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是说明她是第一个来到他家的女人?
沈念珠的脑子里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冒出了这个想法,她猛地摇了摇头,咬住唇瓣,奇怪自己为什么要在乎这个问题。
“怎么了?”崔贺亭见她没动作,疑惑挑眉,玄关处的暖光落在他立体深邃的眉眼,额前黑色碎发垂落,平白弱化了他眉眼间的攻击性,显得格外柔和居家。
“没事儿。”沈念珠收回思绪,脱下鞋子,穿上那双对她来说大得有些离谱的拖鞋,跟着男人走进室内。
他家很大,仅扫了一眼,粗略判断出起码有两三百平米。
然而家里的装饰不算多,呆板得像是会被挂在售楼处的样板精装房,几乎看不出崔贺亭个人的生活痕迹。
她没有继续打量,礼貌地收回视线,不忘初心:“喵喵叫呢?”
崔贺亭饶有兴致地将她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闻言,领着她走向其中一个房间。
门一打开,和沈念珠家里的那间猫房差不多,原本应该是次卧的房间被改造成了专门的宠物间,各式各样的宠物玩具琳琅满目。
沈念珠扫了一眼,目光赫然顿住。
房间内,只见一猫一狗正爆发了世纪大战,最后以猫猫的绝对胜利告终。
天性战斗力高强的狸花猫“凶狠”地压着一只看起来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狗博美,雄赳赳气昂昂地甩着尾巴,接连“咪”了好几声,似乎是在宣告自己的权威。
沈念珠错愕,这还是她那只乖乖软萌到见人就怕的小可怜喵喵叫吗?
怎么被崔贺亭养了一个月,胆子都大到敢欺负别的小奶狗了?!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喵喵叫已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挪开了压在博美头上的爪子,踩着骄矜的步伐缓缓走到了沈念珠身边,又恢复了她熟悉的乖巧模样,夹着嗓子软软地“咪”了一声。
完全看不出刚刚打架时的豪放和勇猛。
沈念珠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一把把喵喵叫抱起来,扬眉道:“喵喵叫,妈妈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两幅面孔呢?”
难道是因为以前她只养了一个宠物,喵喵叫的这一面没被激发出来?
“真是可怜了你的狗了。”她好笑地看向崔贺亭。
此时那只博美也可怜巴巴地凑到了崔贺亭的脚边,低弱地“汪”了两声,男人将它抱起,揉了揉它的脑袋瓜以作安抚。
“不可怜,它乐在其中。”
崔贺亭说得是实话,一猫一狗共处一个月,每天都要打架,一直是喵喵叫赢,可打完了小奶狗不长记性地又凑到喵喵叫身边,想贴贴蹭蹭。
猫狗天生不合的言论好似只在喵喵叫身上验证了。
在小奶狗的眼里,喵喵叫是这个偌大的家里,唯一一个和它一样全身是毛的物种,发自内心地想亲近。
可能对于喵喵叫来说是宣告权威的打架,对它来说是亲人的爱抚吧。
崔贺亭一开始还会管管,后来发现喵喵叫随了它主人心软的性子,打归打,小奶狗一根毛都没掉,之后便撒手了,放任两小只自己相处。
可沈念珠不知道这些,还以为崔贺亭是故意安慰她,下意识吐槽了一句:“你以为狗狗是你啊,天生的m?”
“我只当念念女王的m。”
男人的骚话张嘴就来,沈念珠眼皮一跳,急忙转移话题,打断他的神通:“这只狗叫什么名字?”
望着崔贺亭怀里熟悉的品种,她的尾音不自觉地发颤,从见到崔贺亭开始就一直狂跳不息的心脏此刻好似被一只大手攥紧、撕扯,密密麻麻的痛在身体里席卷漫溢。
那些曾被她刻意掩埋的痛苦回忆似是被打开了一个缺口。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时,她亲耳听到男人的磁性声音缓缓响起:“它叫乐乐。”
沈念珠羽睫一颤,不可置信地猛抬头,瞳仁儿里几乎瞬间被晶莹的泪充盈,下意识地抖着嗓子说:“不行,这个名字太重了,小狗压不住的。”
她说得好像是崔贺亭怀里的博美,又好像不是。
崔贺亭垂下眼睑,大掌落在乐乐的脑袋上,语气平淡却好似有千钧重:“我说压得住,它就压得住。”
第54章
“抱抱它, 它很喜欢你。”
崔贺亭将小小的博美放进沈念珠的怀里。
温热的、毛茸茸的触感再次落在掌心,暌违十多年的记忆再次如潮水般涌来,沈念珠心头一震, 眼泪毫无预兆地就落了下来。
她咬着唇,无声地哭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整个世界顿时陷入了一片朦胧的茫然,唯有乐乐那双如黑葡萄般黝黑圆润的清澈眼瞳直直地看着她。
和当初的那只一模一样。
沈念珠的手情不自禁地发抖,喉中一阵苦涩, 乐乐好似读懂了什么,眼神里闪过哀伤, 下意识用脑袋蹭了蹭她,前爪搭在她的身上,伸着脖子舔了舔她滑落到了下巴的泪珠。
“咪”
喵喵叫看到这一幕, 瞬间炸毛了, 竖瞳一下子眯了起来,将乐乐视作了想要抢它主人的坏蛋, 一记凶狠的喵喵拳砸在乐乐脸上。
两个小家伙再次爆发“世纪大战”, 在沈念珠的怀里打起架来。
沈念珠愣了愣, 想阻止, 可一只手抱着喵喵叫,一只手抱着乐乐,想阻止都腾不出空来。
她哭笑不得,正发愁时, 崔贺亭及时出手,分别捏着两个小家伙的后颈,将它们分离开, 一本正经:“不准在妈妈怀里打架,万一指甲伤到妈妈怎么办?”
