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此人因犯了错被贬至北地云州...余下的便不得而知了。没想到他还和云州刺史扯上了关系。”
小六子挠挠头:“此人既然精通堪舆术,那应当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云州刺史生了爱才之心也不奇怪。”
李知聿并未着急说话,只是走到桂树的阴影下,静静望着墨色的天空,忽然冷笑一声:
“一名就罢了,可你瞧瞧,十二在名单后都写了,他们大部分都是堪舆者。云州刺史这到底是生了爱才之心,还是生出了<a href=Tags_Nan/DaoMu.html target=_blank >盗墓</a>之意?”
小六子愣了一下。
李知聿继续道:“可还记得皇兄几月前命人在各地搜罗擅长堪舆之术的民间奇人?”
皇长孙李韦此人枭心鹤貌,满肚子坏水。明面上说是寻找匠人为父建陵寝,实则揣了什么心思,不得而知。
小六子跟在李知聿身边熏陶久了,也学会了走一步看三步观四方格局,不由得冒出一个想法:
“莫非,李韦殿下、笠子和云州刺史王洛三人皆有牵连?”
李知聿笑了,神色也舒展开来。
“漏了一个人。”
“派十二卫去查,陈家上下与他们的关系。” 。
李知聿被王洛委以重任,整日装模作样地去查探陈家事宜,倒是不像之前那般,一整日都耗在官衙。这不,他特意赶在刺史府的午宴之前回来。
小厮得知他要求见王洛,领着他穿过穿堂,向花园之后,靠近芙蓉榭,还未走过去就瞧见两道身影纠缠着,一道蹦跳的鹅黄,一道文静的淡青。
“夫人、夫人莫要为难奴婢了,咱们已经连下了几个时辰,奴婢已经头晕眼花了!”阿青面露难色,语气里充满了疲倦。
“再陪我下下好不好嘛?求你了阿青!”
女郎独有的俏皮嗓音中透着一丝委屈和期盼。
是他此前从未听过的娇俏。
李知聿忽然脚步一顿。
“大人?”
李知聿侧身低头,对小厮微笑道:“我看这园子里的桂花开得极好,可否替我取些落花来?
小厮自然张口应下。
趁着他离去的工夫,李知聿脚尖一转,朝凉亭走去。
女郎背对着他,姿势随意,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捏着叶子牌,指尖在牌桌上打转儿。
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叽叽喳喳的,黄莺般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没有注意到他。
李知聿往前又走了一步,对面的阿青瞥见了他,立刻起身相迎。
李知聿对她淡淡颌首,眸光只定定地望着那远处的莲池。
沈芃芃这才跟着回头看向他,睁大眼睛道:
“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李知聿一边说着,一边抬眸看向她的脸。
等看清了她脸上的妆,神色蓦然一变。
女郎脸上四处都是红彤彤的,嘴巴上涂着格外鲜血的朱砂,最离奇的是她那眉毛比平日里的粗了两倍。
李知聿下意识看了眼阿青。
也不知她是怎么伺候的。
“阿青,夫人的脸是怎么回事?”
“和阿青没关系,是我自己画的。”
李知聿拧眉:“你?”
“对啊...费了我好大的力气才勉强画出了一点画中的神韵。难道你觉得不好看吗?”
李知聿闻言按了按狂跳不止的额角。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凑近一看,妆容依旧惨不忍睹。
“什么画?”
沈芃芃随口道:“就是你画的那幅呀!”
李知聿微微一愣。
所以她这是...还记得他画里的情景?
连妆容都要与画里的一致。
她就这么...喜欢他?
“大人!”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小厮提着一篮桂花近前,将篮子放在地上,识趣地低下脑袋:
“既然大人遇到了夫人,那奴就先退下了。”
沈芃芃见小厮走远了,忽然凑近道:“他找你可有什么事要做?”
“只是让他带着我透透气。”李知聿没说自己是要去见王洛的。
“哦。”
沈芃芃不再看他,继续全神贯注盯着眼前的牌局。
李知聿默默抿起唇。
这叶子牌就如此重要?
她的目光竟牢牢地被牌局占据了。
李知聿简略地扫了一眼石桌上的牌局:“为何玩起了叶子戏?”
