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望,我跟你讲……”


    然而,回应她的并非都云望以往充满活力的声音,而是一段过快的喘息。


    沈念珠语气一顿,瞬间意识到什么,便要挂断电话,都云望连忙出声:“念念,我没事儿,你刚刚说什么,怎么了?”


    她狠狠拍了身旁的男人一下,“啪叽”的巴掌声响起,聂英哲的手背顿时红了一片。


    男人委屈巴巴地看着她,都云望眼皮一跳,把他的狗头推走,哪怕和沈念珠接通的是语音通话,两人互相看不见对方,她还是下意识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襟。


    沈念珠不是不识趣的人,体贴开口:“我没事儿,你先忙,还是下次跟你说吧。”


    说完,她想挂掉电话,可还没来得及动作,谢琳推门进来,表情雀跃:“念珠,私家侦探调查出送无尽夏的粉丝是谁了。”


    沈念珠纤长的指尖抬起,正欲落在红色的挂断键上,谢琳的下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同时传入了电话两边、三个人的耳朵里:


    “根据调查,那个粉丝名叫聂英哲。”


    沈念珠:?


    都云望:??


    聂英哲:???


    第73章


    谢琳不知道聂英哲是谁, 把调查来的资料放在桌上,便离开了。


    电话这边三个人共同沉默了好半晌,最后都云望直接挂断, 过了两秒,弹了一个视频通话过来。


    沈念珠接通,手机屏幕上立刻映出了一个陌生的背景, 不是都云望的家。


    她正和聂英哲并肩坐在沙发上,两人表情都有些古怪,尤其是聂英哲, 仿佛是个小学生,两只手紧张兮兮地放在膝头, 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正襟危坐的样子与他平时的形象反差太大,莫名有些<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


    沈念珠的视线从两人身上寸寸掠过, 敏锐瞥见了都云望脖颈上衣领遮也遮不住的红痕, 尴尬地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


    她看向聂英哲, 表情如常, 似乎并没因谢琳的话而升起其他波澜:“体委, 你好啊。”


    上次和聂英哲见面, 还是他帮忙把徐永泉逮去看守所关了一阵子,沈念珠请他吃饭,又送了礼物以作答谢。


    接近半年没见,此时的聂英哲没了以往的从容, 无措地像个孩子,小心翼翼地问:“班花,你刚刚怎么会突然提到我?”


    和女友的闺蜜牵扯不清, 这可是恋爱中的大忌!


    饶是聂英哲没有其他的恋爱经历,也在网上刷到过不少前车之鉴,他怎么可能会和沈念珠有其他牵扯?


    更别提前段时间,沈念珠和崔贺亭的恋情轰动了整个圈子,哪怕很快两人又分手,可崔贺亭是聂英哲的半个爹,换算一下,沈念珠怎么说也算他半个妈了。


    他聂英哲怎么可能会做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于是他立刻示意都云望挂断语音通话,抢过手机拨通了视频,要求面对面聊天,以证清白。


    沈念珠遂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担心他不知道那位粉丝对她有多忠贞,又额外多强调了几句。


    都云望偏头瞪着他,眉心狠狠蹙起:“你也是念念的粉丝,还喜欢了这么多年,那你干嘛瞒着我,我又不会生气。”


    在她心里,喜欢念念是人之常情,可她没法容忍聂英哲把这种重要的事情瞒着她。


    谈恋爱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和忠诚。


    聂英哲如临大敌,疯狂摆手摇头:“什么啊,我不喜欢沈念珠啊!”


    “不对,班花,你别误会,我这话不是说讨厌你的意思。”又得向女友解释,却又不能诋毁沈念珠,否则女友只会更加生气,聂英哲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起来。


    沈念珠端详着都云望的表情,有些意外。


    她清楚看出来,都云望也是真心喜欢聂英哲的,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都云望在别人的恋爱中是军师,轮到自己却总是畏手畏脚,难得见她敞开一次心扉,沈念珠不介意帮她更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对聂英哲的感情。


    于是,她故意开玩笑道:“真的假的啊,你不是我的粉丝,怎么还给我送无尽夏,两年前就一直在送,现在我都跑到巴黎来了,也没停。”


    “你还敢说不是真爱粉吗?”


