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一瞬,秦然对着他沉到湖底的眸光,怔然间问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沈珩初上前一步,话还没接着往下,就听拐角另边,周泽旭的声音远远飘来,在静寂的夜晚格外明显:“然然?”
他在找她,大概是她离开的时间有点久。
清楚周泽旭现在对沈珩初的防备和敌意,秦然知道自己不能再留,想转身离开。
只是才迈开步,便觉手腕盖上一只手,套着黑色皮料的手指紧紧攥住她的,稍微一用力,将她带进怀中。
突如其来的动作,引起她一阵错愕,下意识的惊呼卡在喉咙,还没来得及出口,听见周泽旭渐近的声音又叫了她一声,秦然当即抿紧了唇。
她无声地看着沈珩初,视线对上他的,再往下,看着自己与他相贴的身体,她的目光又回到他的双眼,动动手腕,她眼中满是警告意味,示意他松开手。
但沈珩初恍若未觉,手指反而还收得更紧了些,黑色的皮料冷硬,像是蛇一样,冰冷的,危险的,牢牢将她缠住。
秦然挣脱不得,她听见周泽旭又近了一点的声音,甚至还掺了他的脚步声。
心率逐渐加快,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吵得锣鼓喧天,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循声发现。
与她拼命保持的静默不同,沈珩初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双眼,另手掌住她的腰,控制住自己不碰见她裸露的肌肤。
他垂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在黑暗中却也还明亮的眼,带着生动的芒。他浑然未觉她眼中的焦急与警告,同她继续方才没说完的话:“我知道一个理由,可以让你同他分手,并且能让他不再骚扰你。”
他说:“比如,让他发现我们在一起,我对你图谋不轨,把你抢过来,软-禁在身边,这样,他的目标就是解决我,而不会纠缠你。”
盯着他,秦然眼中闪过错愕,似乎是不相信这种话会从他口中说出。
顿了顿,她听见周泽旭明显的,渐近的脚步声,她开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低又急:“沈珩初,你疯了!”
“对,我疯了。”
沈珩初平静地说道。
余光瞥见周泽旭的影子转过墙角,在他身体转来之前,他带着秦然后撤,隐到身侧壁龛的雕塑后。
高大的石头雕塑勉勉强强遮住两人的身影,秦然面朝着墙壁,背对着他。她看不见他的神色,只能感觉到他呼吸,清清浅浅拂在自己的耳廓。
敏感脆弱的地方被他的气息触碰着,泛着一阵一阵,触到心底的痒。
但秦然不敢乱动,甚至都不敢呼吸。她听见周泽旭唤她的声音,仿佛就在她面前……实际也差不多,因为壁龛不封闭,唯一的遮挡,就只有他们背后的这尊一人高的雕塑,只要周泽旭多看两眼,便能发现:雕塑后的阴影处,他的女友,被他的朋友压在暗处的影里,身影交织,呼吸交缠。
脚步声在很近的地方停下,周泽旭抬眼,瞥了眼身边的雕塑,又唤了一声:“然然?”
近在耳畔。
秦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正冲破耳膜,一声比一声刺耳,冲他叫嚣,给他发着定位。
偏偏这时,沈珩初单手钳住她的腕骨,将她的双手压在墙面,整个背部、光裸的背展露在他眼前。视线沿着脊骨一点点向上攀升,最后,他的目光停在她的后颈,呼吸也停在那里。
气息搅动起她后颈碎乱的几根发丝,他的唇与她后颈的肌肤若即若离。
他还在等她的回答,于是轻声问她:“怎么不说话。”
“是怕他看见,我在吻你吗?”
第57章 车祸
昏暗的折角, 沈珩初的气息随着话语一起缠绕过来,连带着身上浅浅浮着的冷香,将她包裹, 动弹不得。
秦然不敢回答, 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想要挣扎,但怕晃动的影又引起雕像另端周泽旭的注意,她只得贴在沈珩初怀里, 背部感受到他身上冰凉的衬衫褶皱,还有隔着布料的,他的体温。
她的心跳频率透过相贴的躯体传到他的心脏。
脚步声又传来,近了一瞬, 然后,逐渐走远。
周泽旭没看见他们,他走了。
直到他的声音彻底消失不见, 秦然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感受到身上的禁锢,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叫沈珩初给她松开,下一瞬, 他的掌心攀上她的颈,秦然呼吸一滞。
他不知何时脱去了手套, 但手指依旧带着令人瑟缩的冰凉,指尖从她背后绕来, 轻轻托着她的下巴, 轻柔却又不可抗拒的力道,带着她扭头,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目光相触,鼻尖若即若离, 呼吸交缠时,她明丽的双眼在一片黑暗中清晰。
指腹与她皮肤相贴的地方一片柔软滑腻,沈珩初无意识微微摩挲着指尖,眸中湖色愈发暗沉汹涌,他追问:“如何?”
