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女子着实不可成为太孙妃。


    “你可知违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与男子私定终身的行径,说出去是会被世人耻笑的。你如今身上背着的还有相府千金的名头,委实不成体统。”


    沈芃芃一听竟然扯到了相府,心中窜起一团火。


    这人平白无故跑到这儿将她骂一顿,不可理喻!


    “你又如何知道我要与人私相授受?”


    沈芃芃狠狠瞪她一眼,正想扭头就走,倏然间被一股大力揪住了手臂。


    “站住!”


    东宫女婢身姿挺拔,还有一把子力气。她神情似嘲非嘲,“娘娘面前还敢不敬?你与你身后的公子可都是要被治罪的。”


    沈芃芃还想说什么,只听孟珏喝道:“芃芃,快些住嘴,莫要失礼。”


    沈芃芃满肚子的话一下子止住了,错愕地回头看向孟珏。这人,是傻的么!


    她明明也是要替他解释的。


    “你这情夫倒是知趣。既如此,秋月你替我好生管教管教她。”


    那女婢得了令,手上一个用力,擒得她吃痛。沈芃芃目光紧紧盯着她,试图找到她的破绽。此人虽然有几分武艺,但她也有底牌。


    就在二人纠缠之时,一道高昂的男声响起。


    “慢着!”


    沈芃芃倏地抬眸,涌上喉间的话忽然全都被吞进嗓子里。


    是他。


    他来了。


    少年骑着快马,身旁跟着五人五骑,踏着泥土疾驰而来。


    他的身影遮住了天光,瘦削的下巴上不知何时长了胡青。


    树影斑驳投在他的肩上、鬓发上,摇曳在他清俊的脸庞。


    那双眼里蓄着明晃晃的怒意。


    沈芃芃一时有些错愕。


    “殿下!”


    “聿儿怎么来了?”


    身边几人纷纷拔高音量,沈芃芃只感到耳边一阵轰鸣。


    少年拉马上前,手中马鞭折起,高高扬起的那一刹,沈芃芃还以为他要鞭向孟珏了,可少年手腕一翻扬着鞭杆直接截向她的腰肢。


    坚硬的鞭杆并未带来丝毫疼痛,只强势地揽着她的腰,迫得她只得往前走。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她的整个腰身都被巨力握住,长长的裙摆旋成一片红花,轻轻坠进那坚实的臂弯里,仿佛蝶羽的收束。


    等她坐上了马背,身上那股束缚感又消失了。


    少年立在大马上,强势地搂着沈芃芃,目光直直射向崔鹤。


    “母妃,请你的人莫要对我的太孙妃无礼。”


    戛玉鸣金,掷地有声,回环遍。


    沈芃芃愣住。


    太孙妃?


    “聿儿,你还没有看清怀里的这个女人的面目吗!她可是要和这男人私定终身的,连聘书都换了!”崔鹤死死盯着沈芃芃道。


    腰间力道猛地收紧。


    沈芃芃莫名感到一瞬的心悸。


    李知与强硬地从孟珏手中抽走那封聘书,而后动作随意地将其摊开,目光却径直落在了信上。


    长睫闪烁,最终掠过那几串板正却古怪的字上。


    竟还真是她的字迹。


    嘶——


    沈芃芃腰间一紧,下意识便望向他的眼。


    少年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擦过她的耳畔。


    离得太紧了些...


    少年皱着眉,眼神透着罕见的凶光。沈芃芃看得莫名有些发怵。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心慌。


    胸口仿佛住了只乱蹦的兔子,快要跳出来了。


    沈芃芃握住裙摆,小口小口地吸着气。


    他看得分明,上下打量她,默默将五指松开。


    那股毁灭欲重新被压在心底。


    不过一瞬。


    李知聿再次瞥向那张纸上,这一次目光有了实质。


    哧。


    原来是这样。


    “母妃可识字?”


    崔鹤脸色愈发发红,厉声道:“你这是何意?”


    李知聿缓缓将那封信递到沈芃芃手中,微微俯身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跨下马儿乱蹬了腿,又被他迅速扯住缰绳。沈芃芃跟着马儿晃了几下,也不自觉地夹紧马腹,心渐渐定了下来。


    他说——


    “我知道你是故意写错字的。”


    “为什么...”