    她的眸底漾开星星点点的笑意,逗弄着视频那头的一对小情侣。


    眼瞅着都云望的表情越来越危险,聂英哲再也顾不上崔贺亭的交代,当即脱口而出:“喜欢了你好几年的真爱粉是崔贺亭,花也是他送的,和我没关系!”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三人面面相觑,表情同时变得复杂。


    听见那话的瞬间,沈念珠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顿时僵滞在手机屏幕里,连呼吸都凝了半拍。


    原本微扬的唇角倏地顿住,指尖还保持着轻撩耳发的动作,悬在半空中,连指腹的温度都似被抽走几分,霎时变得微凉。


    眼睫猛地一颤,蝶翼般的弧度抖出细碎的慌,随即重重垂落,却遮不住眸底骤然漫开的茫然,如晨起的雾轻轻裹住瞳仁儿,清亮的眸光失去了焦点,虚虚落在手机屏幕上,听着聂英哲一句一句辩解:


    “之前我不知道,但这次是他说自己有个临时的手术要做,脱不开身,知道我有个小姑姑在巴黎出差,就托我帮忙,买一束无尽夏送给你。”


    聂英哲刚知道时也很震惊,可崔贺亭根本不让他多问,还要求他发誓,绝对不能把这事儿告诉沈念珠。


    可兴许是第一次送,没什么经验,也忘记了隐藏踪迹,很轻易便被谢琳追查到。


    都云望倒吸一口冷气,狠狠拍了聂英哲一下,瞪着他:“你说的都是真的?”


    “比真金还真,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让我们聂家明天破产。”聂英哲拍着胸脯保证。


    都云望白了他一眼,担心地看着镜头,“念念……”心里却情不自禁怨恨起了崔贺亭。


    分手的前男友就应该和去世一样,怎么这个崔贺亭屡屡犯规,接二连三地出现在沈念珠的生活里,她的念念最近好不容易想开、变得好了起来。


    沈念珠想开口说点什么,唇瓣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舌尖抵着下唇,尝到一点淡淡的涩。


    良久,她缓缓掀开眼眸,正欲说些什么,才发现手机陷入黑屏,早就没电关机了。


    茫然还未完全褪去,沈念珠轻轻叹了口气,拿出充电器给手机插上,却没立刻开机,只是把自己丢进柔软的大床。


    脸颊陷进枕巾,她眨了眨眼,脑子里的思绪混混沌沌,不由得闪过有关那位粉丝的点点滴滴。


    一束又一束的无尽夏曾间歇不断地点缀着她的家,让她每每回忆起过去的荣耀和辉煌时,都好似能嗅到一点无尽夏的花香,从过去的回忆中飘逸出来,浅浅地氤氲在空气中。


    可此时,再次回想起那些,沈念珠错愕发现,曾被她珍视的记忆、让她感动喜爱的粉丝,都打上了崔贺亭的烙印。


    男人的存在感强势又独特,稍一出现,便瞬间攫取了她全部的心神。


    沈念珠微微侧头,瞥见了被她安置在花瓶中的无尽夏,恍惚间,好似看到那束花落在男人宽大的掌心,头顶光影纷繁错乱,身形高大挺括。


    他拿着花一步步走进,又将她温柔拥入怀中。


    沈念珠不知不觉睡着了,做了个梦。


    梦里无尽夏和崔贺亭的脸交错地闪烁个不停,最后则是一段《安和乡》的熟悉曲调慢慢响起,捋平了她眉心的褶皱。


    她彻底安心地陷入熟睡。


    翌日,一行人结束了这趟巴黎之旅,搭乘飞机返回京都。


    刚一落地,沈念珠便接到了大学导师的电话。


    崔璟等人便先回了公司,她则独自按照导师给的地址,去赴约。


    抵达目的地后,沈念珠将她特意从巴黎带回来的伴手礼递过去:“老师,这是您最喜欢的香水。”


    导师嘴角的笑容更深了,笑着接过:“你这孩子,不管什么都这么客气。”


    她贵为清大的教授,几十年来在她手上毕业的天才不知凡几,唯独沈念珠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她没有女儿,一直把沈念珠当做自己半个女儿来看待。


    这次刚一见她,敏锐发现沈念珠的变化,与元旦那日的状态判若两人,眉眼笑意更浓,眼角挤出了岁月的痕迹。


    两人关系非同寻常,便也没有说一些客套的场面话,导师开门见山地进入正题:“念珠,你上次托我调查的那条长椅,我去查了学校的档案,找到捐赠者是谁了。”


    沈念珠眼睫微微颤了颤,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是谁?”


    “是一个叫崔贺亭的人。”导师奇怪道,“他并非是清大的学生。按理来讲,这项捐赠制度只面向清大学子,我听学校里的负责人说,他说他是附中毕业的,附中是清大的附属高中,自然也算是半个清大的人。”


    导师无奈地笑了笑,似是没见过这么耍赖皮、争着抢着想要花钱的冤大头,“好在咱们学校有人文关怀,最后终归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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