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炸酱面她常来,酱是自家熬的土豆肉末酱,咸香浓郁。老三样是指炸酱面、特色泡菜和炸鸡腿。


    端着堆得冒尖的碗,应青瓷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餐厅快关门了,空旷得很,零星几个学生占着桌子看书,大概是没抢到图书馆的座位。


    她拿出手机,点进中午没看完的帖子。


    今天又更新了几张,是江屿阔去年锦标赛的抓拍。记者采访时,他微微喘着气,水珠从他发丝间滑落,一路看下去,大腿的肌肉充满了力量感。


    应青瓷咬着鸡腿,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


    江屿阔和朋友从二楼雅间下来,说笑着往门口走。余光不经意扫过窗边,脚步微微一顿。


    应青瓷正捧着炸鸡腿啃得投入,腮帮子一鼓一鼓,嘴角沾着酱渍。


    江屿阔嘴角弯了一下,他跟朋友道别,转身朝她那桌走去。


    她完全没察觉,还出神地盯着手机屏幕。直到他屈起手指,在她面前的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


    “这么晚还吃,不怕积食?”


    应青瓷吓得一抖,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她举着吃得只剩半个的鸡腿愕然抬头,嘴边油光发亮。


    江屿阔站在桌前正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点笑意。


    “学、学长?”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一下子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站起来还是继续坐着。


    他却很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了。


    “怎么这么晚才吃饭?”


    应青瓷有点懵。


    他们好像没熟到可以随便坐下来聊天的地步。


    不过想起管乐乐整天念叨的对谁都和煦温暖的东大男菩萨,又觉得似乎也能理解。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才答:“青协刚开完会。”瞥见手边另一个完好无损的炸鸡腿,赶紧推过去,“学长你吃吗?我没碰过的。”


    江屿阔笑着摇摇头。


    她忽然想起泳队的饮食控制,心下懊恼,飞快地把鸡腿拖了回来:“对不起,我忘了你们不能随便吃这些……”


    “鸡肉其实没关系,只是我吃过晚饭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家窗口的牌子,“这家很好吃?看你点了两份。”


    “嗯,很好吃。”提到这个,她指了指汤碗里的绿色泡菜,“他们家的炸酱是自己熬的,特别香。还有个特色泡菜,卷心菜腌的,用的独家秘方,又甜又酸,特别开胃。配这个古法炸鸡,真的绝了。”


    江屿阔看着她一本正经介绍的样子,勾唇一笑:“说得我口水都快下来了。”


    应青瓷不好意思地笑了,忽然想起什么,便放下筷子,表情认真了些:“学长,我听青峦说,你又给他买了副新泳镜,实在太破费了,一直没机会好好谢谢你。”


    江屿阔摆了摆手:“谢什么,本来就是江屿泮不对。”


    应青瓷便也不再多客套,只恬淡地笑了笑。只是男神坐在对面,再好的胃口也得收敛些,她很快就停了筷。


    江屿阔起身,去旁边的饮品柜买了两瓶柠檬水回来,递给她一瓶。


    两人往外走。


    刚到门口,收瓶子的大爷就提着编织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手里还剩大半瓶的饮料。


    第6章


    江屿阔什么也没说,拧开自己那瓶的盖子,仰头咕咚咕咚灌了起来。


    应青瓷心里暗暗叫苦。


    一肚子面条加两个炸鸡腿,哪还塞得下这么多水。


    可看着大爷期待的眼神,再看旁边学长已经快喝完了,她只好也认命地拧开瓶盖,闭着眼往下灌溜缝。


    柠檬水撑得胃里发胀。


    江屿阔笑着将瓶子放进大爷早已敞开请君入瓮的袋子里,应青瓷忍住打嗝的欲望,也将空瓶子塞了进去。


    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无奈的滑稽,不由得一起笑了出来。


    ……


    十一月初的S市,已经有些隐隐的凉意。


    机房里电脑嗡嗡作响,应青瓷穿着一件红色卫衣,整个人埋在屏幕前聚精会神。


    两个麻花辫别在胸前,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她咬着微微发干的上唇,眉毛轻轻蹙起,紧盯着屏幕上的外贸实习平台,整个人像个红苹果一样生机勃勃。


