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折天仙[重生]_鹤倾 > 第97页
    明锦先安抚了哭啼不休的明雪岚,后来又差了人过去先好好安顿云少天师,甚至还叫了两三个医师过去,必定要看着他把掌心那点伤口养好,在他的手养好之前,绝不许他乱碰。


    明锦一路舟车劳顿,受的苦多了去了,但这会儿她不顾身上疼痛,还得先再去海棠苑一趟。


    要说她这一趟受苦,谁最为她担忧,必定是母妃最为她担忧,明锦不见谁也不可能不见母妃。


    她进海棠苑的时候,母妃果然正在佛前祈祷,希望女儿平安。


    明锦心知,其实母妃本不是一个喜欢吃斋念佛的性子,但她在后宅之中,身子又不好,不能出门去寻自己的女儿,漫天的愁苦也只能寄托在这神佛身上。


    明锦轻轻唤了她一声,木王妃就已开始落泪了。


    她其实鲜少在自己的女儿面前这样脆弱,可这还是她头一回遇到这样大的事。


    她这个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小姑娘,自小又离了她的身边,不曾在膝下承欢长大,这一回好不容易叫她出去见见世面,又生出这种事来。


    若是真的叫她被人给掳去了,她恐怕恨不得跟着她的去的心都有了。


    明锦只说是自己不孝,让母妃为自己担忧,反而得了木王妃几句轻轻的斥骂:“我的儿,休要说这些事情来伤我的心肝!分明是王府之事带累了你这么一个小姑娘,那些事情与你又有何关?叫你为了他们的事情吃苦挡道,早知如此,还不如叫你在观中不回来呢,还免得受这样一趟苦。”


    木王妃非喜形于色之人,喜怒皆不露于面上,可她看着明锦上的伤痕,虽已经上过药了,可伤在儿身,痛在娘心,她这会儿实在是难过。


    明锦见木王妃愈发流泪,心想自己若陪着她,叫她看到自己这样凄惨形容,一会儿泪流的多了,太过伤身,便插科打诨了许多,最后寻了个由头,安抚着木王妃先睡下,自己先告辞回去了。


    木王妃闭上了双眼,瞧着是睡了过去,只是明锦走之后,她又睁开了眼。


    她心知女儿总是事事为自己打算,这才故意装作睡着,叫她安心离去。


    木王妃是不曾看到她身上的那些伤痕,可是她也曾算是将门虎女瞧见女儿那走路姿势,便知她身上定是疼痛。


    脸上这般部位都受了如此重的伤,她身上的伤口只会更多。


    天杀的,究竟是何等贱人,竟敢叫她的心肝儿受这样大的苦!


    泪顺着木王妃的眼角滑过腮边,没入颈枕之中,可是她一双凤眼被泪洗过,突然迸发出一股极大的恨意。


    她喃喃道:“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王府这些年一再避让,不愿起争端,却为何如此步步紧逼,容不得我这一双儿女!便是有什么过错,也不应应在我这一双儿女身上!”


    木王妃趴在软枕之上,静静地流了一会儿泪。


    片刻之后,她便从床榻之上豁然起身,擦去了自己眼角的泪滴,唤了人过来为自己洗漱更衣。


    她道:“去寻那云少天师来。”


    下头人唱喏去了。


    *


    此次回去之后,王府之内的事情好像一下子多了起来。


    明锦先前叫人出去查的许多事情已经有了眉目,成堆的公文堆在她的小书房里头,倒叫她一个姑娘家的书房和外头王爷的军机处似的。


    只是她倒也习惯这些,横竖她也不大爱出门,如今正好身上疼痛,父兄也还在大猎场上未归,旁人下帖子来请她,她也不觉得有甚意思,大多都以身子不适拒了。


    这些公文她日日夜夜看着,从其中看出许多事来,还真有些东西是她前世今生都不曾想到的,叫她在初时知晓的巨大震颤后,心中甚至有些不敢置信。


    不过这些事中却有一个好消息。


    那位沅沅姑娘的生母,崔小娘已经寻回来了。


    王府之人将她安排在外头的一处客院当中,说是她受了些伤,形容不太好看,养会儿伤再送她进来见殿下。


    明锦批了,鸣翎正好进来给她送牛乳,劝她早些休息,如此连日看着实在伤眼。


    她无所谓地应承了一声,还要再看,被鸣翎劈手夺下了,很是嗔怪地说她:“殿下,如今奴婢说话是不起效了?还是说殿下如今谁的话都不听,只听那云少天师的话?”


    明锦这几日已听了她许多打趣,已从初时的大窘到了眼下的淡然,只瞥了她一眼,与她抢起那公文,一边说道:“姑姑也不曾吃饺子,怎生这样大一股拈酸吃醋的味道。”


    鸣翎看说她不过,真要起身,打算去寻那云少天师来说道说道。


    明锦连忙拦了她,终于从那堆公文里头暂且脱身出来一会子,有些疑惑地问起:“说起云少天师,这几日好似不曾听说他的事儿了,他在忙些什么?”


