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翊失笑:“家妻觉得平日里无趣,想养只狸奴解闷,听闻何大人家有许多,这才来找您,实在不方便的话傅某再另寻他人就是了。”


    何维义张了张嘴,马上换上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哦哦……那自然是方便的,现在就能去!”


    傅翊欣欣然蹭了他的马车去到何府,何维义吩咐管家领来几只猫崽:“白的黑的花的,大人喜欢哪只就带走哪只。”


    傅翊放眼瞧了瞧,两只白的一只眼睛太小看着不太漂亮,宋和见定不喜欢,另一只瞧着性情暴躁,怕不好养,那只黑的又怕半夜吓着林浔,最后选了那只三花。


    回去的路上小三花被他抱着,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安地叫唤着,傅翊从没养过什么动物,不知所措地帮它顺毛。


    经过寒镜月的巡视岗位时,傅翊迫不及待地去她跟前:“镜月,你喜欢猫吗?”


    寒镜月起初没注意到他,闻声望去就看见那只缩在他怀里的三花:“不喜欢也不讨厌。哥哥怎么突然带猫回去?”


    “和见说你和阿浔长大了,家里清静太多,她觉得无趣就想养只猫解闷,我就从何大人家挑了只可爱的回来的。”傅翊沾沾自喜地将小三花举到她面前,“特别乖,你要抱一下吗?”


    寒镜月不知道他满面春风的在高兴什么,但还是伸手去接,小三花像是看到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吱吱哇哇地拿肉垫拍她,傅翊赶紧把它抱回来:“它好像怕你,算了,以后总会熟的。”


    “怕我?那我更要抱了。”寒镜月嗤笑着把它拎起来,小三花在半空中无助地乱叫,“它叫什么名字?”


    傅翊:“还没名字,和见想养的自然要她来取,你快放过它吧,小心以后都不和你亲了。”


    寒镜月揉了揉小三花的脑门,把它放回了傅翊的怀里,正要再寒暄几句,官道的另一头各国使团的人正排排着即将出城:“哥哥当真不怕皇上翻旧账?”


    傅翊逗着三花,似乎对此并不担心:“此事没有人证物证,只是猜到不足构成威胁。他日皇上真到了容不下我们的地步,那罪名可比昨天的事要大上百倍。”


    “会有那一天吗?”寒镜月惘然。


    傅翊失笑:“世事浮沉不可知。真到了那一天,我们也会让你和阿浔都安然无恙的。”


    寒镜月不再追问,遥遥望着使团的人越走越远,天际昏沉,似要降雪。


    待使团的人行至林浔处时,奉啸正慨叹:“昨晚那群祁国人闹得好不安生,尤其是那个彭呈,我刚听下朝的人说他放言他们祁国定要和我们康国一战呢!皇上那能忍啊?直接把当年缴获的他们家的前朝玉玺砸他头上说再敢在殿上出言不逊连他也杀了,现在他们祁国使团正丧家犬一样被赶回去报信呢。”


    林浔没忍住笑:“直接砸啊?”


    奉啸也笑起来:“今时不比往日,这彭呈现在就是个弱国使臣,拿玉玺砸他都是抬举。”


    林浔想起那日被他骑马踏死的人,一时恍惚。


    “不过说来也怪,季道渠死了就算了,但杀祁使实在蹊跷。”奉啸意味不明地看向林浔。


    林浔:“已经查出来是文官一派的人杀的祁使?”


    奉啸摇头:“监察司的人除非皇上下令不然不可能杀人,但若皇上真下了令给他们,那就是公然向祁国宣战了,这放上台面多没意思。算来算去有嫌疑的只有那群文官,但他们也没理由杀祁使,难道只为泄愤就走如此险棋?皇上怎么可能猜不到是嫁祸?但反正他也需要这个借口让祁国为难,自然目前就不在意真凶是谁了。”


    林浔试探道:“那你的意思是皇上以后会翻这账?”


    “这事儿的真凶不论出于何种目的,都是越俎代庖,但妙就妙在如了皇上的意。”奉啸打了个哈欠,“我们就不用担心了,要罚也罚不到我们头上,那群文官这次是真被坑惨了。”


    林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朝圣节已过,祁国的那一队来时何其嚣张,去时皆低头叹息,摇摇晃晃间,下雪了。


    初雪来得轻,来得不经意,他裹紧了衣服望向皇宫的方向,昨夜的话犹在眼前,而他只觉雪又冷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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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浔:背后凉凉的


    第22章 跟直觉准的人说不清楚


    这一夜到家时比往日都要热闹,小三花绕着膳厅跑来跑去,喵呜喵呜地叫个不停。


    林浔一路兴致缺缺,进了膳厅听见猫叫有些疑惑:“野猫跑进来了?”


