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折刀似乎有些惊讶,试探性地抬脚一踢。


    “啊!”林浔一个惊呼向前摔去,寒镜月被他牵着,刚想用力把他拉回来,周遭人来人往地一挤,两人都一个没站稳齐齐摔进河里。


    “有人掉河里了!”


    “寒姐姐!林公子!”


    宋应璃见状忙跑上前,却没看见两人踪影,涟漪一圈圈淡去,苏洛筠握紧了宋应璃的手:“玉水河水深,你在这别动,小心别掉下去,我通水性,顾大哥,过来搭把手,我们去捞他们!”


    顾折刀佯作苦恼:“贸然下水不妥,我们还是去喊金吾卫吧。”


    “等挤出去找人他们两个早淹死了!”苏洛筠狠狠瞪他一眼,脱下衣服交给宋应璃,迅速跳入河中。宋应璃向后呵退人群,以免更多人陷入慌乱掉入河中。


    玉水河冬日并不急,却冷得要命,林浔和寒镜月穿得厚,灌了水的衣服将二人越沉越深,林浔拉着她向石头靠,吃力地蹬了几下,却不见寒镜月动弹,他猛地回头,才发现她正呛着,水泡一串一串地从她嘴里咳出来,林浔一把拉过她将她举在肩上,借着石头奋力向上一蹬,水面上的苏洛筠听见动静立刻向那边游去,正巧撞上被举上来的寒镜月,伸手将她抱进怀里,不断地拍她的后背,林浔挣扎着攀着石头探出头来:“镜月!”


    烟花轰地一下炸开,霎时天空一朵又一朵地开出红光,绚着碎亮,苏洛筠边帮她拍背边道:“她没事,你快把衣服脱了,我带你们两个上去!”


    “我会游泳,你先带她上去。”林浔喘着气脱掉外衣丢进水里,冷不丁看向岸上的顾折刀,顾折刀觉察了他的目光,烟花下意味不明地微笑引得他更加恼火,宋应璃转身的一刻他又立马换上担忧的神情,蹲身去拉苏洛筠。


    三人上来后顾折刀伸手正要击寒镜月背部,林浔抓住了他的手臂,冷眼不言。


    顾折刀嗤笑:“你要是再拦着我,她就真呛死了。”


    寒镜月强撑着一击自己肺部,猛咳了几声,终于把肺里的水全吐干净,林浔赶紧上前扶住她才没摔过去:“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和洛筠。”寒镜月摇了摇头,宋应璃边哭边帮她擦干了脸上的水:“怪我约你们出来,林公子你快带寒姐姐回去吧,快些不要着凉了。”


    苏洛筠:“怎么好端端地怎会摔下去,镜月姐和林公子也不像站不稳的人。”


    顾折刀瞥向她:“人多挤动,意外在所难免。”


    “谁说得清楚。我们先回去了。”林浔剜了他一眼,半背着寒镜月向外围去。


    烟花越炸越多,几乎要照亮半片天空,宋应璃没心思再看下去,挽过苏洛筠:“我有洛筠陪着就好,你不用跟着了。”


    顾折刀敛了笑,应声掩入人群。


    确定他不见踪影后,宋应璃才道:“寒姐姐和林公子都是习武之人,怎会无缘无故掉进河里?我总觉得有问题。”


    苏洛筠顿了顿:“顾大哥和镜月姐,恐怕早就认识。”


    “你也猜是他。”宋应璃黛眉微蹙,“大概又和我爹有关吧,他向来不喜欢我不听他的,武斗会的时候我们还吵了一架。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寒姐姐,可我就是想和她走得近,好像这样我也能像她一样毫无顾忌地骑马、逃学、揍人……”


    苏洛筠挽紧了她的手:“应璃喜欢粘着我也是想像我一样吗?”


    宋应璃嗔她:“自恋鬼,我和你都认识多久了。”


    “被我说中了又害羞。”苏洛筠轻轻推她以示怒火,“镜月姐以后恐怕有的忙了,你若是想骑马,我每天翻墙带你出去,我家在郊外有个马场,我带你骑去!”


    宋应璃一愣:“我不想一直麻烦你,你带我骑马要是让我爹知道,他定要为难你家里人。”


    “那就不让他知道!”


    烟花轰然绽放,苏洛筠粲然一笑,一把拉过宋应璃:“别多想了,先回我家吧。改明儿我们去探望镜月姐,再问明白也不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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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折刀:谈上了是吧?那让我来给你俩促进促进感情


    这文真的还有人在追吗跪求读者出没我要闹了我真的要闹了


    第20章 闹个别扭调个情


    另一边人来人往中,林浔回头看了眼寒镜月,寒镜月也正看着他,四目相对间寒镜月先开了口:“他跟我有仇。”


    林浔气急反笑:“跟你有仇怎么踹的是我?”


