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翻动的声音停了下来,崔臣聿古井无波的声音有些破功,“你是不是无脑短剧看多了,还是说我帮你挂个精神科,好好给你治治?”
崔贺亭却没开玩笑,正襟危坐道:“我认真的。房家这些年的黑料可不少,我刚刚整理出来,已经全部发给公安局了,估计今晚警察就会上门逮人。”
“舆论记者那边我也安排好了,保证在警察登门的同时,引爆热搜,明天舆论彻底发酵后,房家的股价肯定会暴跌。”
崔臣聿说:“既然你都安排好了,打给我做什么?”
“哥,我需要你在明天保持旁观,可别因为长辈的那些浅薄的交情就下场帮忙。”
“知道了。”
崔臣聿丢下三个字,果断挂掉了电话。
时间不多不少,正好三分钟。
沈念珠的表情复杂起来,她知道崔贺亭有个长兄继承了崔氏的商业帝国,可没想到兄弟俩的性格差距这么大。
“你要对付整个房家?”
“嗯。”崔贺亭闲散地转了转手机。
房巢不是陈宏,他不用顾及沈念珠的想法用那么复杂的办法,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将其击溃,反正房家这些年手上不干净,警察一抓一个准。
沈念珠拧了拧眉,迟疑:“为什么,你和他关系不是很好吗?”
男人转动手机的动作一顿,幽幽目光落下来,眉峰拧起,似是觉得被归到和房巢关系好很晦气,耐心解释:“没好过,如果不是高中有一次……”
声音猛地一停,崔贺亭默了一秒,才继续说:“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可他高中的时候一直都在你身边……”沈念珠纠结,还是没忍住旁敲侧击地问。
崔贺亭挑眉,“别说高中了,现在不也是一群人围在我身边?都是想巴结崔家的人罢了,可我在家里又不掌权,他们跟在我身边打转有什么用?”
他轻嗤一声,“要巴结也应该巴结我哥啊。”
还不是崔臣聿长着一张死鱼脸,威势太重,别说他们年纪小的了,哪怕是年长一辈的见了他,也下意识地低了一头。
所以那些人只能来围着他,指望着和他混得好些了,可以拿到崔家的合作,一步登天。
崔贺亭敛了敛眸子里的神色,故意往沈念珠身上一倒,Duang大的脑袋搁在了她纤瘦的肩膀上,嘴唇几乎贴上了她温热的耳垂,叹气。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解释着,沈念珠纤长如蝶翅的睫羽飞快地颤了颤,喉中像是被堵上了一团棉花,过去的回忆和男人的话在脑子里不停地撕扯,让她禁不住地一阵头疼欲裂。
索性将崔贺亭的脑袋一把推开,沈念珠直起身,双手揽住他的后颈,以一种近乎是抱着他的头的姿势,认真地看向了他的眼神:“你确定今晚要和我一直聊房巢吗?”
话音落,崔贺亭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房间顿时变得落针可闻。
“那你想聊什么?”他声音哑了哑,大掌不规矩地落在她的后腰,隔着衣服蹭上了那个小小的腰窝。
有些痒,沈念珠绷着脸,克制住自己想要扭开的欲望,认真地盯着他的眸子,果断地问:“崔贺亭,高三时房巢有一次被人打进医院里住了一个月,返校之后一直在造谣我的事儿,你知道吗?”
崔贺亭的嘴唇动了动,可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一个字,又被沈念珠的下一句话打断:“有一次,他和你说了我的很多坏话,你点头了。这事儿,你还记得吗?”
