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折天仙[重生]_鹤倾 > 第53页
    既然如此,镇南王府也未必不知道。


    而阿母绕过了他,直接将这个讯号传到王府,便是委婉地告诉王府,亦是告诉他,木府对他的心意并不赞同。


    木远泽面上的血色渐渐褪了下来,眼底浮出几分不可置信:“……为何?这不是一桩好事么?”


    明镌无意插手木府内部的事,只拍了拍他的肩:“舅母的意思,怕也有舅舅的意思在里头,咱们做小辈的思虑不如长辈周全,表兄不如回去好好问问呢?”


    木远泽仿佛人被抽干了精气神一般,但很快他就振作起来,只说:“这不妨事,我会与阿母阿爹说清楚的。”


    但他看明镌面上温和的笑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阿镌,是不是姑姑姑父……”


    明镌有几分同情地叹了口气,也不将话说死:“我不晓得,这些事情我做不了主的,父王和母妃也未必就定下来了。”


    木远泽面色一时之间很是复杂。


    他忽然觉得,今日要不要见明锦也不是那样重要了他心中,自然不是和他表现出来的振作那样乐观的。自己相处二十余年的父母,他自认为自己还是有几分了解的,阿母若是真的不肯,他其实难以转圜。


    是以他现在的头等大事,便是回去将此事说明白,免得当真没留下一点余地。


    他肃容起来,对明镌称了谢,托他帮自己转达歉意给明锦,将为明锦寻来的宝物留下了,便匆匆告辞。


    但他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很是恳切地同明镌道:“这几日我恐怕来不了了,阿镌好好照看阿锦……再者,姑姑姑父总觉得我比那道士强吧,可不许那道士乱招惹阿锦。”说罢,又匆忙走了。


    明镌看着他火急火燎的背影,叹了口气。


    其实比起木远泽以及外人眼中的“亲上加亲”,真正能做这件事主的双方父母,对这桩婚事其实都不是那样赞同。


    方才见父的时候,其实父王亦有将妹妹的婚事当成一桩正经的大事来同他商议,其中也问起他觉得木远泽如何。


    明镌只答“中规中矩”,父王却摇头:“木府瞧着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实则内斗极重。且你舅父乃是多情之人,不说你表兄秉性如何,多少会有些耳濡目染。加之你表兄兄弟众多,木世子之位争抢激烈,你外祖年事已高,若起争执,未必能长久照拂阿锦。”


    而明镌也已听出他的未尽之语不仅仅是外祖,母妃身子常年不好,难保日后如何,若外祖、母妃皆故去了,木府与镇南王府,便没了直接关联,到时候情形如何,还真不好说。


    而后父王又将木府当今的情形,当成政识一般同他分讲。


    木远泽乃是嫡长子,继任木氏土司之位大体上是板上钉钉,但木远泽还有两个庶出兄弟,与他的年龄才干皆相差无几。而舅父,显而易见地偏宠那两个庶出兄弟的生母,因为那女子是南诏皇室之后,手里留有万贯家财。


    相较中原,滇地对嫡庶的看重其实并不是那样强,这几个庶出的兄弟,乃是木远泽极为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在此关口,木夫人只会想增强自己手里的筹码。


    木氏与镇南王府的联结,皆因舅父与母妃是亲兄妹,镇南王府从政治立场上定然是更亲近舅父而非舅母,这是妻族关系难以改变的。聘明锦为妻能为木远泽带来的助力,远不如聘本地民心之重,阿胡拉圣女喜雅能带来的力量。


    虽说他们这样的高门贵族,婚姻总与政治利益绕不开,但父王和母妃,乃至于明镌,都是疼爱明锦的,只想她快快乐乐,顺遂一生。


    明镌将这些念头在心里翻了翻,还是往挽花阁回去了。


    他进来的时候,云郗正翻看着一卷医术,眉目平和,当真高洁如雪。


    明镌想到木远泽走时说的那句“我总比那道士强吧”,不免想起来方才母妃来的时候。


    母妃细细问过了他的腿脚之事,待从他口中确信了中毒一事乃是从云少天师那儿看出来的,母妃便随口夸了云郗两句。


    镇南王听了,又想起来先前她在门口与人相逢的时候说的玩笑话,遂嗔她一句:“可惜了,夫人已嫁我为妻了,再好的男人也没用。”


    木王妃却一本正经道:“谁说我是给自己看的了?家中要操心婚事的很有几个呢,少年英才,我多看看,也是给自家找好苗子。”


    镇南王将爱妻扶到一边坐下,一边说道:“云少天师闲云野鹤,确实不惹风波,安静有安静的好处。但他非寻常道人居士,你要真觉得看上眼,也还得和清虚真人商议。”