    鸣翎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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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是写了万更的!但是感觉断章到万更那里各位宝宝可能会发狂,嘿嘿所以今天还是6k,万更挪到明天~


    第80章


    明锦看出她面上神色有异, 有些疑惑,鸣翎却只是将手中的牛乳一放:“此事奴婢也说不准,殿下若是想知道, 恐怕要找王妃问问。”


    找母妃问问?


    明锦心中生了些好奇, 但她眼下要做的事情太多, 只想着若有要事, 母妃自然会差人来与自己说, 便又将事抛到脑后,一手端着牛乳, 一手又将桌上堆着的公文紧赶慢赶地看过去。


    鸣翎拿她没有法子,只能在她身侧将灯点得亮些,陪着她一同看下去。


    只是有了这事在心头压着, 这公文怎么看怎么无趣了些,明锦的心思还是不由自主地绕到云郗身上。


    二人同在险境时, 明锦大抵已然看透了自己的内心, 也敢在他身侧,朝着他的方向走一走;可一回了王府, 她又有些畏缩,不敢前行。


    她知晓云郗的心意,亦明白自己的心意, 却不知自己是否能够应承。虽父母兄长都言说,婚事还是要听她的心意, 可怎会真的让她与红尘之外的人成婚?她若当真应下, 事却不成, 只叫彼此伤心。


    回来至今,明锦都有意避开这些念头不敢深想,可如今又被自己无意之间挑起, 她心中难免涩然一片。


    “罢了,今夜先歇着吧。”明锦垂眸掩下眼底的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一口气将灯吹灭了,免得叫姑姑看清。


    *


    月上柳梢头。


    今夜有些浓稠的雾气,被雾气所笼罩的月儿灰蒙蒙的,瞧起竟有几分阴沉。


    祁王府笼罩在这样的月色之下,亦是一片愁云惨淡。


    祁王妃最是在乎自己外表之人,可她如今眼下无神,发尾枯燥,脸上没有半分血色,连唇都有些干裂。


    可她顾不上像往常一样精细保养自己的容貌,甚至不在乎那远远隔着王府上空传来的西苑娇笑声,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佛像。


    西苑女眷的娇笑声,与世子东苑之中传来的法事法乐交合在一起,面前是佛陀永远温润却无半点生气的笑容,这些东西搅和成一团粘腻的浆糊水波,荒诞地如同水中的漩涡,拉扯着她往下坠去。


    分明还是活在人世,可祁王妃张口只觉得自己沉溺在深深的水底,怎么也呼吸不过来。一面希冀着往上浮,一面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下头抓着她往下坠,要将她卷入那深深的漩涡之中。


    祁王妃在自己的院落之中圈了一处小佛堂,几乎日日都在佛堂之中吃斋念佛,盼着谢长珏能够早些苏醒。


    自从上回在酒楼之中遭人一撞跌了一跤,头碰在了地上后,谢长珏便昏睡不醒,祁王妃花了大价钱请了众多大夫来看,却个个都只会摇头。


    他们都说世子的伤势看着不重,却不知为何醒不过来。


    其中唯独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猜测,兴许是跌下楼梯的时候摔动了脑中的经脉,经脉寸断后有淤血散在脑中,这才叫他醒不过来。


    可一旦祁王妃问起如何消除淤血,我儿又什么时候能够再醒过来,那大夫也只能一声长叹,直呼自己医术不精。


    祁王自然关怀膝下这唯一的独苗,初时也忙前忙后,找人帮忙去寻。可请了这样多大夫都没有半点进展,谢长珏身上的生气也渐渐消弭下去,祁王也失了希望,转而对侧妃腹中的那个孩儿更加上心。


    妇科圣手已诊断过了,那是个男胎,他如今又有后了,何必担心这个?是以他连拜帖都不肯出,再不找人去寻那些杏林高手回来。


    只剩下祁王妃一人还怀着些微弱的希望,前后奔走。


    祁王妃根本不知为何一跌就会跌到这样严重的地步,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若没有了儿子,她在这王府之中再无立足之地!


    是以她这些时日,根本顾不上去管西苑的那些狐狸精骚蹄子们整日在犯什么贱,只想尽了办法求神拜佛,画符做法,好叫谢长珏醒过来。


    听得外头做法的法乐渐渐停下了,祁王妃周身上下浮动的窒息感也终于跟着一并消失了。外头渐渐传来脚步声,祁王妃这时候才如同上了色的塑像一般有了些鲜活之气,满腹希冀地从蒲团上站起身,急忙往外迎过去:“如何?可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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