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折天仙[重生]_鹤倾 > 第79页
    她这般说,倒很有些出乎姜副将之意料,毕竟她方才还在要跟着明锦,这会儿却已经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甚而愿意换上殿下的装扮,引开追兵,面上顿时肃然起敬起来。


    倒是云郗叹了口气:“殿下依仗姑姑,姑姑又怎会是迂腐之人?不过姑姑关心则乱,一时不曾想好罢了。”


    他也不多言,这时候并不是什么说话的好时候,点了姜副将分给他的几个带路向导,这就带着明锦往另一边走去。


    云郗不曾回头,只是他的话散在风里:“将军与姑姑皆要保重自身,若能拖延乃是最好,若是不能,也以自我性命为重,莫叫自身有损。”


    姜副将应了一声,两队人马迅速分开了去。


    铁血的小将军哪儿懂那话呢,却是跟随明锦在天师观中数年的鸣翎姑姑闻言心中一颤云少天师可并非什么怜香惜玉之人,决计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这话,是因知晓她们家小殿下心中所想,怕她醒来得知此事,心中愧疚难过。


    朦朦胧胧中,鸣翎姑姑似乎有所感悟。她跟着姜副将而去,只是回头看着另外一边离开的马匹。


    云少天师马术确实卓绝,即便是身前负着一人,行马速度也丝毫不曾变慢。


    他的发扬起,与氅衣之中明锦露出来的一点发一同被风吹得缠在一起,彼此难分。


    *


    果如云郗所料。


    他们分头之后不久,方才的去路上便疾驰过来一小队马队。


    为首几人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不清楚容貌形容,人人手中执箭,还未到跟前来,见树林之中似乎停着几匹马儿与几辆马车,就有人弯弓搭箭,要往那里射去。


    随后跟上来的人群里,便迸发出一句稍有些气喘的阻声:“停手!莫要伤人。”


    只是他说话显然无甚威慑力,这些人并不听他的,倒是与他并肩同骑马而来的另外一人挥了挥手,叫那些搭了弓的弓箭手撤下去,不许射箭。


    那些人果然停下手中动作,看来此人才是这伙人中首领。


    他骑马如行云流水一般,从后头一下子到前行来,前头的人都因他过来而分开队列,叫他方便驰马到前头去。


    这会儿天色已经全然暗了,月色从头倾洒而下,映照着那人面上银光一闪,竟是面上附着一层面具。


    他身边跟着另外一身身材清瘦之人,浑身上下着披风兜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半点认不出来是谁。骑马动作瞧着尚可,只是一看就知下盘不稳,与前头之人云泥之别。


    两人一同上前来,后面那着兜帽的男子见人果然不曾继续射箭,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冲覆面人拱手:“多谢。”


    那着面具的人也不曾跟他客气,笑了两声:“这还什么谢不谢的,若要说,我还得谢谢你。马车之中坐的可是临真郡主,若是伤了她,何止你一个人不舍,怕我的脑袋也得跟着她一块掉。”


    分明是感谢,却又好似夹杂着些许阴阳怪气,总之听起来很有些叫人不舒坦。


    兜帽男一停,大抵是不知怎么与他说好,握着缰绳的手微微紧了紧。


    覆面人可不管他,他纵马到最前面,都不上马车前,只是静静侧耳听了听,便陡然从腰间抽出一卷长鞭,往那马车上抽去。


    这力道仿佛摧枯拉朽一般,狠狠击在那薄薄的马车车壁上,竟是将那马车直接劈成两半。


    兜帽男从喉中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声:“你!”


    覆面人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果然是不舍得的很呢。只可惜你表错情了,这儿可没人能瞧见,而且这马车之中是空的,你不会察觉不出来吧?”


    被他击散的马车车厢碎片碎了一地,几匹马儿被惊得嘶鸣起来,到处乱窜入丛林之中,找不见了,碎片之中果真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兜帽男看着一地零落的碎片,心中仿佛松了口气,却又有些怅然若失。


    覆面人围着这儿走了一圈,又贴到地上,喊了身后的人过来掌灯,仔细辨别地上杂乱的马蹄印,片刻之后,才将长鞭收回腰中,阴鸷开口:“走的这样急,他队伍之中还有如此机敏之人,早知如此,便不应藏在那密林之中,等着一路上按点设人,前后夹击,瓮中捉鳖就是了,哪叫她这会儿脱了身去,还分出两队,叫人如何去捉?”