    他们夫妻二人少年成亲,一路扶持走来,情深意重,并不似寻常勋贵夫妻间的相敬如宾,反而常常互相拈酸吃醋,说些怪话,明镌早已经习惯了。


    但这玩笑话下,明镌也能窥见些真意若真觉得云少天师不能作为择婿对象,父母是决计不会拿他来开这些玩笑的。


    是以在父母心中,表兄还真未必比得过云少天师。


    第50章


    不过这些话, 明镌自是不会同云郗说的。


    云郗也并未对木远泽的不告而别有甚反应,他总是那般模样,平静如镜, 不惹尘埃。


    正巧这时, 外头传来一叠声行礼问安的声音, 随后便有侍从打起花帘, 让明锦走入花厅。


    她本是人间富贵花, 今日细细打扮,更如在室明珠, 璀璨生辉。


    于是明镜也起波澜,正如心事潦草。


    明锦先与云郗见礼,笑着问了他两句:“父王那儿没为难少天师罢?”


    “不曾, 王爷和善,胸怀宽广, 叫人折服。”云郗微微垂眸, 再抬眼时,又是从前那般平静模样。


    明锦唇边生出个笑涡, 然后环视了周围一圈,有些困惑地问起:“表哥呢?”


    云郗自是不知道的,倒是明镌先饮了一口庐山云雾, 然后才悠然道:“表哥说府中有些事儿,将给你的礼物留下了, 便先回去了。”


    他将木远泽走之前的留下的锦盒推到明锦面前。


    明锦却没有着急看, 眉心甚至微微皱起:“表哥选这个时候过来, 我还以为他有甚不得了的急事要说,怎么这就走了?”


    明镌与她兄妹多少年,也是看着这小丫头长大的, 稍一想想,就知道她想岔了,顿时笑了起来:“他是个急性子,得了好东西就拿来给你,也没有什么大事儿。若真有大事,按他的个性,岂不会将咱俩的耳朵都说起茧子?”


    明锦有些将信将疑,但后头那句话,确实也没错。


    更何况,若真有什么大事,今日木远泽没能说成,回头也定会遣人过来告知她的,倒也罢了。


    她没再将此事放在心上,而是看向一边角落里的云郗,见他手边真的放着医箱,料想今日是逃不过这一顿针扎了,大叹了一口气,走到他身边去了:“少天师先替我施针罢,否则心里总想着这事儿,一会儿用膳也不香了。”


    云郗便将手中的医书收了起来,请她到耳房,先施针去了。


    明镌在一边做随,见明锦面上总有些害怕之色,忍不住打趣她:“哎呦,先前真人给我针灸的时候,你总在一边说些风凉话,却想不到罢,今日轮到你了,我看看你疼不疼。”


    云郗却从药箱之中,取出了另一套细上不少的银针:“这针是用寒铁炼的,能缓解许多酸胀疼痛,殿下不必忧心。”


    明锦忍不住瞪了明镌一眼:“阿兄真坏!”


    明镌意味深长地“唔”了一声:“言下之意,便是少天师好咯?”


    明锦懒怠理他,云郗已然将她的衣袖稍稍卷起,从她的虎口缓缓下针。


    银针刺入穴位的滋味,于明锦这样娇生惯养的小姑娘而言,确实有些太过刺激,她手臂微微发着抖,视线一眨不眨地凝在银针上,精神很是紧绷。


    她这样盯了一会儿,就很觉得累了。


    但施针过程何其漫长,若她一直这样紧绷着,吃苦受累的是她自己。


    云郗察觉到她的紧张,晓得她是头一回,用些寻常的话是宽慰不了她的,便忽然提起方才木远泽留下的贺礼:“殿下可好奇,木世子送来的贺礼是什么?”


    明锦原本全部心神都放在自己的手背上,听他问起,注意力果然往一边放着的小盒子上分去了些:“不晓得。”


    云郗的目光仍旧细致地留在她的手上,手上的动作无比轻柔:“某觉得,应当是头面钗环等物。”


    明镌了悟了他的意思,遂将那盒子拿上前来:“不如咱们打个赌,瞧瞧里头到底有什么。”


    明锦想了想:“这看这礼盒狭长,倒像玉珏玉佩之类的。”


    明镌却道:“我瞧着,是装山参的也说不定。”


    三个各自猜好了,又按照打赌的规矩,各人要下些小彩头。


    这原本是些怡情的玩笑话,也不是当真赌什么钱财,但云郗忽而从聆竹手里取了只小盒子来,瞧着沉甸甸的,以此做了彩头。


    他要如此,明镌自然也相陪,将他手里那柄白玉镶牙的扇子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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