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羽小声辩解:“姑姑给我的。”


    裴星野眼神锋利:“姑姑不知道你身体的情况,你自己不知道么?”


    沈新羽嘟嘴:“都放外面很久了,早就不冰了。”


    可男人不容分说,直接将冰饮料扔进了垃圾桶:“要喝就喝温的,别跟我犟。”


    说着,他自己抽了张纸巾,走开。


    郁月澄全程憋着笑,等裴星野走远了,才戳了戳沈新羽气鼓鼓的脸颊:“同情你两秒,你哥管你这么严啊?”


    沈新羽冷哼一声,将自己还有点冰凉的手指塞进对方后脖子里:“先前说他好的时候,你还‘我哥我哥’,怎么这个时候就‘你哥’了。”


    郁月澄被凉得直缩脖子,笑倒在沙发里:“那当然啦,这么会管人的哥,可不是我哥。”


    郁明霄操纵的游戏角色正好死亡,他趁机放下手柄,圆脸上堆满坏笑:“好阔怕啊,这样的哥,我也不敢要。”


    一直没吭声的梁文娇,放下手机,转头看向沈新羽,说:“知足吧,他管你是重视你。”


    她红唇勾起一个浅淡而真诚的弧度,语气里带着一种姐姐的体谅,与昨晚的敌视截然不同。


    沈新羽有点儿错愕,抬头看她一眼。


    梁文娇笑了下,一个很温柔的笑,钻石美甲指了指桌上她带来的草莓,说,“草莓是新鲜的,你想吃吗?我去给你洗。”


    “不用不用,谢谢阿娇姐。”沈新羽连忙阻止她起身,受宠若惊。


    这边说着话,餐厅那边喊吃饭了。


    沈新羽跑在第一个,想去厨房帮忙,谁知一进厨房,就见刚才管天管地管她的那位哥,正被奶奶摁着头,叫吃药。


    原来奶奶发现裴星野感冒了,拿了两片药,一定要他吃。


    而裴星野堂堂七尺男儿顶天立地,天不怕地不怕,怕吃药啊。


    男人以前哄她喝中药的时候,还说不苦来着,现在只是两片胶囊,他竟跟吞刀片似的。


    只见他眉头皱得紧紧的,腮帮子鼓起来,仰头吞药时,脖颈拉出紧绷的弧线,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眼眶都红了,像是强忍着要哭。


    沈新羽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可是等想到拿手机录屏的时候,男人已经吞完药,擦了擦鼻子,出去了。


    也因为主角感冒,十几人热热闹闹围坐一桌,给裴星野唱完生日歌,吃完蛋糕,正式开席时,可怜的寿星就被奶奶赶下了桌。


    “你们这些人。”裴星野抱着碗站起身,修长手指朝向自己的家人,一个一个点过去,语气幽怨,“太无情了。”


    赵画柠夹了块大好的排骨,送到儿子碗里,安慰说:“可怜的娃,谁叫你生日感冒撒。”


    爷爷裴瑞盛笑着,也夹了一只大鸡腿给孙儿,落井下石说:“快走吧你,能跑多远跑多远。”


    奶奶更坏,挑了只鸡翅丢到他碗里:“跑不动,就飞吧。”


    裴星野讥笑一声,看了看自己捧着碗的样子,仿佛一个要饭的。


    他肩膀一塌,单腿支起,摆出一个夸张的瘸腿姿势:“我这么走?”


    这搞怪的模样,打破了他平日里冷淡俊朗的形象,逗得一桌人忍俊不禁。


    骨灰粉郁月澄大声喊:“我哥就算瘸了,也是全世界第一帅!”


    郁明霄也跟着拍马屁,梁父梁母笑着挽留裴星野,裴星野转过身去,挥挥手走了。


    一个玩笑而已,他又不是好赖不分,权当给自己生日添点乐子罢了。


    等他坐到客厅沙发,一个人吃独食时,沈新羽抱着碗也跟来了:“哥,我陪你。”


    “你回去。”裴星野抬眸,感冒让他的眼尾泛起一层淡淡的红。


    他伸手挡住沈新羽,不让她落座,“我感冒了,这不是陪不陪的问题,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沈新羽弯着腰,看着她哥,扬了扬下巴,说:“昨晚咱俩一起淋的雨,你看我,一点事儿也没有,足见我的身体现在有多好,倒是哥哥你呀,裴大少爷,虚的很呀。”


    想起刚才男人吃药那一幕,她就想笑,绝对能够承包她一整年的笑话。


    “去。”裴星野抬手,要弹她的脑门,“今天一天没管你,太岁头上动土了是吧?”


