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交警换班，原本站在路中央执勤的那位凑过来，秦然分给他一瓶。
他没忸怩，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冒烟的嗓子缓解很多，才看着监视器开口问道：“拍到什么素材了吗？”
“拍着了，”刘曦月点头，道了声辛苦，“麻烦交警大哥了。”
实际并未。
节目要的是那种剐蹭车祸的素材内容，他们在这蹲了一下午，来来往往人潮汹涌，但一例可以当素材的都没见着。
不过这也是好事，他们清楚，也不强求。
只不过交警在这站了半天，他们也不能说录到的内容都没什么用。
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闻言，肉眼可见地，交警舒了口气：“那就行，我还怕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呢。”
话落，没等他们回答，他扶扶帽檐，目光向着农贸市场那边指：“我过会要过去查查改装车，你们要不要一起？”
他解释，这种市场里的小摊小贩用来出摊的车很多都不太合规，大都为了方便在上面焊点架子，装个煤气罐什么的，非常有安全隐患。
之前查过，叫卸掉，但等他们走后，大多数又偷偷装上，因此只能几次三番搞个突袭检查什么的。
在这边蹲着也录不到什么，不如跟着去看看。
刘曦月思量一下同意，她带着秦然跟在交警后面，留陆淇和摄像接着守路口的摄影机。
正好摄像多带了一个手持的小的摄像机，画质不够清晰但也够用，秦然学了一下怎么操作，打开录像跟在两人身侧。
进去溜达一圈，倒还真逮到几个违规改装的，撞见交警，一个劲地摆手，说也没人通知呀，装作不懂。
交警大概跟他们也混了个脸熟，冷哼一声没吃这套，作势要把车子拉回警局，那些人才老实，说回去就拆。
大概是见秦然拿着摄像机，还有不放心的过来问，是不是要给他们发到网上：“我这就改个车子，别的什么都没干啊，遵纪守法。”
秦然失笑，得了刘曦月的指示，温声解释她们就是大学生过来拍个暑期作业，不会发出去。
交警趁着这个功夫又做了个安全科普，又是说又是劝的，那几人连连点头，这才算完工。
一趟走下来，花了两个多小时，摄像机内存差点不够。
三人回到路边，看时间差不多，张罗着下班。交警离开，他们收器材，等组里的外景车过来接摄影机。
陆淇拿着一瓶水走过来，递到秦然面前：“怎么样？第一次出外景，是不是很无聊。”
“还好吧，”秦然伸手接过，没喝，在两手中间拧着，“毕竟也是第一次出来，感觉还蛮有意思的。”
蹲不到什么素材是意料之中，但是守在路边蹲素材的过程也不错，秦然也乐在其中。
见她不像是客套，陆淇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问她给穹驰的提案准备得怎么样了。
秦然说了声还没想好。
确实是还没想好，但脑中已经隐约有了点雏形。
闻言，陆淇笑了笑，唇角弧度温和，他顺着问她：“那周末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商讨一下。”
陡然见他提出邀约，秦然有点愣，目光侧了侧，看向路边刘曦月二人，她们正围着刚刚秦然拍的录像聊天，没注意这边。
秦然明白过来，这是只对她一个人说的。
回正了视线，她面露难色，有些抱歉地笑笑：“有点不巧，周末约了朋友，提前就说好了。”
这话是真的，周泽旭和她说了周末要带她去看剧。
陆淇了然点点头，神色自然，面上笑容依旧：“行，那回头有机会再约。”
他没再多问，转了话题和她聊明天要写的稿，秦然暗暗松了口气。
光靠他们蹲，素材肯定是没有多少的，所以也有专门的人负责在网上搜罗，陆淇说的就是针对这些素材的稿件，两人交涉了一下重点，车到了，也就各自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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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旭收的是一部音乐剧的票，今年中巡的最后一站。
虽说因为些限制在国内演的都是音乐会版，但这一次卡司非常逆天，有他很喜欢的三位演员。正好忙了那么久，周末也闲，看看剧放松一下。
