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之后的话,沈珩初放软了声音:“晚安。”
“今天和你聊天,不是很伤心。”
“之前和我聊天很伤心吗?”沈珩初问她。
秦然摇头:“不是的,好像是因为我也很久没有开心过。”
说完,她挂断电话,最后道了声:“晚安。”
……
纽村现在正值夏季。
作为一个宜居的岛国,这里有蓝天,大海,阳光和绿油油的牧场。
周泽旭经常在冬天飞来度假,在这购入一套房产,但最近几天大概是一个人寂寞,还是爱躺度假酒店。
中午睡到自然醒,没事干就来酒店的私人海滩上支个躺椅躺着,晒晒太阳,吹着海风。
这次不止他一个人过来,还有陈司言一群人,狐朋狗友经过网上那一遭,在国内哪都容易听见关于他们的讨论,还容易撞见记者,烦得不行,出来躲躲冬天,也躲躲那些烦心事。
下去海边水势好的地方滑了会板,周泽旭无聊到躺到一边躺椅,刷着手机消磨时间。
没过多久,陈司言也过来,在他身边的躺椅躺下,见他一脸烦闷,扬扬下巴,问他:“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没什么。”周泽旭关掉手机,扣在胸口,在长椅上伸了个懒腰。
说着,也有个朋友凑过来休息,在边上扇着风。
闻言,他随口宽慰道:“哎呀,还是因为网上的事吗?阿姨不都帮你洗干净了,现在都是夸你的,不比我们这几个风评好。”
周泽旭坐起身,顺了顺头发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那还能因为什么?”刚才说话那人随口嘟囔一声,也到边上躺椅坐下,不再深究。
周泽旭也没再搭话。阳光有点晒,他把墨镜戴上。
几个人躺了一会,陈司言刷着手机,问了声:“晚上去不去喝酒?”
他说:“正好圣诞节了,感受一下节日氛围,我叫了几个妹子。”
“不去,”周泽旭闷声道,“我有女朋友。”
陈司言好笑地瞥他一眼:“不是都分了吗?早就回归单身怀抱了还惦记着呢,再找一个。”
周泽旭没理,不想说话。
陈司言拍了板:“那就晚上六点,我们去场子。”
几个人又坐了会,有两个金发碧眼的女生过来搭讪。
陈司言站起身,热情招呼,但她们目光锁在一边没什么表情的周泽旭身上,同他打招呼。
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给身边另个朋友递了个眼神,陈司言笑着揶揄:“你看,艳福不浅啊,趁着这个机会,再找一个,试试呗,反正秦然也不在。”
也不知道哪句话惹恼了周泽旭,他脸色倏然一下变化,吼了声滚。
说完,看都没看愣住的几人,站起身走了。
陈司言盯着他的背影,同另人对了个视线,摊摊手。
接着,没再深究,他脸上勾起笑,对那两女生解释两句,问她们要不要来晚上的派对。
-
镇医院门口,秦然站在上次秦山来火车站接她开的那辆金杯面包车边上,支着车门等着。
没一会,秦山的身影出现,手上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徐秋霞。
秦然紧忙迎上去,掖了掖徐秋霞身上披着的厚毯子,帮着秦山一起,把徐秋霞抬上车。
将她安置在了座位上,秦然给她系好安全带,这个时间,秦山退回医院还了轮椅。
经过车边上车的时候,他看了看徐秋霞的状态,和秦然说了声:“路上颠,扶稳。”
一行人往家的方向开。
最后这段时间想在家里渡过。
这是圣诞节后徐秋霞对秦然说的话。
她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清楚秦然眼中的欲言又止,索性也把话直白摊开了:“最后一个年,我想在家里,和你们一起跨。”
虽然徐秋霞性子软,但认准的事情谁也犟不过她,秦然无奈,只得办了出院手续,接她回家。
她嘴上宽慰着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年,但心中到底骗不了自己,临走前,让医生给徐秋霞开了很多止痛药,让她最后这段日子尽量没有痛苦。
家里房间就那么几个,怕打扰到秦富春休息,也免得他太过操劳,秦然自做主张,让徐秋霞住到自己的房间,她全权照看着。