    沈新羽连说“不敢不敢”,抱起碗赶忙溜走。


    谁知,饭没安心吃两口,梁文娇又端着碗来了。


    她将碗放到茶几上,不等裴星野拒绝,理了理裙摆,直接坐到地毯上。


    “你感冒,是因为我吧。”梁文娇仰起脸,丹凤眼里柔情似水,夹杂着内疚。


    “你想多了。”裴星野垂下眼睑,高挺的鼻梁投下一道阴影,声音冷淡,“你别坐这儿。”


    梁文娇却不甚在意,笑了下,伸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腕间的香水味幽幽飘散,语气诚恳说:“昨晚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心上,我们重新做朋友吧。”


    裴星野忽然没了胃口,放下筷子,睨她一眼,冷冰冰地送她两个字。


    “很难。”


    第32章 32颗星星


    没有寿星的生日宴, 丝毫没妨碍一桌人推杯换盏的雅兴。


    裴星野翘着腿半躺在沙发上,时不时看一眼饭桌上那群喝得面红耳赤的长辈,眼里似笑非笑。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生日不过是给这群人一个聚会的由头, 他是主角, 又不是主角。


    旁边几个孩子也早早下了桌, 窝在一起打游戏。


    “想不想坐摩托车?”裴星野撑着头, 百无聊赖地抬腿踢了踢郁明霄。


    三双眼睛同时亮起来, 异口同声:“想。”


    裴星野勾了勾唇,朝饭桌那儿使了个眼色:“去找姥爷要钥匙。”


    那摩托车自从被没收之后, 钥匙就被奶奶收着了。


    但奶奶铁石心肠,直接向她要, 绝对要不到,只能打一套迂回战术, 曲线救国。


    “得令。”


    郁明霄反应最快,圆滚滚的身子灵活地蹿向饭桌,郁月澄紧随其后, 沈新羽也小跑着跟上。


    梁文娇屈腿坐在地毯上, 抬头看眼裴星野,笑了下, 又随着孩子们的身影,伸长脖颈, 看向饭桌。


    虽说裴星野没有好脸色给她,可她已经决定原谅他了, 谁叫这个男人不懂情爱,那只有她多包容一些了。


    三个机灵鬼一起围到裴瑞盛身边,软磨硬泡, 你一言我一语,仿佛一群麻雀,叽叽喳喳。


    老爷子被吵得脑仁疼,不得不向老伴呼救:“把车钥匙给他们吧。”


    奶奶这才起身,不过没有直接去拿车钥匙,而是绕到客厅,瞅一眼沙发上懒散样儿的年轻人。


    “是你自己想骑吧?”


    裴星野晃悠悠坐起身:“哪能呢?难得一次,不想扫了孩子们的兴。”


    奶奶走近了,摸了摸他额头:“感冒好了?”


    裴星野撩起眼皮,一双漆黑的眼珠子来回滚动两圈:“托您的福,两颗药早把那些病魔全压住了。”


    “就你一张嘴会哟。”奶奶被说笑了,顺势在孙儿头上拍了下。


    这才转身上楼,去拿车钥匙。


    三个孩子跑回来,裴星野站起身,将他们挨个扫了眼。


    郁明霄和沈新羽穿得都是裤装,坐摩托车没问题,但郁月澄是长裙,不方便,他让她去换裤子,郁月澄说好,而他自己也上楼去换身衣服。


    他们几人在这里,都有自己的房间。


    裴星野进房间,快速换去衬衣西裤,挑了一套黑色防风衣穿上。


    这一身干脆利落,再到楼下,换上一双马丁靴,拿上黑色哑光头盔,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风驰电掣的年纪。


    摩托车从半地下室推出来,郁明霄第一个凑上来,裴星野瞧他一眼,笑着把他往后一推:“轮胎气不足,等我充了气回来再载你。”


    几人哄笑,郁明霄委屈地捏了捏自己腰上的呼啦圈,郁月澄弯着笑眉,抢了第一。


    郁明霄小时候是个小胖墩,现在人高马大,成了大胖墩,减肥口号喊了十年,怎么都减不下去。


    郁月澄就不一样了,从小长得纤细,现在也苗条,一把长发编成鱼骨辫,很有小家碧玉的气质。


    摩托车发出久违的轰鸣声,裴星野戴上头盔,帮郁月澄也戴好,沈新羽一脸羡慕地站在旁边,奶奶举着手机,不放心地叮嘱说:“就10分钟,附近跑一圈就好了,别太远了。”


    裴星野跨上摩托车,当作没听见,等郁月澄坐好了,黑色皮手套猛地拧动油门,摩托车“嗖”一下就冲了出去,留下一串郁月澄的尖叫声,和机油烧焦的味道。


    “慢点儿!这个混小子又野了。”奶奶追着跑出去几步,眼睁睁看着那摩托车风一样消失在视线里。


    “姥姥,那车只是看着快而已,其实坐在上面一点儿也不快。”郁明霄极力帮表哥说话,他担心裴星野一会回来,奶奶要没收车钥匙,那他就没得坐了。


    梁文娇傍住奶奶的手臂,也安慰说:“星野开摩托一向都是很稳的,从来就没出过事,奶奶您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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