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内心的渴望又在叫嚣。
无耻又如何？卑劣又如何？
这是他的梦。
那么梦中一切，就都是他的。
这样想着，沈珩初上前一步，走进门中。
门内的人注意到他，停下动作。
和周泽旭的慌乱怒骂不同，秦然很冷静，她只扭脸看着他，神色平静。
沈珩初迎着她的视线走过去，目光将其包裹。
渐渐，周泽旭的声音也没了，他在他的梦中消失了，连带着其余的一切也都消失了，唯有秦然还存在。
她盯着他，一直到他走近，半跪在她身前。她蓦然抬起手，在他心底欲-望的巴掌换成了她的，她又一次扇在他脸上，冷声道：“沈珩初，你真恶心。”
轻眨了一下眼，沈珩初感觉到的不是疼痛，不是恶心，不是胃里的不适和深深的恐惧，而是满足，是卑劣的心思被得见后的愉悦。
欲-望此刻才在他心中真正蔓延。
他回正了视线，沉默着，盯着她的唇。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压上、摩挲、指尖探进。
将要吻上前一秒，他看进她的双眼，告诉她：“对，我就是恶心。”
……
手机闹铃响起。
沈珩初睁开眼，从梦中醒来。
但是梦中的情绪依旧残留在他的脑海：嫉恨，羡慕，心疼，胆怯，愉悦……这些情绪交织着，凝结成深深的渴慕，还有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不断叫嚣。
——占有，当着周泽旭的面占有，当着她男友的面，占有她。
当思绪朝着极端的深渊逐渐滑去时，一声消息提示将沈珩初拉回现实。
他从床上坐起身，揉着额角，竭力摆脱掉这种疯狂的想法，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消息。
是助理发来的，一条视频的链接，附文：「这是秦小姐凌晨做的报道，卓起地产的那位陈少出事了。」
-
周泽旭醒来时，将近中午。
宿醉之后，头又疼又晕，还有点不清醒。
他下意识摸过来手机看眼时间，却被消息框里的九十九加的未读吸引了注意。
他和几个兄弟小群里热火朝天，还有不少人给他私信。
一连几个人都在问他，他女朋友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怎么一回事？
周泽旭有点懵，正巧这时秦然端过来一杯温的蜂蜜水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
坐起身，周泽旭捉住她手腕，见她神色憔悴，他忍不住拧眉，问她：“我睡着的这几个小时，发生什么了？”
秦然余光瞥见他身边消息还在不断涌入导致一闪一闪的手机屏幕，提示他打开短视频软件，搜电视台的官号。
不过还没等搜，他一点开软件，第一个弹出的视频就是。
那条视频果然如秦然所料地爆了。
现在已经百万点赞，底下评论现在都在讨论撞死人的豪车，去扒价格，扒车主，进而扒到了陈司言身上。
陈司言的照片被挂在网上，各种关于他的消息，真的、假的，都被罗列在评论区还被扒出其是卓起地产的少爷。
一些他出现在各个酒吧餐厅还有私人会所的照片流出，不难看出其中奢华的装修，还有和他恋爱过的女友披露，他出手阔绰，随便一个小礼物都是十几万。
这件事的热度和发酵迅速都远超所有人的想象，秦然凌晨回来后一直在刷新着评论区，眼睁睁看着点赞量从几万上涨到现今的一百多万，评论也从原本的吐槽变成现在人肉的狂欢。
周泽旭静静看完整条视频，然后划拉了两下评论区，看到其中各种咒骂，他蹙着眉，丢掉手机扔在一边，小声道了句艹。
看见他靠在沙发靠背止不住地眉心狂跳，秦然垂眼，将温的蜂蜜水推到他面前：“先喝点蜂蜜水吧，解酒的。”
“不用。”
有些不耐地推开杯子，周泽旭重新拿起手机点进小群，从最上面开始翻。
起先，是有人网速快刷到了视频，转过来群里@陈司言，问是不是他的车。陈司言没回，但底下有人认出来了，确实是他的。
这一确认那还了得，看见视频里事故现场的惨状，有人说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打到了陈司言妈妈那边，说是暂无大碍。
群里的人暂时放下心，讨论了一嘴要不要去病房探探病，随后关注点就落在了越演越烈的评论区上。
