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真的放手,她会嫉妒得发狂,会失去理智,会痛哭流涕。
而江屿阔,他总有办法用最直接的方式,轻易地撬开她心底的缝隙,让她的谎言无所遁形。
她一直爱着他,从未停止。或许被伤害过,或许掺杂了失望,但它从未消失,只是蛰伏着,等待着一个全面崩盘的瞬间。
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收紧。
五年。
整整五年的分离误解,假装遗忘。压抑太久的渴望点燃,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也卸下了所有伪装。
他在一片漆黑中,熟练地将她抱起。
她发出一声轻哼,久违的让她控制不住地蜷缩,下意识并拢绷直。
“张开。”他微喘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想象出他那张总是冷淡自持的脸上,现在必定是充满侵略性的。
就像他比赛时,势在必得的强势眼神。
“王八蛋……”她咬着牙骂了一句,报复性地侧头,咬在他的喉上。
江屿阔闷哼一声。
应青瓷一下子被拽入了回忆的漩涡。
是他。
就是这样。
熟悉到灵魂都在颤,让她无处可逃又沉溺其中。
她曾以为五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足以让她忘记身体曾如何记住一个人。
可现在却清楚地认识到,江屿阔于她,从未过去。
他依然是那个唯一能让她灰飞烟灭的人。
黑暗中,应青瓷忽然心头发憷,她感觉到他身上濒临爆发的紧绷感。
“走开。”她挣扎着推他,“我这里没有那个。”
第61章
江屿阔深深吸了口气, 松开了手臂。
应青瓷腿软得靠着墙壁滑下去,蜷缩蹲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身体深处那股被点燃又被强行掐断的躁动, 不上不下地灼烧着她。
她努力深呼吸压下。
“下次不许这样了。”她闷闷出声, “我们已经不是男女朋友了。”
江屿阔没说话。他摸到手机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光线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 眼神还有些失焦。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他关掉手机, “我看你明明很喜欢。”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
应青瓷脸颊忽然烧了起来,偏头躲开他的触碰, 被他话里得意的语气激得恼羞成怒。
“成年人, 没有爱也可以有性, 我只是遵循身体需求, 很难理解吗?”她语气硬邦邦的。
“这些年, 你有需求时,是他解决的吗?”江屿阔捏住她下巴,眼神冷了下来。
“神经病。”她白他一眼,话赶话道,“总之,你要只想做固定P友, 我可以接受。”
“P友?”江屿阔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 在背光里晦暗不明, “好啊。”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 反倒让应青瓷噎了一下。
两人都没再说话。
【叩叩。】
突然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江屿阔将门拉开一条缝隙。外面似乎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回了句谢谢,接过了什么东西。
门重新关上。
黑暗中,响起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刺啦声。
应青瓷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 简直要被他的高效率气笑了。
他还真……买了?!
身体深处那被强行压抑下去的细碎痒意,却因为撕拉声变本加厉地蔓延开来。空窗了几年,刚才那短暂激烈的接触让她的渴望如潮水般涌上,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
她也很想。
羞耻,却无法否认。
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S市璀璨的夜景,站在高处,仿佛置身于一片光海之上。
没有任何前奏。
“喂!”应青瓷疼得皱紧了眉,“你能不能温柔一点!”
“温柔?”他哼笑一声,“温柔是给女朋友的。”
“P友不都是这样直、入、主、题的吗?”