在去接徐秋霞之前,她就收拾好房间,又换了套更加厚实柔软的床单被罩。
到家之后,她仔细看着秦山把徐秋霞抱上床。
秦山还要去还车,没多留,秦然在他走后关了门,小心翼翼地帮着徐秋霞把厚的外衣脱了,留秋衣,给她盖上被子,调热电热毯。
徐秋霞的身体已经差到这一段的车程就已经受不住,头一挨上枕头就闭上眼。
将她的外套搁在一边,秦然走到床边,弯下腰,轻声问她:“困不困?困了就睡会。”
徐秋霞没有回答,眼皮颤着,一呼一吸都很虚弱,像是枯枝上颤颤巍巍悬着的最后一片落叶。
秦然没有了声音,她坐在床边,视线向下,轻轻握住她的手,俯身,贴在自己的脸旁。
感受她虚弱的脉搏,随着她的一起跳动。
-----------------------
作者有话说:“赏赐的是耶和华,收取的也是耶和华”摘自约伯记(1:21)之前好像也有章节引用这句,忘记标了,这里标一下。
第75章 尘土
元旦之前的这几天, 秦然张罗着把家里收拾了一下,理了杂货,该扔的扔, 该洗的洗, 家具都拿抹布擦得干干净净,整个焕然一新。
公历年的最后一天,天气挺好,秦然起了个大早, 和秦山去集上,买了雁包、腊肉、卤牛肉,还切了一些新鲜的五花回来,帮着秦富春灌了留着春节吃的腊肠。剩下的肉和芹菜一起调了个饺子馅, 包饺子吃。
晚上煮出来,她给徐秋霞盛了几个,她胃口被生病拖得所剩无几, 再加上消化不好,也吃不了什么荤腥,没吃两个就干呕。秦然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徐秋霞咳得越来越厉害,呕出点血丝出来。她又给她灌了点温水。
“遭罪啊, ”徐秋霞靠着床板,好不容易顺过来气, 脸色更白了点, 不好意思笑笑,“还麻烦你这样照顾我。”
“这说的是什么话,”秦然拧着眉,看着她慢慢把一杯温水喝完, 她拿过来杯子放到一边,见手上没怎么动的碗,问她,“饺子吃不了,吃不吃清水面?多少也要吃点饭。”
徐秋霞确实没什么胃口,所有的感官都混作一团,肚子疼到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饿不饿。
不过见秦然一脸担忧,她还是轻轻点头:“好。”
秦然把剩下的饺子自己吃了,招呼秦富春过来看着,自己跑到厨房拿煮饺子的面汤下了挂面。
清水面是徐秋霞之前经常给她做的,简单方便,很适合当早饭或者夜宵,都是不费时间的那种快手餐。
水开下面,碗里倒蚝油、味极鲜、鸡精、猪油,一点盐和醋,再烫点菜,水开了舀点面汤把调料化开,再把面条捞进去,最后点点香油。
出锅端过去前,秦然尝了一根,味道和之前徐秋霞给她做的一样。
不知道确实是清淡饮食的原因还是什么,这次徐秋霞没有再干呕,把一碗面吃完,干干净净。
秦然在旁边给她端着碗,抽了两张纸过来问她味道怎么样,徐秋霞点点头:“挺好,和我煮的一样。”
“以后我不在了,你想这一口,也能自己给自己煮。”她笑着叹息。
“大过年的,别说这种话,”秦然面无表情地把碗收走,“我想吃了肯定还吃你做的。”
徐秋霞只是笑,没说话。
生病这段时间,她越来越沉默,很多时候面对一些事情,只能笑着宽慰,别无他法。
反正结果也是注定的,与其哭作一团,不如就刻意遗忘,至少看上去是开心的,没什么恐惧。
神已经给她武装好了心灵。
至于未来,至于命数,全权交托,由神带领。
等她吃完饭,秦然去厨房刷完碗,时间还早,不过八点,外面天已经黑透。
明天说着要去地里看看油菜,秦富春睡下了,秦山还在酒楼,跨年夜太忙,说是要后半夜才能回来,不用等他。
秦然陪徐秋霞晚祷完,又给她念了会经,念着念着,徐秋霞也撑不住,眨巴眨巴眼皮,迷迷糊糊说了声困了,沉沉睡去。
看着她安静地躺在床上,秦然俯身,拿手指停在她鼻下停了一会,感受到微弱的鼻息,她才直起身,静声悄悄地帮她扯了扯被子,关上灯出了门。
收拾了一下做完饭一团乱的厨房,刷了锅,扔了厨余垃圾,碗碟筷勺理好在橱柜里,秦然翻出电脑,披了个厚外套。
丘市虽然在地理分界线的北方,但没集中供暖,室内室外温度一样,秦然这个时候需要吹点风让她头脑保持清醒,所以她在院子里支了个小桌子和马扎,身边烧个小炉子用来取暖。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