    寒镜月躲开他的目光:“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一声道歉林浔也没想到,责怪的说辞到了嘴边又绕了回去:“要不是你两个朋友还在那,我早打他了。”


    “你打不过他。”寒镜月纠正。


    林浔咬唇:“你上次信誓旦旦地和我说,就算打不过也要和他打,打到死也要打,怎么到我这就不行了?”


    烟花又炸起来,比上一次更大更亮,寒镜月望着他眼中的忽明忽灭,不知心中莫名的酸涩是为何:“等你打赢我了再说吧,总之你少招惹他,他就是条疯狗。”


    林浔的步子不觉慢了:“你刚来将军府的时候我就听茯苓姐姐她们说,你被将军找回来前还在流浪的时候有个关系不错的同伴,那个人就是顾折刀吧?”


    寒镜月默默握紧了他的手:“是。”


    “那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说的也是他吧?”


    “是。”


    林浔哑然,不再问下去。良久,寒镜月道:“亦兄亦友亦敌。都是他。没来将军府的十年,都是他。”


    林浔抬头去看烟花,恍若未闻。


    “如果有一天可以杀了他,我不会犹豫。”


    林浔听见她说,却更加黯然:“但你一定会伤心。”


    寒镜月蹙眉:“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如果你死了,我肯定会很难过。”林浔不知自己为什么要继续这个话题,他懊恼地拉着她穿过人群,默默松开手,“这里人少,我们快点回去吧,别生病了。”


    言罢径自向前去,寒镜月几乎本能地追上他:“你和他比什么?你哪一点不比他像个人?林浔!”


    林浔没有停下:“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们两个一起揍他,肯定能打赢。”


    “和他打是我自己的事我不用你来帮我,你讨厌我干嘛又把我举起来,多呛两口水又不会死!”寒镜月几近失控地抓着湿漉漉的头发,挡在林浔身前。


    林浔的眉拧在一块,不知是担忧还是厌烦:“我没有讨厌你。而且你当时呛到水很危险,你会死的。”


    寒镜月蜷着手:“早八百年前他就经常把我踹下去,我早不怕了。”


    “你说谎的时候蜷着手,别人知道吗?”林浔旋身,忽然又觉得这话于寒镜月来说过分伤人,可他转念又想到平日里寒镜月对他也从不口下留情,他越想越烦躁,越烦燥走得越快,以至要听不清寒镜月的脚步。


    林浔倏地回头,寒镜月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他。


    林浔又折了回去。伸手牵过她,一言不发地继续向前走。


    寒镜月握紧了他的手:“你不回来我也会回去。”


    “谁管你什么时候回去。”林浔嘴上说着,步子却放慢了几分。


    “那你还回来?”寒镜月反驳。


    林浔翻了个白眼:“你少管我。”


    轮到自己说这话让林浔高兴了许多,虽然下一秒寒镜月就已经挥拳揍过来,但好歹两人算是没那么生硬地回到了家门口。


    进门后府里一片寂静,林浔疑惑:“义父和阿见姐姐哪去了,平时这个点也该回来了啊?”


    寒镜月意识到什么:“今日祁使闹殿一事还未处理完,兴许是在忙这个。”


    “我听说是你去抓的季道渠,奉啸说季道渠这次死定了。”林浔嘱咐侍女去备热水,和寒镜月一同生了暖炉坐下。


    寒镜月:“皇上只是派人抄了他的家,并没下旨杀他。”


    林浔握拳:“他放水淹杀工匠,只是抄家?”


    “没有实证,此事尚未定论。”寒镜月冷下目光,“不过会有其他人要杀他的。”


    林浔目光一转:“义父要杀他?”


    寒镜月瞪他:“你做梦呢,前面几十个文官排着队要砍季道渠,哪轮得到哥哥。”


    “哦——那义父就是要杀祁使。”


    热水来了,两人背着脱了衣服,钻进各自的浴桶:“为什么你每次都莫名其妙地得出结论。”


    林浔一惊:“那我这是猜对了?”


    “不知道的事情别胡说八道。”热水祛散了满身的寒气,一层一层地褪着疲倦,寒镜月把身子埋进水里,只露出一个头,“那个祁使自作主张,就算活着回去了也会被他的君主杀掉。”


    林浔只探出半张脸在浴桶边上:“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无罪杀人是要被砍头的。”


    热水泛着雾气笼在屋里,以至林浔看不清寒镜月眼里的平静:“如果有人追杀你,除了杀他,你没法活命,你会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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