不如何。
秦然没回答,只是沉默,她挣扎一瞬,发现自己逃不开他的桎梏。
旋即,她看着他,冷笑一声,微微开口,却不是回答。
——咬上他卡在她唇边的虎口,她齿关用力,薄薄的一层皮肉破开,唇齿间溢满了血腥味。
她盯着他,却发现他面色不改,仿若感觉不到痛。
松开口,秦然声音更冷:“松开我。”
沈珩初松开手,后退一步。
两人之间隔出一段空隙,秦然转过身来,视线还没正过来时,手却抬起,反手抽在他脸上,带得他的颈微微侧过。
沈珩初轻眨了一下眼,而后,回正了目光,沉默无声地看向她。
掌心有点发麻,秦然垂在身侧蜷了蜷手指,对上他平静的神色,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她深吸一口气,脖颈连同锁骨处显出明显的经络和骨头形状,想说什么,但对着他的视线,一口气却又堵在喉咙。
终究未置一言,秦然转身离开。
看着她消失了的身影,沈珩初目光仍停在原处,直到她高跟鞋的足音也消失,他才终于有了反应。
垂下眼,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左手虎口上残留的一点血迹,旁边还留着一点唇彩的印记,鲜红淡红。
盯着这抹红看了许久,他轻阖目,薄唇贴上去。
尝到血的铁锈味道,还有一点甜腻。
……
脚步急促从回廊离开,待到重新走进别墅大厅,秦然步频才恢复正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压在心底的糟乱,冷静思考,边为自己找着离开那么久的理由,她边往洗手间走。
才过转角,正巧看见重新折返着寻她的周泽旭。
终于看见她的身影,周泽旭停住步子,视线定在她身上,看着她向自己走来,停在自己身前。
眸光将她上下扫了一眼,他声音带了点急躁和狐疑,问她:“你去哪了?”
“花房,去透透风。”
秦然面不改色,轻声道。
刚才在雕塑后,她听见他的脚步声,明显不是向着花房方向,他没去找过,那么她在那很合理。
听她这么说,周泽旭拧眉,回忆了一下自己方才路过的那幢玻璃建筑,他确实没往里走,且里面树影遮挡,一时没发现也正常。
但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转得有点慢,他思考半晌,才想起来不妥,问她:“那我当时叫你,你怎么没有出来。”
语气明显有着不悦。
“听见了啊,所以这不是回来找你了嘛。”
秦然说着,转移话题,问他:“很晚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得到这个回答,周泽旭不再过问,他脑袋昏昏沉沉,也有点想走了,正好出来时他们喝得也差不多,大概也快到散场时间。
这样想着,不远处的聚会厅里出来一道人影,肩上搭着外套,脚步匆匆,赫然是陈司言。
周泽旭叫住他:“去哪?”
“没去哪,出去走走,”陈司言脚步停住,转身看来。见周泽旭颇有些醉意的双眼,他问他:“你现在回去吗,我给你叫司机。”
“回,困了。”周泽旭点点头,从倚着的墙面直起身,脚步有点晃,秦然见状,上前一步扶住他。
陈司言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叫了个别墅配的司机。
三言两句说完,挂断电话后,他目光转向神色清明的秦然,问她要了周泽旭的车钥匙,嘱托她道:“你搀着他去门口等着就行,我让司机把他的车开过来。”
话落,他转身离开。
靠在秦然身边,周泽旭沉默着,一言不发。
等到陈司言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开口,脸伏在她肩头,闷声问她:“你身上什么味道?好熟悉。”
闻言,秦然跟着仔细嗅了嗅,发觉淡淡的冷香,似乎沾在她的手腕,她的后背,她的脖颈周围。
——沈珩初的味道。
面色不改,她伸出手搀扶着他的手臂,凑近一步,让他身上的酒味沾到自己身上:“可能是你身上的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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