    为什么。


    沈芃芃当然是为了钻那系统的空子。她又不是真的想要


    毕竟她不会真的与孟珏成婚,也不会让沈家娘亲失望。


    所以这聘书只是个幌子,上面全是错字,就算孟珏起了疑心,她也可以拿自己写错了搪塞过去,待话本子完成后,她就翻脸不认人了。


    谁知今日的约见竟然被太子妃撞见了。


    好在方才头顶文字已经变换。


    她已经做完了她所有的剧情,也已经知晓那金矿图的埋藏之处,就在东宫!


    眼下有机会与孟珏撇清关系,她自然不会错过。


    “太子妃娘娘,这不是聘书。”沈芃芃朗声道。


    “怎么可能!我亲耳听到的!”


    沈芃芃理直气壮:


    “您自己看,这上面的字都不对。若我与孟大哥真心要成婚,又怎么会做出这样一封粗制滥造的聘书?”


    崔鹤定睛一看,那聘书果然全是错字。


    她气得发抖,指着沈芃芃道:“这也改变不了你与孟珏私会之事!”


    “且不论那聘书是真是假,也不论沈芃芃与孟珏今日是要商议何事,她都是陛下亲自认可的孙媳。”


    “什么!”


    这下不止沈芃芃,就连崔鹤也惊呼道:“陛下?他怎会同意?这女郎哪里能做得好太孙妃?”


    皇爷爷自然不会轻易同意赐婚,只是他早已替沈芃芃料好一切事宜。家世这一关是过了,至于沈芃芃能不能做好他的太孙妃。


    “自然是由我说了算。”


    崔鹤气得脸色发白,捂着自己的胸口便道:“翠环,扶我上车。”


    她是在这儿待不下去了。


    她要去问问那高位之上的帝王,为何替她儿子娶了这样一个太孙妃!


    眼看崔鹤离开,沈芃芃挪了挪身子,不料被李知聿牢牢环住。


    “想跑?”


    李知聿嘴上这么说,手却松开了。


    沈芃芃微微离他远了些,眼神黏在他眼下,“你方才所言,是真的吗?”


    李知聿睨她一眼,哼道:“我何时说过假话。”


    沈芃芃抿了抿唇,往下看了眼呆滞的孟珏,又抬眸小心翼翼地说:“赐婚,我能拒绝吗?”


    李知聿将马鞭捏成曲形,轻轻一甩,马儿立刻奔跑了起来,踢着尘浪,在孟珏的衣袍上溅起几条长长的泥泞。


    一转眼,两人一马已经出走十里外。  。


    “就算不拒绝,也不用这样折磨我吧...”沈芃芃自马背上稳住身形,狠狠瞪了李知聿一眼。


    “折磨?”


    李知聿的目光在她唇间流转,而后略有些肆意地向下划去。


    “这点,远远不够。”


    语气和目光都带有十分的压迫感。


    沈芃芃愣了愣,身体早就适应了这速度,便绕回了方才的话题。


    “那道婚约...”


    李知聿:“你之前不就催着要同我成婚?”


    “如今我已实现你的心愿。”


    沈芃芃只觉得脸上发烫。


    “那都不作数。”


    沈芃芃胡乱敷衍着。


    “那夜你夺了我清白,可还作数么?”


    石破惊天的一句话,吓得沈芃芃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


    湿热柔软瞬间覆了上来,在她掌心勾起一枚小印。


    “你怎么…那么…!”


    她未说出口的话悉数被吞进喉中。


    唇舌全都被彻底侵入了。


    少年动作又快又生猛,仿佛不用力吸着什么,她就要从他怀中飞走。


    “为、什、么、选、他?”


    少年大着胆子在她唇边咬着字,挠得她头发发麻。


    “我没有!”


    沈芃芃往后倾了倾。


    李知聿身子一顿,接着往前探去,凑到她鼻尖:


    “既是要成婚,为何不能选我?”


    沈芃芃还是往后靠,她捂着自己的耳朵,狠狠道:“你往我耳朵上吹了什么,好痒!”


    “芃芃,告诉我。”


    一字一顿。


    分外严肃。


    沈芃芃莫名不知该如何回答。


    似乎任何嬉笑都不该出现在这。


    她不说话,少年嘴角微微压下,皱着眉道:“这时候哑巴了?”


    沈芃芃忍不了了,一把将他推开。她看着他微垂的发鬓,语气倏然软了下来,直言道:


    “我才没想选他。”


    他好歹替她说了话,沈芃芃虽然大大咧咧,却也听得出他的不满。她刚想继续解释,抬眸却瞥见他唇边那抹微扬的弧度。


    怎么瞧着,像是在笑?


    “是了,他哪里能让你心仪?”


    李知聿道。


    “我本就不是因为心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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