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王洛的侍从破门而入,纷纷护在他身边。
黑衣人见状,跳窗而逃。
“多谢孟大人救我!”王洛缓了又缓,这才看向提剑而立的少年。
李知聿扔下那把沾了血的剑,沉声道:“大人没事吧?”
王洛白着脸摇了摇头,又见少年忽然脚步虚浮,额上冒汗,那处更是…显眼得惊人。一看便是起药效了。
世人皆知,皇太孙不能习武,只通文墨,根本没有击退刺客的实力。眼前少年明明中了药,还能挡下那重重的一刀,委实不可能是皇太孙。
王洛他对少年的怀疑消减了大半,心有余悸地说:“多亏有你徒手接了他一剑,否则我怕是要命丧于此。”
李知聿看了眼他的面色,垂眸道:“大人若是出事,我等难辞其咎。”
王洛被那黑衣人所言激得再无心思试探,只道:“与你们无关,此人明显就是朝我来的。”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已经沉入谷底,“这场宴席我看就散了吧。” 。
夜深,月光下,少年跌跌撞撞闯进院中,脸色隐在暗中。
“你回来了?”
平日里看着粗鲁的女子,此刻在忽明忽暗的灯下竟显得格外柔美。
李知聿忍着身子的不适,仔细想了想,和旁人的蛇蝎心肠相比,她也不过是愚笨了些、粗鲁了些。
“昨日还说我不该喝酒呢!你这不也掉酒缸子里了吗?”女郎在他耳旁叽叽喳喳道。
李知聿胸口上下起伏了一下,默默在心中加了一句:还有嗓门大了些...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任由沈芃芃走到他的身边。
只觉得浑身连带着骨头都疼起来了。
“你怎么了?”沈芃芃也意识到他的不对,他呼吸声太过沉重。
“我被人下药了。”
沈芃芃脑子一懵,话本子里可没提到过这个啊!
李知聿说完,重心一个不稳跌落在地,领口却猛地被她用手抓住。
力道格外的大。
一瞬间,他的背脊倏然绷紧,比张开的弓还要直。轻颤的鸦羽长睫却泄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僵滞。
他在抗拒她的靠近,也在抗拒体内某一处被唤起的、陌生的灼热。
他心中冷笑一声。
就知道这女子会忍不住对他动手动脚。
他如今中了药,早就成案板上的鱼肉,任她宰割。
她那么喜欢他,定然是要以解毒之名轻薄他罢。
他是绝不会允许自己沉溺于这些丑恶之事。
最多...一次,绝不会给她第二次。
第42章
李知聿闭上眼睛, 任由女郎的指尖触及他的衣裳。
那股力道重得惊人,令他下意识呼吸一滞。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被她两手抱了起来!
就在他以为女郎就要轻薄他之时。
“扑通!”
极冷的冰水越过口鼻, 寒意迅速蔓延, 一片是滚烫灼热,一片是寒凉刺骨,李知聿呛了口水, 眉峰轻轻耸起。
“还好家里还有冷水。”女郎揉了揉手,嘀咕道。
闻言,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原来女郎是把他扔进冷水桶里了。
女郎直勾勾地盯着某处, 李知聿顺着她的目光往下一看。
湿透的里衣勒在他饱满的胸膛上, 水珠顺着坚/挺的茱萸向下滚落...
实在荒谬!
哪有这般大胆的女郎!竟然盯着那里看…
李知聿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形,一时间脑子发白,只知道不能让她继续瞧下去,他迅速揭过桌上摆着的整齐新衣, 作势就要穿衣起身。
还未来得及穿上衣裳, 就被沈芃芃猛地按住了脑袋,往水中压了压。
“你要做什么!”
李知聿的气息乱了一拍。
眼中挂着不耐的红晕, 语气也比寻常更冷三分。
他满脸潮红, 手背暴起青筋,按在木桶边上的,整个人因她的折腾又狼狈了几分。
沈芃芃看得心中陡然一跳。
话本子可没有这一段啊!
若他此时控制不住下半身,要对她乱来...
万万不可!
沈芃芃赶紧后退两步道:“我这不是想让你早点好吗...那些话本子里都说,中了药之后多泡泡冷水澡就好了。”
李知聿:“...”
