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知那异样的药是哪味?”姜慎心中惴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江白漪:“附子、茯苓、白术、生姜、猪苓、细辛、泽泻等都为辛香,其中除生姜外都不可能用于治疗心疾,附子等物毒性太大也不可能,若动手的那个是要慢慢害他,极有可能混了细辛进去。”
如今往来伺候皇帝的除了宫女太监们、御医们,就只有宸妃和元令,宫女太监人员众多难以排查,更何况她们和御医等人都有亲眷,不敢这么冒险,元令如今地位尚未稳固,也不可能去害护她的亲爹,总不能是宸妃?她盛宠不衰,女儿又尚未完全掌权,太早毒死丈夫岂不是自断后路?
姜慎思量许久还是想不到谁有动机,心事重重地收回帕子,江白漪道:“姜姑娘,你是从何接触到皇帝的汤药的?”
“我近侍公主,自有办法。”姜慎含糊其词地掠过了这个话题,“江公子,想吃就找个地方坐下,后厨还有,没必要一直乱跑乱塞的。”
江白漪尴尬地嘿嘿笑:“我爱动,天生的,姜姑娘,今日你生辰,怎的还没我们这些来做客的高兴?要不要和我一起喝酒?”
姜慎的及笄宴很热闹,认识的人都由衷地祝贺她长大成人,唯独她自己没什么感触,一时竟真含含糊糊地回了话:“我倒还从没碰过酒。”
“没碰过也没关系啊,酒和茶和水没什么区别,味道不一样罢了。”江白漪自来熟地去抱为客人们准备的“千军倒”,那些是寒镜月花钱找顾折刀买的,不过客人不一定喝得完那么多,剩下的估计到头来都得进她肚子。
江白漪为她倒满七分,又给自己倒满,向她敬道:“祝姜大姑娘生辰快乐,干了。”
言罢咕咚咕咚自个儿喝了个尽兴,姜慎苦笑了声,也举碗饮下,醇烈冰凉的酒水滑过喉咙灌入腹中,烧起滚滚思绪,一时竟分不出是冷是热。
“姜姑娘,你酒量怎的和小哥一样差?”江白漪看她红了整张脸忍不住打趣。
姜慎不服输地又倒一碗,狠狠灌下:“我酒量不差!”
二碗下肚,姜慎已彻底醉昏,江白漪叫来姜孟扶她回去休息,她嘟嘟囔囔地说着醉话:“烦死了烦死了!元令……”
后面的话二人已听不清,姜孟只得抱着她劝:“姐姐,你醉啦,我带你回去睡觉好不好?”
“没醉、阿孟,我没醉。”喝醉了的姜慎分不清东南西北,歪歪扭扭地被姜孟拉回房间,江白漪一个人顺着客人们的桌子喝高兴了才逛回到林浔和寒镜月那边。
那二人还唧唧歪歪地不知说什么,瞧见他喝得醉醺醺走来,林浔叹气:“白漪,出来前不是劝过你别喝太多吗?”
江白漪在他旁边坐下:“不要钱的好酒不喝白不喝!诶不说这个,刚才……才……嗝,撑死我了,那姜姑娘竟喝了两碗就不行了。”
“阿慎竟也不胜酒力?”寒镜月有些惊讶,本来还想着等她及笄了拉着每天陪自己喝酒的,现在看来恐怕这个计划要泡汤了。
江白漪挥手:“酒量哪是随便能看出来的,她还说、说自己近侍公主,想法子偷到了皇帝的汤药哩,有人……”
“有人什么?”寒镜月警觉。
“有人对他的药动了手脚,加了……”江白漪还要再说什么,却也醉得不省人事了。
林浔想起什么:“五年前单独面圣时,那个叫海信安的太监救过我一回。”
寒镜月一愣:“海信安?他不是还伤过你么?”
“我也觉得奇怪,太监权力全源自皇帝,他理应没有弑君的动机。”林浔心绪一沉,“从丰州回来时太子曾说要来探望,但被我以身子不好婉拒,前日他又派人上门说想明日见见,我总觉得他有要事,心里很不安生。”
寒镜月思虑片刻,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就见见吧,我也去,就在你床后的屏风那边听着。”
江白漪说有人动了手脚后,寒镜月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宸妃,可依林浔所言,海信安也与对皇帝有所敌意,这就有些解释不通了,难道她们二人也有不为人知的盟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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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浔:谁敢忤逆我老婆
镜月:?正常点行不行
阿浔:(秒夹)你别凶我嘛我不是你最喜欢的银吗
第123章 你的脸真是奇怪
及笄宴热热闹闹地结束后, 翌日,寒镜月照旧进宫与元令授业,因元清病重罢朝,不理政务, 元令近来忙了许多, 连带着往年每日进行的习武也改为三日一次, 又因昨日寒镜月告假,延到了今天。
结束后, 她同寒镜月站在一起喝水歇息, 似是不经意地问:“太师,我瞧你眼下的那道疤怎么还越来越深了?”