带着秦然到剧院门口的时候，离开场还有半个小时。
周泽旭看看时间，拉着她坐在大厅休息椅上：“我还叫了沈珩初，等一会吧，应该也就到了。”
“他也喜欢看剧吗？”
闻言，秦然有点讶异。她脑中掠过沈珩初那张没有表情的冷冷冰块脸，想不出他能有着什么兴趣爱好。
“喜欢不喜欢倒是谈不上，之前是学习现在是消遣吧。”
提起这点，周泽旭同她回忆：“他高中毕业就去德国了，刚到的时候语言不太通，为了融入语言环境没事就往剧院跑。当时我在意大利，偶尔过去找他，他也拽着我去，后面德语说顺了，看剧也成了消遣习惯了，他甚至还有时间学了个法语和拉丁语。”
“这样啊，”秦然不再追问，将话题引到周泽旭身上，“那你德语应该也很好了？”
“我吗，”他笑，闲闲靠在椅背上，语气吊儿郎当，“我不像他那么聪明，我只会个英语，德语最多只能说个日常对话。”
“很厉害啊，也够用了。”
秦然笑着，拉上他的手，小指勾住他的食指，摇啊摇的：“我一句都不会呢。”
挑了挑眉，周泽旭身体侧了侧，转向她，他笑，虎牙尖微微露出：“那我教你一句，跟我念，Ich liebe dich。”
小声跟着重复了一遍，秦然见他得逞的神情，问他：“什么意思呀。”
“我爱你。”
周泽旭看着她的双眼，一字一顿，缓声道。
愣了一瞬，秦然张张口，却只是哑言。
“我爱你，”周泽旭又重复了一遍，同她解释，“意思是这个。”
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秦然柔柔笑着，打趣问他：“我爱你，也是日常用语吗？”
“不太算，但剧里经常会有这句台词，也就记住了。”
话落，周泽旭看了眼时间，快开场了。
他给沈珩初发了个消息，在聊天界面停了几分钟，见没人回，也便不等了，拉着秦然往检票口去：“大概是在忙，我们先进去吧。”
“好。”
秦然点头，乖顺地跟在他身侧，稍微放下了心。
想起之前几次与沈珩初见面时，他那淡漠但微微审视的目光，都令她有些不自在。
能不来再好不过了，她不是很想看见他。
只是还未缓口气，走到检票口时，身后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周少？”
“秦然？”
语气均带着点惊讶。
秦然顿时僵住，立在原地。
感受到身边的周泽旭扭过身，她迅速整理好神情，也跟着扭头。
是黄思雯，身边跟着一个男人，身型很眼熟，那天期末考试结束接她走的那位。
此时此刻，黄思雯的目光饶有兴致，视线从她的脸，降到她肩上挎着的包，再到她挽着周泽旭手臂的手，最后，回到她脸上。
对上秦然的双眼，她笑笑，笑容中带着点意味深长的暧昧意味。
看见她的神情，秦然感觉肩上包带勒出的重量沉甸甸的。
这只包是周泽旭送的那些其一，一只限量款，十万多。出门的时候周泽旭给她挑的，说很配她今天裙子颜色。
黄思雯自然是认出来价钱了的。
心中正组织着措辞时，黄思雯身边的男人主动开口。
他见黄思雯出声招呼，问她：“你们认识？”
“认识呀，”黄思雯扭头，冲着男人甜甜笑着，“我专业的同学呀。没想到那么巧，在这碰见你。”
说最后一句时，她目光回到秦然身上，看着她，柔声说道。
秦然扯了扯唇角，没接话。
“没想到是一个专业的同学，那么巧，”男人说着，走近两步，从怀里掏出张名片，向周泽旭递过来，“周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看出秦然没什么热络闲聊的意思，知道她和那个同学应该不是很熟，正好他也不认识这个男的。
懒得在这里假惺惺，还堵门，周泽旭面对男人的攀谈，只嗯了一声，轻轻抬了抬下巴，之后，没等他说完，便揽着秦然的肩，带着她转身：“走了。”
走到内场找到座位坐下，秦然余光注意到黄思雯和那个男人进来，坐在他们斜后三排的位置。
她微微扭头看过去，撞见黄思雯的目光，两人对视一眼，又很快分开。
秦然回正视线，有些心不在焉地捏着包带，听周泽旭给她介绍这部剧的历史背景，没太听进去，只感觉指尖隐隐传来灼人的烫意。
随着一声审判庭上的质问，序幕开场。
周围安静下来，秦然抬眼看台上，余光仍注意着斜后排，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确有其事，她能感觉到若有似无的视线一直像她这边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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