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婵还在后院呢!
沈芃芃心头一跳。当即就要起身去拦,孰料走了几步竟像是踩在云里似的,软软的。
定是喝了几口酒的缘故。
她稳了稳身子,继续跟了上去。
许是沈芃芃喝的酒不多,晃了几圈绕到了小路上。
眼看那大汉已经踏入内院,就要走进正门。
沈芃芃的呼吸紧了几分。
“什么人!”
细微的声响令大汉脚步一顿,转身朝她藏身之处走来。
四目相对,大汉用拇指一遍遍地刮过刀锋。
沈芃芃看得分明,他的手上长满了厚厚的茧。
这是个惯常握刀的莽夫。
可恨她浑身愈发僵硬,动弹不得。
大汉轻笑了一下。
“漏网之鱼。”
说时迟那时快,大汉举起了涕血的刀锋。
白光一闪。
眼看这一刀尖将要刺进她的胸膛。
就在这时,一记穿云箭急射而来。
沈芃芃擦了把脸上溅射到的血珠,强压着狂跳不止的心脏,猛地抬眸,那持刀大汗的咽喉,竟已经被洞穿!
她迅速朝四周扫过,寻找那暗中弯弓之人,目光缓缓落在树旁。
一道修长的人影从树旁移过。身着黑色劲衣、手持弯弓的少年缓缓从树后走了出来。
不是她的假夫君、话本子的攻略者,还能是谁?
“你怎么来了?”
沈芃芃扫了一眼他握着的弓,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大汉脖上插着的箭头。
一道念头从脑中闪过,又被她从脑中擦去。
这箭绝不可能是他射的。
他不是个普通的文弱书生。
定是旁人射的。
少年走来时,手上的弓被捏得死死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冷冷的杀气。
几乎断了沈芃芃的猜想。
他走到那尸体前,从血窟窿上抽出了箭头,冷眼斜横她一眼。
“还不躲着。”
沈芃芃晕乎乎地想了想。
这人竟然藏拙!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他方才又去哪里了?
她不肯承认自己竟需要他来救,强忍着四肢的酥麻,皱着脸道:
“谁要你救我!”
她才不理这样的阴险小人。
沈芃芃不理他,撑着胳膊爬了起来,忽然双脚腾空,被人将身一搂。
她一侧眸,只看到少年放大的五官,这个角度瞧着他的鼻梁更高更挺了。
冷不丁的,声音自少年胸膛发出,“可是在偷偷骂我?”
沈芃芃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被抓包了。
她悄悄打量着他的神色,只见他目光直视前方,全然没有分给她一丝眼神。
少年的怀抱莫名让人感到几分安心。
可沈芃芃一想到他私底下是个人面兽心的狡诈小人,顿时又觉得这怀抱十分棘手。
“小人。”
她就骂。
一声冷哧从头顶传来。
“既然唤我小人。”
一只手伸到面前,强硬地打开她的唇,塞进一颗药丸。
“那便不带你去见王娟了。”
沈芃芃被迫吞了解药,裹在嘴里,含糊道:“我自己会去见...等等,见王娟?”
她茫然地看了眼紧闭的院门。鲜红的喜绸系在梁上,却没有大喜之日该有的热闹。院中唯有浓稠的血腥气。见王娟做什么。
在这婚房里的不是王婵吗...
第55章
少年恍若未闻, 坚定地往里走。
“喂喂,好歹打声招呼啊...”
“你说的是何意?”
她
“门口连丫鬟都没了,你以为新娘子还会在房间?”
话落, 沈芃芃才发现房内静悄悄的, 除了大红的喜被,床上并无他物。
没人。
盆里的炭火似乎是不久前灭的,还残存着余温。
屋子里冷清极了。
沈芃芃被他放在了椅子上, 缓了缓神。吞了那药丸后,身子逐渐恢复了力气, 进了这屋子里也没那么冷了。她一听, 急了:“新娘子不会被歹人劫走了吧!”