那不小心被漕帮人划伤的口子本还不怎么注目,寒镜月以为照常敷药,再如何一个月也该好了, 也不知是天气太热还是其它怎的,那道疤虽不会流血撕裂, 却始终难以结痂, 以至越来越显眼。
“天气太热, 伤口也难好些,我从小就这样。”寒镜月含糊其词。
“从小就这般?您习武之人难免受伤, 那也太遭罪了。”元令话锋一转, “我瞧太师的脸是比那些百面千相的江湖人还金贵呢。”
寒镜月轻笑:“江湖哪有那么稀奇,臣还从没听说过有哪个江湖人能做到百面千相。”
元令直勾勾地盯着她:“是吗?江湖那么大, 卧虎藏龙的,什么稀奇事都会有可能吧?从前有两个罪臣余孽不也是逃去了江湖市井,最后再无音讯?”
她发觉什么了?寒镜月微微蹙眉,但转念一想,仅凭脸上的一点瑕疵就说我是罪臣余孽, 未免太过武断,而且我也从未在她面前露过其他线索,不必自乱阵脚:“殿下指的是……?”
“还能有谁?”元令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说来也怪没意思,等我同那楚公子完了婚,恐怕就没法再同太师习武了。”
完婚后要忙的事太多,属于她的少年时光本就微乎其微,八抬大轿凤冠霞帔后,就连丁点也不该剩了。
寒镜月并不很喜欢元令这个学生,可看见她少见地落寞,竟也生出几分恻隐:“殿下若得空想学,随时可以传唤臣。”
“也罢也罢,我又不靠这个立命,本就是学个锦上添花而已。”元令又说了些话就放了寒镜月回去,大抵人非草木,再微妙的关系也会有几分难以言喻的触动,人在看见比自己小的人时,总会不可自抑地想起那时的自己。
十五岁的寒镜月每天要考虑的只有跑出去该玩什么吃什么,练剑要不要戏弄一下林浔,哥哥今日又带回什么稀奇东西,嫂嫂的病什么时候能好些?将军府八年无忧无虑,险些教她忘了自己曾是暗处来、躲躲藏藏的人。
好不容易生出的几分恻隐,又因这些破灭,寒镜月加快脚步向秦府去,林浔约了太子在申时,为了方便她来。
秦府的下人都被林浔换过一轮,见惯了她往日来探望,不忘打趣两声,她一路摸进林浔寝居,熟练地躲到屏风后面,上次她来闲得无聊,边扣屏风上的图案边和林浔唠嗑。
来时太子已至,似乎是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疑道:“秦大人,这里还有其他人?”
林浔知她来了,莞尔一笑:“臣家中有一狸奴,许是它在附近溜达。”
元煜有些不悦地皱眉,但终未多言,向他靠近几步:“今日我与表哥相议之事,切勿让旁人知晓。”
很多年前也被这个孩子叫过表哥,真论起亲疏,倒也不算全无交集的陌生人。林浔:“殿下放心,臣心里有数。”
“前些日子遇见外祖父当年的旧部,一来二去我总觉得母后之死暗藏蹊跷,便亲自去了坤宁宫一趟。”元煜索性不再拐弯抹角,“可惜那里人去物空,量是思念也无处凭吊。”
丧母之痛他也曾感同身受,林浔轻道:“皇后娘娘若在世,定不忍见殿下为她神伤。”
元煜叹气:“从小到大,宫里的人都这么安慰我。可她若真是含冤而死,我这个亲儿子都不为她报仇为她不平,那她这一生也太苦了。”
他言罢又觉这些话对“秦辞”说太冒犯,连忙岔开话题:“我听许多人说,母后从前身体康健,并无疾病傍身,又非身形小巧之人,理应不会难产,也非难孕之人,她入宫十年都不曾有过喜脉,唯皇姐出生后才有了我,很难不怀疑是父皇的意思。”
“殿下若无确切证据,有些事还是少说好。”元煜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浔也能听出来他没查到实质性的东西,害死一国之母这等大事,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一个十岁小孩查到?无论是和他父亲或是他姐姐比,元煜都还不成气候,“您来找我,是想让我帮您什么?”
元煜抿唇蹙额,顿了顿才道:“我想您帮我查查那个人……就是您的母亲。或许她的事能让皇姐对父皇死心。”
此话一出,无论是床上的林浔还是屏风后的寒镜月,都无不噎住,林浔:“殿下,这是不可能的,而且这么做您又能得到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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