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她视线停在她双眼，语气关怀：“休息得怎么样？”
“还好，”秦然走到她身边， 拿起脚本看着马上要拍摄的内容，顺便找了个借口解释了一下自己晚到，“去了个洗手间，晚了一会， 不好意思啊。”
“没事，反正还没开始，下午的活也不重， ”黎青扭开镜头盖，调着摄像机，“我们早点干， 早结束早回去休息。”
秦然嗯了一声，点点头。
知道自己上午状态不好， 她努力打起精神，将顾虑暂时抛在脑后， 全身心投入录制。
下午安排的活确实轻松， 分了几个部门录了点工作片段，没到五点便收工。
收拾了器材，跟着设备车回电视台，然后就可以各回各家。
秦然在回家的地铁上打开备忘录， 查了一下今天沈珩初告诉她的那几家公司，上网搜了一下公司规模，主营业务，又去看了下股价和K线，股价不太贵，K线最近都在跌，不知道是不是让她抄底的意思。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她把手上的资金规划了一下，预备明天开盘分批投进去试试。
一切规划完，离下车还有两站，收起手机前，秦然点开微信，找出沈珩初的联系方式，在聊天框看了看，犹豫片刻，在到站开门前，改掉了默认微信名，给他加上了备注：沈珩初。
还是先留着吧。
到家的时候，周泽旭也是刚回，正在衣帽间换家居服。他正对着镜子扯下自己的套头卫衣，随手扔到一边，裸着上身打开柜门拿短袖上衣。
余光瞥见她停在门口，周泽旭套衣服的动作一顿，转而把上衣随手搁在长凳上，招招手唤她过来。
秦然走过去，站到他面前，他坐在身边的长凳，捉她细白的手腕，握在手心。
一只手捏着她的手指，另只手圈住她的腰，周泽旭抬眼看她：“正好，和你说件事。”
“什么？”
秦然目光下垂，视线落在他柔软发顶，轻声问着。
说话时，她掌心感觉到他手指明晰的骨骼，觉察到他指腹纹路。
热的，属于人的体温，还有真实的肌理触感，不像是皮革那样冰凉，触感细腻，带给人一种强烈的非人感。
恍神一瞬，直到周泽旭又开口，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他放在她腰后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周泽旭额头轻抵着她小腹，同她道：“过两天我妈妈回海市，我约了个饭，把你带上，让你们见个面。”
话落，他说了定好的日期时间还有餐厅位置。
闻言，秦然身子僵了僵。
她低头，目光从他发顶降落，盯着他薄肌轮廓分明的肩背，她一时没有答复。
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周泽旭重新抬头，看向她的双眼，握住她双手的手松开，转而轻捏着她脸颊，问她：“怎么不说话，好不好？”
秦然抿了抿唇，开口时，语调沉沉：“阿姨不是还在忙？”
“再忙一顿饭的时间也是有的，我和她说好了，到时候带着你过去，”周泽旭同她解释，话落，他笑笑，又捏捏她的脸，问，“怎么？紧张了？”
微微低头，秦然躲开他的手，不置可否。
看见他眼中认真的神色，她想起自己的打算。
斟酌片刻，秦然摇摇头，再次开口：“不是，可能我时间有点错不开。”
她复述了一遍周泽旭刚刚说的时间，语气有点为难：“届时要出外景，走不开。”
“推掉不就好了，反正本来也要辞职，缺个一两次也无所谓，”周泽旭语气满不在乎，“到时候我提前接你过去，我给你约了保养和妆造。”
他显然是很重视这次见面，计划了很多，同她说着周舒华的喜恶，大到喜欢什么性格的人，小到合口味的菜式……一样样说给她听，提前做功课。
秦然没有插话，静静听他说完。
末了，周泽旭又环抱住她，温声说道：“不过你记不住这些也没关系，我妈妈肯定会喜欢你的。”
轻轻挣脱开，秦然往后退了一步，退出他的怀抱。
周泽旭愣了一愣，他看向她，缓缓收回手。
对着她没什么表情的淡漠神色，周泽旭脸上的笑意也敛去，他微微拧眉，问她：“怎么了，不愿意吗？”
秦然轻轻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看见他眉宇间皱褶更深，但还是开口，她说：“太早了。”
“周泽旭，”她叫他全名，声色认真，同他说，“我觉得见家长，结婚什么的，对我来说，都太早了。”
周泽旭想要再捉她手腕，手刚伸出，被她侧身躲开。