小鱼吊坠的项链在身前荡来荡去。
……
应青瓷悠悠转醒,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窝在怀里。
江屿阔侧身蜷着,睡得正沉。
她感觉自己从头到脚,连指尖都酥酥麻麻,提不起半分力气。像是用尽所有力气攀爬一座险峻高山后,终于抵达顶峰,大汗淋漓,精疲力竭,却也伴着虚脱的痛快。
应青瓷尝试动了动手指,松垮垮的。
昨晚的江屿阔,简直像疯了似的不知餍足,大有要把过去几年错失的亲密一次性补回来的劲头。
她甚至不记得他撕开过几次包装。
明明以前还是毛头小子的时候,他反倒懂得克制,知道点到为止,怜惜她更多。怎么如今年纪长了,在这事上反倒不知轻重起来,明明也过了所谓巅峰的年纪了。
她偏过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凌晨四点十七分。
睡意已经消散。她轻轻吸了口气,小心地将自己挣脱出来。
应青瓷蹑手蹑脚下床,怕吵醒他。视线掠过床尾,看他两只脚都可怜巴巴地探出了床尾,悬在半空中。江屿阔个子太高,睡在她这张床上实在有些委屈。
她心头莫名软了一下,压了压嘴角。
疯了。
她立刻在心里唾弃自己,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脸颊。应青瓷你清醒一点!为什么要觉得一个P友可爱?
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她轻手轻脚地进了浴室。
洗完澡她盘腿坐进沙发里,将吹干的头发随意拢了拢,戴上黑框眼镜,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她需要抓紧时间,把今天要发给Lily的合同起草出来。
她沉浸在工作里,眼睛不时眨下,双手在键盘上飞舞。
一个下巴轻轻地抵在了她的肩头。
江屿阔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正在编辑的文档上。
他看着她眉心微蹙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模样,胸口忽然被怅惘填满,缓缓地叹了口气。
应青瓷被打扰,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手指却未停。
江屿阔转身走向洗手间,翻找出一支备用牙刷。
他走回客厅,在应青瓷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开始慢条斯理地刷牙,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她。
冬天的黎明来得迟缓,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时间刚过清晨六点。
刷完牙,江屿阔见合同似乎还差一点收尾,就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等他擦着头发出来时,应青瓷在做最后的检查。
他走到开放式厨房,很快响起了烧水的声音。
当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端上餐桌时,江屿阔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将两个煎蛋分别放在两碗面汤上,才拿起手机。
“过目一下,没问题我就发给Lily了。”应青瓷打了个哈欠。
江屿阔快速浏览了一遍。
“发吧。”他放下手机。
应青瓷移动光标,点击发送。她揉了揉发硬的肩膀,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走到餐桌旁,在江屿阔对面坐下。他将一双筷子递到她面前,她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两人各自拿起筷子,开始安静地吃面,谁也没有说话。
江屿阔先吃完,他放下筷子抬起眼,目光落在对面正认真吃面的应青瓷脸上。
“你变了很多,”他的眼神有些难以言明的失落,“眼里不再只有我了。”
应青瓷一怔,轻轻嗤笑一声,抬眸瞥了他一眼:“废话,又不是十几岁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人生那么长,世界那么大,怎么可能眼睛里一直只装得下一个人?那叫肤浅。”
江屿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直看着她,她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
“我们真的,”他不死心,“没有可能了吗?”
应青瓷放下筷子,平静地回视他:“其实,昨晚我没来得及问出口。”
“江屿阔,假设,我只是说假设。”她微微压眉,“如果这几年你费尽力气,也没能重新站起来。你还是那个背负巨债的前世界冠军,在生活的泥潭里挣扎,逐渐泯然众人,成为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落魄的男人。”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在这样的前提下,如今再和我相遇,你还会提出刚才这个问题吗?或者说,你还会选择出现在我面前吗?”
江屿阔看着应青瓷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嘴唇动了动。
应青瓷没有生气,目光落在他总是修的干干净净椭圆形的指甲上,缓缓笑了笑。
“你看,你的自尊心,你对自我价值的确认,永远高于爱我这件事本身。”她垂下眼睫,遮住落寞,“这就是我觉得,就算我们勉强重新在一起,也迟早会再次完蛋的根本原因。”
她挑起几根面条,吹了吹热气。
“所以在我和你各自找到真正的人生归宿之前,我们可以维持现在的模式,如果你需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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