    宋和见:“我让阿翊去抓了只狸奴陪我玩,可惜被我起过名的过得都不大好,你和镜月给它想个名字吧。”


    林浔手一抖:“阿见姐姐你别吓我啊?我的名字也是你给我改的。”


    寒镜月惊讶:“林浔原来不是你本名吗?那你原来叫什么?”


    宋和见和傅翊转过脸去忍着笑,林浔红了脸:“管那么多干嘛?反正现在这个名字都叫习惯了。”


    “那就是很难听了?”寒镜月逗着小三花,话里尽是讥诮。


    林浔瞪她:“就不告诉你!”


    傅翊见两人吵吵嚷嚷的并不对取名的事上心,兴致勃勃道:“既然你们都不起,我来给它起名算了,就叫它米花吧。”


    “好普通。”寒镜月感叹。


    傅翊反驳:“哪里普通,明明就很好听。”


    寒镜月嗤了声不再反驳,米花不知为何怕她得很,却对林浔<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在他脚边转来转去,时不时呼噜几声,宋和见拍手唤它,它方恋恋不舍地跳回她怀里:“从前养过活物吗?”


    林浔想了想:“鸡鸭算吗?”


    “鸡鸭养着下蛋和吃的,又不是养来玩的。”宋和见笑他,“那米花也算你养的第一只了。”


    林浔不自在地扯出一个笑:“嗯……”


    见他没什么兴趣,宋和见有些出乎意料:“我瞧你平时样子,还以为你会喜欢呢。”


    “啊……?我没有不喜欢。”林浔下意识躲开她的目光,自顾自吃起饭来。


    宋和见转向傅翊,聊起了别的事:“范通被罚是谁的主意?”


    傅翊还沉浸在逗米花里,漫不经心道:“自然是皇上。”


    “他一个人定的?”宋和见索性将米花塞进他怀里。


    傅翊:“应当是他早就决定了的,我看丞相等人似不知此事。”


    “丞相虽在他夺嫡中助力颇多,但终归是后来之臣,从一开始元清就没信任过他。”宋和见随便吃了几口,就将碗筷放在一边,“边境多年之内不会再犯战事,如今又重组监察司,文武两派皆被洗牌,若能趁机安排更多我们的人进去自然是好的。”


    林浔忽然道:“我也算?”


    宋和见向他一笑:“那你觉得呢?”


    林浔怯怯地看向她,他向来读不懂宋和见的眼神,分明面上笑得灿烂眼里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会努力帮忙的。”


    宋和见转而去逗着傅翊怀里的米花,没有看他:“哪有你说得那么严肃,和平常一样过就是了。”


    林浔不作声,看着她自顾自玩着米花,傅翊转向她:“此事定音,原先胜州平乱审查一事就被皇上交给我了,有两个亲卫正好家中有事,就让镜月和阿浔同我一起去吧。”


    宋和见回眸看向林浔,他也正看着自己:“你想去吗?”


    林浔低下眼睛,点了点头。


    “镜月呢?”她又看向寒镜月,寒镜月吃得正开心,唔唔地应了句。


    林浔扒拉着碗里的饭,被宋和见训斥:“别用筷子扒饭,凉了都没吃几口。”


    “阿见姐姐你自己也没吃多少。”林浔嘟囔着拿走她的碗,把里面几乎没动几口的饭连带着自己那份全解决了,旋即起身,“我吃饱了,我走了。”


    宋和见叫住他:“去了胜州万事要谨慎小心,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就找阿翊和镜月帮忙,别总一个人胡思乱想,知道吗?”


    “我知道,我都多大了。”林浔局促地站在一旁,听见寒镜月轻声发笑,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宋和见怔怔地望了他片刻,赌气似的骂他:“光长个子不长脑,能不担心你吗?”


    若是换做以前,他定会拉着她的手向她求饶,可今天自己却怎么也说不出那些话,见寒镜月收拾碗筷起身离开,也跟着跑了出去。


    廊道北风刺骨,飞雪飘零,不觉已覆了满地,寒镜月走在林浔前,回头笑他:“你前些天还说嫂子不挂念你,怎么今天她关心你你反倒不领情了。”


    林浔很轻地支吾了声,沉默良久:“义父说阿见姐姐不喜欢小孩子,那为什么她会带我回来、养我爱我呢?明明我既不聪明也不讨喜,更没什么出众的才能。”


    他越说声音越轻,寒镜月不敢回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大概总会碰见那么一两个人不管对方什么样都很喜欢吧?”


    林浔犹疑:“那是真心相爱的夫妻或挚友吧,可我既不可能是她的丈夫也做不了她的朋友,再或者只有对自己的亲生孩子才会无底线包容,可我又不是她亲生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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