她口中的话本子不就是用来接近自己的借口么?
见她又念叨那什么话本子,李知聿稍稍恢复了几分清明。
“可否先替我看看外面有没有人...盯着我们。”
要是被王洛的手下看见他们这副模样,那可就糟了。
沈芃芃也不是蠢的,领悟过了他的意思, 端着房里的盥盘走出去,一边走一边念叨着:
“今日夫君火气怎么那么大。”
她的目光环顾一圈,在某处停顿片刻,接着往地上随手一泼。
院墙上藏着的黑衣人一听,不禁咂舌:
这女子也太粗俗了,张口闭口就是这等之事。
不过,这倒也能像是真夫妻口中会说出的话。 。
泼完了水,
沈芃芃捧着盥盘,不慌不忙地扶着腰回房去了。
“夫君~这次真的不能再来了!”她一边推门,一边趁机向外喊道,嗓门格外的大。
李知聿听了,只觉得浑身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痒痒的。
女郎的行径也颇为大胆,一进来就直奔床榻,独自一人将那床榻摇得震天响,她的意思昭然若揭。
明明有千百种办法,偏要用这法子。
到底是谁教她的?
李知聿心火更旺了。
她定是借此机会故意撩拨他。
可偏偏他此刻还需要她的掩护。
等他重返京城,绝对不能将她带回去。
李知聿思来想去,忽觉房内静了下来。
他再一看,沈芃芃已经累得睡着了。
小小一只随意地趴在床上,连鞋袜都没脱下。
李知聿看着她的睡颜,只觉得那地儿的火噌的一下又涨了起来。
他干脆将自己整个身子沉进冰水里。 。
泡了一夜的冷水,李知聿体内的邪火终是消了。
“殿下,那女人怎能欺你至此!”
李知聿脑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他沉声道:“与她无关,替我诊脉吧。”
“中了这药之后,若不与人交合,殿下身上便如有一万只蚂蚁啃食。可若是真的与人交和了,身体里便会留下病根,极难有孕。还好殿下把持住了…”
小六子红了眼。
他不敢想象昨日殿下是怎么克制住自己,没让那群豺狼看出他的异常的。
小六子没说下去,可李知聿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一时间心情复杂。
“昨夜…多亏有她在。”
小六子又忍不住道:“那她也不该让殿下泡冷水澡啊。”
李知聿定定地看着小六子,眼神透着一丝不满。
小六子立刻闭上了嘴,抬手替他施针。
施了几针后,李知聿中气稍足。
“你说她会不会也知道此事?”
“啊?”小六子手臂微微一顿,不明所以地看向李知聿。
只听到:
“她屡屡接机靠近我、勾引我,却又屡屡帮我都是因为她喜欢我。
可眼前分明就是接近我的良机,她却行避让之态。你说…她是不是在欲擒故纵?”
若是这样,那她的心思可藏的太深了。
李知聿神色一凛。
在旁的小六子嘴角抽搐了一番,神色难得带上了七分肃穆
他大着胆子伸出手,再次掐住了李知聿的脉。
“怎么?”李知聿淡淡看过去,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
小六子的手指搭在他的脉上纹丝不动,满脸严肃:“我再检查一下殿下的身体。”
可别是烧出了癔症。
李知聿却觉得病已大好,直起身就要下床:“我没事。”
小六子拦他:“殿下,从脉象上看,您病得很重。”
李知聿回想起沈芃芃将他扔进冰桶的情景,面色冷了冷。
“药呢?”
…
没过多久,小六子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苦味瞬间笼罩整间屋子。
他瞥了眼碗,没什么胃口,随口道:“就放在那,药渣要处理好,别让人起了疑心。”
小六子多看了眼那药。
往日殿下为了节省时间,都会面不改色地喝下去,可今日他怎么不着急了,难道是因为这次没在批折子?
小六子笑道:“殿下难道怀疑我的本事?
我已经把止血散的药渣倒进院中的花圃里了。就算查出来了,其余人也只会觉得这是殿下治刀伤的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李知聿敛了敛眼皮。
他自然不怀疑。
小六子处理这些痕迹的手段堪称一绝,极其擅长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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