掌心落空，他手指蜷缩，额角跳了跳，语气带着不解，问她：“但我们上次不都说好了吗？”
“是你说好了，不是我。”
秦然一字一顿，语句清晰，反驳他。
听她这么说，周泽旭语气也转冷，问她：“你什么意思？”
垂下眼，秦然沉默。
呵的一声，周泽旭被气笑，他手掐着腰，又放下。
站起身，他缓步走到她面前，捏起她的下巴：“说话啊，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盯着她黑沉的双眼，一眼看不到底。
心中浮起慌乱，越慌越烦，周泽旭啧了一声：“我不明白，之前我又不是没和你说过，我说我们结婚，和我妈开视频的时候不是也带着你先见了一面吗？当时不是聊得好好的，不是都定好了吗？现在你和我说早，突然变卦？”
“我不是突然变卦，”秦然看着他愠怒焦躁的眸色，她的神色和语气越发冷静，“这些都是你的计划，你考虑过我吗？”
闻言，周泽旭又冷笑一声，他语调上扬，声音也大了一点，带着浓浓的不解：“什么叫没考虑过你？我一直在考虑你啊，不然我计划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为什么要带你见家长？这叫没考虑过你？”
话落，他琢磨过不对劲，想起今天秦然出门时同他汇报的要去穹驰研发部的工作，他眼中浮起猜忌：“你今天见了谁？见了沈珩初是吗？所以和我吵架？他和你说了什么？”
一连几个问题甩过来，秦然一时无言，不清楚他的脑回路怎么忽然转到这上面：“不关他的事。”
“不关他的事？怎么就不关他的事了，”周泽旭语气从猜忌变得笃定，“所以你今天就是见到他了，他和你说了什么？”
“周泽旭，”秦然深呼吸一口气，提醒他，“我一开始和你聊的就是你和我，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们之间的问题？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
周泽旭一拳砸在她耳侧的墙面，冷冷出声：“你之前不是这样的，突然和我吵架，不是因为他还能是什么？你喜欢他？想踹了我跟他？”
“首先，你约饭这件事，没有告诉我，在我全然不知道情况下把事情定好，有问过我的时间，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秦然深呼吸，和他解释：“其次，你之前和我提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我觉得太早了，不是我临时变卦。周泽旭，我大学还没毕业，我都不知道以后我要做什么，我还没明确自己的人生方向，我自己都迷茫，结婚对我来说真的太早了。”
“还有，”语气微微停顿，秦然垂下眼，“我今天只是去工作，没看见沈珩初，对他也没有任何意思，不要把我们之间的矛盾，安到另个人身上好不好，对你对我对他都不公平。”
周泽旭几次想打断，都被她微微扬了声盖过去。
听她说完最后一句，他反而半晌没接话，沉默好一阵，才缓缓出声：“好，我承认没和你说是我的有错在先，但是你那个工作不是本来也要辞职，你天天除开工作不是也没别的事做？时间很好排开。”
“至于你说的，你还没毕业，不想结婚，我之前也说过，我们结婚不急这一时，只是带你吃个饭，让我妈见见你，我妈见见我女朋友这有什么不对？何况我之前不都和你说好了吗？毕业之后我养你，我们天南地北去旅游，去玩，去感受不同风景，怎么就迷茫了？怎么就不知道方向了？方向不就在这吗？”
“……可我的世界不是只围绕着你打转。”
秦然语气中带着疲惫无力，最后一次同他说。
“不围绕我打转，还想围绕谁打转？沈珩初吗？”
周泽旭劈头盖脸地问。
深深看他一眼，秦然一时哑声。
好一会，她语气也带着浓浓不解：“你为什么，总要把事情扯到他身上，我已经说了好多次了，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
周泽旭显然是听不进去她的话，偏执地固执己见：“我们两个人本来没有任何问题。”
本来就没有问题。
他们恩爱，甜蜜，从认识秦然直到现在，她也一直温柔，乖顺，他们两人之间别说吵架了，甚至连矛盾都没怎么出现过。
怎么会是他们之间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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