这些刺客, 又是从何而来呢。
好好的一场婚事,竟成了丧事。
也不知王婵现在情况如何。
“放心。”
李知聿走到床榻上,一把掀开那大红喜被,目光落在桌板上留下的划痕。
一道、两道。
这是他与王娟定下的暗语。
两道刻痕就意味着, 此时的王娟应当已经带着陈老爷的金矿图和十二汇合了。
李知聿目光微转, 看向沈芃芃。
后者依旧对他投来困惑的目光,李知聿抿了抿唇, 将他与王娟的计划全盘托出。
只省略了太子案之事。
“原来那王老爷竟然真的把金矿图藏在了婚房。”
沈芃芃感慨道:
“也没想到王氏姐妹的关系如此要好, 姐姐竟然有勇气,为了妹妹替嫁。”
沈芃芃话里话外带着羡慕。
李知聿淡淡瞥她一眼:“这样的只是少数。”
“难道你家中兄长对你很不好?”
李知聿:“他不敢。”
沈芃芃双眸微诧地看他一眼。
好大的口气!
她想了想,还是想不明白,不禁好奇道:
“为何王氏姐妹就是异数呢?”
李知聿默默走到窗前,目光往窗外探了探。前院的动静不小,不过都是些难缠的虫蚁。他合上窗子,好整以暇地答着女郎的话,“亲情与利益捆绑在一起。其一是, 大启没有女子继承家产的先例。她们二人没有利益纠葛,其二,不患寡而患均,大多数和睦的兄弟都有一对公平的爹娘。”
“这倒是没错。那你的爹娘...对你不好吗?”
“他们。”
李知聿话音一顿,慢慢敛起眼皮,眉尾微微压下,教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很好。”
明明嘴上说的好,语气却令人感到一股寒碴。
沈芃芃本就是随口一问,闻言只怀疑了一瞬,心思很快便飞去了旁的地方。反正,瞧他傲气的这样子,定是过的极好的。
外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好在有他前来搭救,否则她还真不知该如何挡住那柄尖刀。
“那个...多谢你来救我。”
李知聿轻轻颌首。
“这么说来,王娟她是去了个安全的地方?”
沈芃芃没想到剧情里所说的“设计”,竟是这般。
替嫁。
“王大人若是知道了此事,恐怕会怪罪她们。”
“他不会。”李知聿道。 。
前院。
沈芃芃与李知聿并肩走到前厅,入眼满地狼藉,瓜果碗筷全都碎了一地,宾客们缩在角落里,谁都不敢上前靠近陈轩的尸体。
陈轩仰躺着,那鼓胀如吞了一座山的肚子指着天,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教人看了就觉得晦气。
许多宾客们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更有甚者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恨不得今日没有出过门。
一队从外而来的官兵姗姗来迟,先是安抚了陈府的女眷和宾客,又与主母商讨了一番,封锁整个陈府,紧锣密鼓地收拾着陈大人的尸首。
李知聿见状,唤来身旁一名稍显镇定的小厮,轻轻说了几句。小厮立刻点了点头,不多时就跑了回来,手中捧着托盘,上面摆着几张干净的面纱。
他对小厮略一颌首,从里面拣走一张面纱。
沈芃芃不明所以地看向他。这人向来有洁癖,闻不得这尸臭味。
见他展开了面纱,她目光骤然一亮。
他的眉眼那般好看,不知他戴上面纱会是什么样的。
沈芃芃又偷看他一眼,目光与他的相撞,她吓了一跳,赶紧移开视线。
可下一瞬,她的脸就被一张温热的手掌掰了过去。
熏着淡淡桂花香的面纱被戴在了她的脸上。
沈芃芃身子一僵。
这面纱原来是给她的么。
是因为任务么?
可是也没见话本子里有提到啊...
官兵们查探了所有人的身份后便将他们放了回去。陈府禁令一除,李知聿便与沈芃芃上了马车。
马车驶向孟宅。还未走到门口,便听到一道喊声。
“急报!”
李知聿倾身上前掀开帘子,风尘仆仆的十二疾奔而至,堵在马车前。
“大人,王洛没能撑住。他...死了。”
死了。
李知聿神色微微一滞。
他不过是来晚了一步,就让李韦的人得逞了。
看来李韦铁了心要除去王洛。
沈芃芃跟在他身后也下了马车。只见少年的背影依旧直挺挺的,可总给人的感觉不太对,没等她细看,少年已然转过身来,整个人又变成了往日的那副冷淡模样。“王家人如何了?”
十二:“王府被我们封了。王夫人和府中一应下人此时都在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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