女人清澈的眸子中倒映出崔贺亭愣怔了两秒后、飞速染上了雪霜的眉眼,他眼神淡了下来,危险地眯起。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毕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需要好好想想。”沈念珠说,“哪怕你记得也无妨,那时候我讨厌你,你也讨厌我,我能理解。”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尾音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被一群男生当众开黄腔,饶是当时的沈念珠再怎么成熟,也承受不住地立刻跑开,躲进卫生间的隔间里狠狠哭了一场。
从那之后她染上了走哪儿都戴着口罩的“坏习惯”,不想再被人随意打量、评价。
浅棕色的瞳仁儿颤了又颤,盈满了委屈的水汽,室内柔和的光晕落在她纤长卷翘的羽睫,轻轻点点地吻上小巧的琼鼻,不染而朱的漂亮樱唇被贝齿咬着,她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崔贺亭蹙眉,斩钉截铁:“我不知道。”
眼神中闪过迷茫,他自诩过目不忘,不管是什么事儿,只要听过、见过,按理来说不应该忘记。更遑论那是有关沈念珠的事情。
可他搜遍了记忆,也没有任何印象。
加上今晚,他一共也只和房巢见过两三次而已,绝不是那种可以与他讨论其他人的关系。
向来轻佻且玩世不恭的男人慌了神,无措地解释:“念念,我知道我现在说的话你可能不信,可我真的不记得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高中时候烦我的人太多,他们每天在我耳边嗡嗡嗡地乱叫,很多时候我都戴着耳机,恐怕那三年班主任从我手上收走的耳机都能装满一个箱子,可能是房巢或者谁说了什么,我随便应了一声,其实没听到是在讨论你……”
崔贺亭第一次觉得语言这么苍白无力。
他恨不得有穿越回高中的能力,那样他会直接把房巢打到退学,而非给他再来附中蹦跶的机会。
又或者不论那些人怎么烦,也不会再戴耳机,更不会胡乱应声什么。
沈念珠定定看着他,对他的解释不发一言,默了半晌,忽然开口:“崔贺亭,你喜欢我吗?”
第58章
“我问的不是高中, 是现在。”
“现在,你喜欢我吗?”
直到沈念珠离开许久,崔贺亭独自坐在沙发上, 仍旧觉得头晕目眩。
今晚,他本是代替他哥来这个度假酒店视察,正巧撞上了易兴迟等人, 才走在了一起。可之后发生的一桩桩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房间里早恢复了彻底的安静,可沈念珠的那几句话在耳边震耳欲聋, 她人离开了,崔贺亭的口鼻间好似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馨香, 迷得他更站不起身。
……
沈念珠回到自己的房间,心跳如鼓,手心紧张得发烫。
她抿着唇, 心里完全不似表面那么平静。进门后, 她直奔酒柜,倒了一-大杯红酒啄饮而下, 直到清凉的酒液顺着喉管流下, 躁动的情绪才渐渐平息。
不知不觉间, 半瓶红酒都被饮下, 沈念珠酒量不好,可现在思绪仍非常清晰,没有半分醉意。
她坐在落地窗前的羊绒地毯上,下巴搁置在曲起的膝, 失神地望着窗外的夜景。
忽然,门铃响起。
沈念珠顿了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都大半夜了, 还有谁会找她。
她第一反应是不是都云望出事儿了,于是手撑着地站起身,光着脚轻轻走到门口。
房间里很黑,壁灯的光度被她调的很低,门乍然打开,走廊里过于刺眼的白炽灯光顿时倾泻进来,又尽数被男人落拓高挺的身体挡在身后。
长长的一条人影覆盖下来,遮住了沈念珠因冰冷而下意识蜷缩在一起的脚趾,和她的阴影亲密交织。
她眨了眨眼,还以为喝醉酒出现了幻觉,神情失了平时的灵动,有些呆:“你怎么来了?”
“沈念珠。”
男人每次喊她的全名,都让沈念珠有一种学生时代被老师点名的错位感,她下意识抬起下巴,挑衅地对上他幽深的眸子,不甘落后地回了一句:“崔贺亭,你叫我-干嘛?”
“你叫我-干嘛,崔贺亭?”
想到自己被叫过很多很多次全名,她很不爽,正想再叫回去一次时,红透的小脸被一只大掌轻柔地托起,迫使她失焦后不自觉乱晃的目光精准地对上他。
“我喜欢你。”崔贺亭的耳尖很红,心跳得飞快,好似下一秒就要冲出胸膛,指尖插-入了她的发丝,微微颤-抖着,声线沙哑地重复,“很喜欢。”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很喜欢、很喜欢。
哪怕他远赴美国留学,他也不曾有一天忘记。
沈念珠仰着脑袋,呆呆地看着他,眨眼睛的动作都变得滞涩起来,半晌没有回复。
崔贺亭紧张地看着她,鼻子动了动,一股浓郁的酒香钻进鼻翼,他蹙了蹙眉心,闷声问:“你喝酒了?”
怎么会有人勾着别人主动表白之后,自己跑去喝酒啊?
“那你……”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你说你喜欢我。”沈念珠打断他的话,她猛地伸手,拽住了崔贺亭的衣领,勒着他低下头,委屈地咬上他的薄唇,“那你为什么不抱我啊崔贺亭,我好冷。”
崔贺亭的目光顺着下移,才发现女人褪下了浴袍,现在身上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裙,漂亮的肩颈线展露在空气中,被冻得细细地颤着,像是一尊脆弱的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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