    她今天模拟的是出口商角色,需要完成一整套外贸流程。


    应青瓷心里默默念叨着千万不要出错,手指在鼠标上滑动,小心谨慎地点击着一个个选项。


    教授课前特意强调过,如果在模拟过程中遇到<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随机分配的风险事件,那么整个流程就算失败,需要下节课全部重做一遍。


    终于到了提交发货确认的关键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手指重重地点下了鼠标左键。


    页面开始缓慢加载。


    趁着这个空档,她偷偷地在桌子下方拿出手机,点开企鹅。


    弟弟那个憨憨的海獭头像依旧是灰色的,静静地躺在列表里,没有上线。


    中午发给他的那条消息,也孤零零地挂在那里,没有任何回复。


    上课前她特意打了个电话,也是无人接听,估计训练时调成了静音模式。


    一股焦躁感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这几天换季,弟弟有些鼻塞流涕。可他性子要强,训练从不轻易请假。


    今天早上出门前,她伸手试探他额头时,已经有些发烫。


    她反复叮嘱他,不舒服一定要立刻给自己回消息或者打电话,结果到现在音讯全无。


    心里暗暗决定下课再打一个,要是还不接,就直接去训练基地找他。


    “噗,青瓷,你的货物在海上被海盗劫持了!你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管乐乐一扭头看到应青瓷屏幕,嘻嘻哈哈地伸手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应青瓷回过神,慌忙将手机塞回口袋,抬眼看自己的电脑屏幕。


    果然,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无情地宣告她这批虚拟货物的悲惨命运。


    “……”


    应青瓷感觉额角青筋都跳了一下。


    她无奈地移动鼠标,关掉了那个令人心塞的提示窗口。


    “乐乐,帮我盯着点老师,”她压低声音,“我现在有急事,先溜了。”


    管乐乐做了个OK的手势。


    应青瓷弯下腰拽着书包,从机房的后门溜了出去。


    刚刚准备打电话,就听到机房里面传来管乐乐凄惨的哀嚎。


    “啊啊啊天杀的!我的货着火啦!”


    ……


    电话那头持续忙音。


    应青瓷背着书包冲出校门,焦急地四下张望,寻找着空车。


    其实东大离基地不算远,步行也就二十分钟,但她此刻心急如焚,一秒钟都不想多等。


    她一边伸长脖子盼着出租车,一边不死心地继续重拨号码。


    终于拦到一辆车,她拉开车门快速钻进去,对司机报地址。


    “应青瓷?”


    她愣住,下意识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


    通话计时已经跳到了十秒。


    她刚才只顾着跟司机说话,完全没注意到电话是什么时候接通的。


    “是、是我!”她慌忙应声,试探地问:“……学长?”


    对面轻轻地嗯了一声。


    赧意瞬间被担忧覆盖。


    这是弟弟的电话,怎么是江屿阔接的。


    “学长,青峦他怎么不接电话?他是不是……”


    “你先别担心,我刚到基地,发现他在换衣室的长凳上睡着了。我正好在旁边换衣服,听见他手机一直在震动,怕有什么急事,就替他接了。”


    应青瓷悬起的心落回一点,急忙解释:“他今早起来就有些发烧,但还是坚持要来训练。学长,麻烦你帮我叫醒他,让他到基地门口等我好吗?我马上就到,带他去医院看看!”


    “好。”


    挂了电话,江屿阔盯着屏幕,来电备注是……


    【笨蛋呲花儿】


    他挑了下嘴角,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便将手机塞回应青峦口袋,找出外套帮他穿上。


    车子抵达基地门口,还没停稳,应青瓷就透过车窗看到了等在那里的两个人。


    江屿阔正半扶着弟弟,应青峦整个人蔫头耷脑地靠在他身上,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推开车门冲下去,来不及打招呼,急切地踮脚伸手探向弟弟的额头,果然滚烫。


    “谢谢学长,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她飞快道谢,转身就去拉出租车的后门,费劲地想要把弟弟塞进车里。


    可应青峦烧得迷迷糊糊,手脚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劲。


    应青瓷试图把他拱进后座,又手忙脚乱地去搬他那两条大长腿,急得鼻尖都沁出了汗珠。


    江屿阔默不作声地上前,伸出手臂托住应青峦的背和腿弯,沉稳地帮她一起将人妥善地安置在了后座。


    刚一躺稳,应青峦就脑袋一歪,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应青瓷顾不得其他,急忙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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