    他面上虽覆着面具,瞧不清神情,可听着他这样阴冷的语调,兜帽男禁不住有些心底发冷。


    覆面人已从地上的马蹄印中探出了他们走去的方向,分出两条路,便也将手下人马分作两批,随后便叫人再看两个方向的地上脚印,仿佛仅凭着看这脚印,便能辨认出究竟哪一方才是他们要追的人。


    兜帽男也下马来看,只是地上脚印杂乱无章,他根本看不出哪儿有何不同,喃喃问了一句:“这是如何看出有两方人的?”


    周遭之人没人理会,他大抵是有些面子上过不去,轻咳了一声,又问道:“大人,可否赐教?”


    许是看他恭恭敬敬的样子有些顺眼,覆面人终于大发慈悲来回他一句:“他们分两队而行,无非就是有一方带着临真郡主走了。


    一群男人们中间混进一个小娘子,充其量再算上她带的一个侍女,那自然有一方的人要多一些。


    再者,那小郡主听闻自娘胎里出来就是个体弱的,必不可能会骑马,必定要有人带她。


    且瞧瞧这两方之中,谁的马匹蹄印更多更重些,便可知道是谁的马匹上坐了两人,追这一方不就成了。”


    这话说的确实有理,兜帽男下意识地叹道:“怪道是您经验丰富。”


    只是看他那彬彬有礼文绉绉的模样,覆面人又不知从哪生出来一股子气。


    偏生这时候,他派出去查探脚印之人回来了,有些战战兢兢地回禀:“大人,那两方的马蹄印皆差不多,瞧着都是马上坐了二人的,属下无能,辨认不出。”


    这话叫方才还有些得意的覆面人,立刻沉下了脸色,周遭的气势都变得格外阴沉起来,猛地踹了身边一个小侍卫一脚:“没用的东西,起开,什么也不会,尽挡着爷的路了。”


    这话究竟是在骂他的侍卫,还是在骂旁人,还是二者皆有,众人心知肚明,队伍之中当即有人去看兜帽男,偶有些窃窃私语漏于周遭。


    “这人究竟是从哪儿塞进来的,没甚本事还非要跟着,叫人看着都觉得丢脸。”


    “谁知道呢,总归和咱们这些下九流的人不一样。”


    偏生那兜帽男有气也没处可发,只得愣愣的站在原地。


    覆面人倒是不管那兜帽男如何,翻身上了马就要走,得了他急急阻拦:“那我去哪儿?”


    覆面人短促的笑了一声,仿佛讥诮:“诶,你是出来玩的不成?什么也要问我?”


    半晌之后,他又拉长了音调笑:“是我忘了,咱们又如何相比呢?咱们这些下三滥的东西,在泥巴地里打惯了滚子的,自然是知道自己该去哪,您和咱们本就不同,不知道也对,您说是也不是?那随您吧,您想跟着哪就去哪。”


    说着,他再也没管身后兜帽男如何想的,飞身上马就走了。


    那兜帽男被辱了一路,心中有气想发,却又只能忍下不表,按着马走了了。


    前头人走得快,他马术不精,但也只能勉力去追,无奈那些人似乎个个都瞧不起他,并无一人愿意放缓速度等他,他追了好一会子,也没能追上谁。


    如此气恼,叫他心中憋了许久的火终于爆发而出,几乎将手里的缰绳都要绞烂,翻身下了马,狠狠地踢了道边的一排茅草一把。


    这些地方寻常时候人迹罕至,茅草都生得极高,他一脚踢过去,没能以力道泄愤,反而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险些跌了一跤。


    但也正是这样狼狈的时候,厚重的茅草被他一脚翻开,月色洒落在茅草的缝隙里,竟闪起一点银光。


    他被晃了一下眼,俯身去看,竟叫他发现一朵掉落缝中的珠花。


    那是一枚毛茸茸的绒花团子,上头掐了个小兔儿模样的绢花,旁边鎏了些银做点缀,看起来可怜可爱的,只是此刻掉落在这茅草的泥泞之中,沾了一堆脏污。


    这珠花一瞧便是簇新的,仿佛看一眼便能想到主子戴着它是何等模样。


    他以衣袖擦去了上头沾着的泥泞,有些珍而重之的揣入袖中,站在原地怔忪了片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似乎忽然想起来什么大事,又重新爬回到马背上,发了疯似的去追赶前头的人。


    他马术不精,但奈何此刻心中偏生憋了一股气,更何况他心中种种思绪交缠,叫他有气难发,如此一路追逐上去,尽管胸腹之中喘得如同破风箱般的粗重疼痛,竟然也叫他以如此不要命似的跑法,追上了前头的覆面人。


    覆面人听见身后远远的有叫喊他的声音传来,便是白眼一翻,不想搭理,却不想那人锲而不舍,分明气都快要跑断了,还一直追上来,一路追到他的身边,急急地拉停了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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