听到这称呼,沈念珠一愣,咕哝着:“我是喵喵叫的妈妈,又不是乐乐的妈妈,你注意用词。”
崔贺亭挑眉,性感的薄唇微微勾起:“念念女王还真是无情,乐乐刚刚还帮你舔眼泪,转头就翻脸不认狗了。”
沈念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踌躇半晌,问:“你怎么会给乐乐取这个名字?”
其实她更想问崔贺亭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可有关乐乐的事儿,她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崔贺亭不应该知道,也不可能知道。
“没什么,乐乐是翟何明送给我的,刚出生没多久,身体也不太好,我养它的这一个月,已经跑了两次宠物医院了。”崔贺亭眼神深深落在怀里的博美,瞳仁儿很黑,语气很淡,“所以我就希望它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就好。”
“它一定会的。”沈念珠也看过去,再次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崔贺亭却掀开眼帘偷偷看她,深邃眼神格外专注,好半晌,才哑声问:“晚上吃什么?”
“不吃了。”回家的路上,谢琳已经把后面三个月的行程发给了她,她必须继续控制体重去塑形,不能懈怠。
崔贺亭蹙了蹙眉,目光上下扫过她纤细如纸片的身体,不容置疑道:“我买了蓝莓,给你炸点蓝莓汁。”
沈念珠动了动唇,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点点头:“嗯,谢谢。”
男人弯腰把两只小家伙放在地上,又叮嘱了一遍不能打架,直起身时,大掌手腕一翻,用没有触碰到喵喵叫和乐乐的手背蹭了蹭沈念珠的脑袋,显然是记住了她之前说过的,摸过动物后不能碰她头发的事情。
可他力道轻柔,摸过去时好似她是家里的第三只宠物。
果不其然,崔贺亭微微躬身弯腰,保持视线与她平齐,碎发在高挺的眉骨落下浅浅阴影,他薄唇微勾,声线嘶哑:“你也乖乖的,不要打架。”
“你”沈念珠耳根一红,羞赧地推着他胸膛让他离开。
等到崔贺亭那具落拓高大到具有极其压迫感的身影离开了房间,沈念珠视线逡巡一圈,喵喵叫懒洋洋地团在飘窗上晒太阳,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动着。
乐乐则趴在地上,咬着一个骨头形状的玩偶,两只小家伙相处得也算相安无事。
忽然,乐乐咬着骨头玩偶风一般钻进了自己的窝里,沈念珠的视线追随过去,愣住。
乐乐的窝里放着一个长耳兔,巴掌大小,是沈念珠曾经的包挂,可前阵子链子断了,她忙得没顾上修,也不知怎么就被崔贺亭拿到手,现在还成了乐乐的玩具。
“乐乐?”
她下意识喊了一声。
乐乐咬着兔子耳朵顿了顿,犹豫几秒后,丢下兔子,跑到了沈念珠的手边,耍宝似的围着她伸出去的手转了一圈又一圈。
沈念珠心里某一块瞬间软了,情不自禁陪着乐乐玩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走到厨房,一眼瞥见正穿着围裙的男人背对着她。
家里装配了恒温系统,外面的冷风和低温完全侵袭不进来,两人刚进门时就脱下了御寒的衣物,可为了做饭方便,崔贺亭只着一件贴身的高领单衣,款式简单,却将其健硕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
围裙的绑带显出他劲瘦的公狗腰,衣袖向上撸起,层层叠叠地堆积在手肘上,裸露在外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好看,动作时性感的青筋微微暴起,哪怕尚未踏足厨房,沈念珠仍能感受到一阵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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