沈芃芃:“上次就输了好几次,待会儿又要和夫人们一起玩...我不想输。”
女郎难得收起身上的软刺,神色怏怏的,李知聿几乎都要瞧见她垂着的耳朵了。
怪委屈的。
他心中一动。
可没过多久,女郎猛地抬头道:“夫君,你来陪我练练吧?”
李知聿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她的脸,“输了可有惩罚?”
“你得先告诉我,你会不会玩?”
李知聿淡淡瞥她一眼,
他从不玩这等玩物丧志之物。
可不知怎的,这次他没有说话。
女郎像是等不及了,赶紧指了指桌旁的笔墨,“输了的人自然有惩罚。”
李知聿静静看着她道:“好。”
“那便罚,赢家可以在输家脸上...涂抹笔墨。” 。
一局罢。
沈芃芃输了。
李知聿提笔在她脸上画了一道。
两局、三局。
沈芃芃没赢过。
她纳闷道:“你不是没玩过吗?”
李知聿随意地推了手牌,“听你说一遍规则就知道了。”
沈芃芃惊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他不仅擅长写字,学东西也这么快。
沈芃芃郁闷地看了眼自己的牌。
烂透了。
她的脸一定被画上了不少黑印子!
待会只能洗掉脸上的妆了。
最可恶的是,她越玩越迷糊,一会肯定也赢不了那些夫人。
她的脸上写满了失落二字,李知聿见了,出声提醒道:“除了技巧外,叶子戏更多地是和运气有关。技巧上我可以再教你一二。”
沈芃芃顿时又活了过来。
她照猫画虎,竟真的赢了一把。
沈芃芃喜得连惩罚都忘了,一下子站起了身。
“我得去重新上妆了。”
她忙不迭跑回房间,冲到水盆前,忽然放慢了动作。
她脸上的妆容都没了,干干净净的,只残存着水痕,根本没有墨迹的影子。
回想起那根坚硬狼毫笔拂开淡淡的桂香,只在她脸上留下了豪尖落纸般的、凉而柔的微妙触感。
所以,他为何蘸取的是清水?
第44章
园游会。
万花丛中。
王婵捏着她的脸颊, 似乎正在为沈芃芃上妆。
沈芃芃乖巧地仰着脑袋,目光专注地看着正为她执笔上妆的王婵,时不时还偏过头去, 与身旁的几位夫人说笑几句, 完全是一副惬意极了的模样。
“孟夫人性子好,又救了我女儿,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子。”
被众人环绕的女郎谈兴正浓, 丝毫未曾察觉自远处二层水榭上投来的两道打量她的视线。
李知聿心中蓦然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
女郎轻易就俘获了王家女的心。
她这魅力倒是不容小觑。
“有如此贤妻,真是大人的福气啊!”
王洛说罢往他那儿瞥了一眼, 见他视线还凝在不远处, 尴尬地清咳提醒:
“咳咳, 专心看棋。”
李知聿这才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淡声道:
“内子近日和两位小姐玩闹,都快把我给忘了。”
王洛微微一怔,而后大笑。
“是婵儿的不是了。你这伤势未愈, 的确该让尊夫人多陪陪你。”王大人眼神揶揄, 哈哈大笑着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这一子,落的位置极其刁钻。
李知聿漫不经心地想着。
思索间, 王洛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家婵儿明明和孟夫人的年纪一般大, 为何仍像个小孩子。我又如何放得下心让她嫁去陈家...”
闻言,李知聿心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顿时消散全无。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警惕。
陈家?
又是陈家。
鸦羽般的长睫投下淡淡的剪影,再一抬眸,语气忽然严肃起来。
“大人,在下有事禀报。”
王洛也收起笑脸,屏退了小厮。
李知聿:“大人所吩咐之事,在下查过了。”
“如何?”王洛捏着棋子道。
“陈大人并未派人杀你。”
王洛眯了眯眼,绷紧的脸忽然舒展开, 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诚挚。
李知聿又道:“在下查到陈大人近来在秘密搜寻能人巧匠,已经为此花去了重金。若大人想要嫁女,恐怕要早做打算啊!”
王大人一听,脸上笑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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