上了一个鲜红的口红印,身上混合着几种女士香水味,味道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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