他们自然也看见那些群情激昂的评论，本来想下场对线维护一下哥们，但眼看越来越不受控，开始琢磨出视频的不对味起来。
有人指出：「这明摆着是引战啊，这新闻谁做的，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
底下人回：「出镜这记者，是不是周少他对象。」
随后群里安静了十几分钟。
这个时间，也正好是好几个人来给周泽旭发私信的时间。
看到这里，周泽旭抬眼，盯着站在他面前的秦然，他也疑惑不解：“所以你为什么要发这种报道？”
“这标题这报道，不是明摆着要人骂他吗？陈司言是我哥们，你怎么能发这种新闻跟他对着干？”
说到最后，除开疑惑，他语气中还带了些怒气。
“报道不是我写的，视频不是我做的，新闻也不是我发的，”秦然眼下都是通宵过后的乌青，脸色苍白，“我只是负责出镜。”
她垂下眼，将他不喝的蜂蜜水收起来，语气疲惫无力：“我凌晨出去的，一夜没睡，我不想吵架，让我好好休息会，可以吗？”
“行，”周泽旭站起身，点点头，“你好好休息。”说着，他换身衣服草草洗了个漱，脚步急促，往门口去。
秦然叫住他：“你去哪？”
“医院。”
与他的声音一同落下的，是大门用力甩上的声响。
秦然盯着紧合的门板还有他消失的背影，叹了一声气。她无力坐在沙发边，视线泛空了一会，才又拿起手机，第无数次点开评论区。
现在事件刚发生，又有着标题的议题引导，评论区绝大多数还是辱骂陈司言，同情白勇。
其中也有一些理中客，在说等案件调查结果出来，等警方通报。
这个占的是少数。
还有一波更少数的，是讨论媒体，和秦然本人。
「这媒体成心的吧，又是玛莎拉蒂又是小摊贩的，确定不是在引战？」
「又是这个我超喜欢的美女记者，素颜吧这是，素颜还能那么好看。」
之类，也有几条。
不过很快就被淹没在大量的仇恨狂欢中，不见踪影。
秦然木着脸，将这些评论看了又看。
心中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只知道眼皮跳了又跳。
或许是疲惫引发的身体反应。
又或许，是预兆。
第59章 事态
车后座， 沈珩初看完视频，一条条点进评论区一条条划着。
助理瞥着后视镜，看他眉心微折， 他一时间也拿不准主意。
等到沈珩初看完， 他放下手机，指尖缓慢地点着屏幕，斟酌片刻，问助理：“总部那边怎么说？”
这起车祸目前看来风波不小， 又发生在海市，沈缚先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一定会有所动作。
果然，不出他所料， 助理点点头，将手机递过来：“沈总的助理联系我了，让我们下午去总部开个会。”
沈珩初垂目瞥了一眼上面的对话， 嗯了一声，嗓音轻淡。
助理闻言，收起手机视线回正。
原以为这件事暂时结束， 他刚要打开平板处理一下工作，后座上， 沈珩初冷不丁地又道了一句：“找人控制一下评论区的风向。”
微微一愣，助理重新扭过头看来：“控制……什么？”
评论他也都看了， 目前主要分为两派， 一派是可怜那个摊主，一派是攻击陈司言的，这一派最多，且现在愈演愈烈， 不过站在他们公司角度看，这样或许还比较利好穹驰。
目前来看，似乎没什么可以控制的。
所以他一时无法明白沈珩初这话的用意。
“陈司言那边不用管，看一下尽量不要让评论提到秦然。”
沈珩初闭上眼，揉揉额角，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助理若有所思：“目前看来，大概不会扯到秦小姐身上去。”
话落，沈珩初放下手，抬眼看他。
撞上他的视线，助理敛目，点点头：“我知道了，会找人注意的。”
见他收回视线紧忙去处理，沈珩初也敛回目光，他重新解锁手机，将那条视频又看了一遍，看着比之几分钟前又上涨了几万的点赞数，沈珩初退出软件点开微信。
搜出秦然的账号，他看着两人冷寂的对话框，指尖在边框轻轻摩挲。
-
周泽旭出门的时候给陈司言发了两条消息，直到他下了地库坐进车里，他都还没回。
不知道他在哪个医院，周泽旭一时间也不知道往哪开，坐在车里给陈司言打了个电话，得到的是关机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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