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聿闻言默默盯着她看了许久,捂着鼻子并未动弹。


    他刚一将手放下,沈芃芃顿时大惊失色:


    “你被我撞出鼻血了!”


    …


    医馆。


    “大夫,我夫君他没事吧?”沈芃芃没想到自己这一撞,竟然把他撞伤了。


    医馆大夫摇摇头道:“他身体好,只是点小伤不碍事的。若是实在不放心,可以开个方子喝上一天便好了。”


    沈芃芃一听,小伤。


    “那不用了大夫,我们这就走了。”说罢,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李知聿在她身后静立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笑容快得让人来不及琢磨便消失了。


    眼看少年顶着一张臭脸也跟着踏了出去。


    医馆学徒扭头看向大夫:“师父,方才那少年生了什么病啊?”


    “不是什么病。”大夫笑眯眯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新婚夫妻在一起难免会着急上火嘛,唉哟羞坏人的…”


    当晚,王府小厮给王洛传话——


    “医师说,孟大人流鼻血,恐怕是和新婚妻子有关。”


    王大人会心一笑:“年轻气盛啊!”


    “你看着她们进了密道,可有什么异样啊?”


    “她们...那位夫人似乎极其贪财,从大人箱里摸了一根金簪。”


    “孟珏也允许了?”


    “那位夫人在房里吵着闹着哄着,崔大人便同意了。”


    “然后呢?”


    “孟大人换了一身行头,将那金簪拿去黑市卖了,然后...换的钱当街买了许多吃的,都带回了府。”


    王大人哈哈大笑。


    “孟珏娶了个好夫人啊!如此一来,这孟珏也不过是个有欲望的凡夫俗子。有了这一把柄,我便安心了。”


    -----------------------


    作者有话说:①②③百度百科


    第40章


    是夜。


    小六子一路疾驰, 下马进入一间酒家,要了二两酒。


    假扮店家的十二冷着脸地关上了门。只见小六子脱下外头套着的夜行衣,便从胸口掏出一道密令, 握在手上。


    十二先朝他比了个暗语, “黑市事毕,万勿担心。”


    小六子:“王洛绝不会轻易放松警惕的。好在雍州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他查不出什么东西。殿下吩咐你另去办一件事。”


    “何事?”


    “募集一批刺客。”


    十二愣了一下, 拧眉发问:“要杀谁?”


    小六子瞪了他一眼,“杀杀杀, 你就知道杀!懂不懂打草惊蛇的道理。动脑子想想, 那王洛定然会继续试探殿下, 此时我们要如何破局?”


    十二本能地摇头:“我只能想到...这批刺客是要用来杀王洛的。”


    小六子沉默片刻,猛地将那密令扔到他的身上。


    “速速去办事,今日莫要让我看到你了。”


    他们到底要搭台子唱什么戏码,还是暂且先对他保密吧。待十二走后, 小六子才缓缓披上夜行衣, 西行而去。  。


    王府连办了几日的赏花宴,女眷们围坐在曲水旁, 流觞赋诗品茶。


    沈芃芃身为云州新任长史的夫人, 自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注意。


    东侧小花园里的秋菊、晚荷、迟桂花开得旺盛,她很喜欢看这些花儿。


    不知怎的,总有夫人找上来陪她说话,可聊着聊着夫人们就不说话了,只剩她在叽里咕噜。等她喝口茶的功夫再一看,身旁只剩下了王氏二姐妹。


    “你来赏花怎么也不穿上次我给你的那件衣裳?”


    自那日救下王婵之后,沈芃芃就觉得王婵对她的态度开始变得怪怪的。乍然被她这么一问,沈芃芃直言道:“我自己有衣裳。”


    王婵像是没听见她这句话似的, 挺着下巴道:“既然你不喜欢,我就再送你几条裙子吧。”


    沈芃芃心生不解。


    为什么要送她裙子...她都说自己有衣裳了呀。


    沈芃芃不禁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少年给她买的衣裳多得快要装不下了,若收了王婵送的衣裳,等到搬出府时怕是又得多拎一个箱子,想想就觉得麻烦!


    沈芃芃再次拒绝道:“不用了二小姐,我衣裳很多的。”


    “哪里多了?”


    王婵将脑袋一拧,并不理会她的拒绝,生硬的语气中又透着一丝慌张,“就这么说定了,我让婢女把箱子送去你的屋子。”


    她说完便迅速转身,两只脚可疑地打了个绊子,头也不回地匆匆走不见了。


    沈芃芃站在原地,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王婵怎么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一直在那里自说自话?


    沈芃芃皱着鼻子,眸光中既带着嫌弃又带着点困惑,难得安安静静在在哪儿发呆,歪着脑袋像是发懵的小鸟。


    一旁的王娟见了这场面不由得笑出声,好言提醒道:“孟夫人莫要多想,婵儿她这是想要送你漂亮衣裳,故意找借口呢。”


    “可她为何不直接说呢?绕来绕去多麻烦呀!”


    王娟笑而不语。


    她自己的妹妹她了解。


    王婵多骄傲啊,自然不会轻易暴露心思。


    眼前这位夫人满脸稚嫩,眼神纯净无邪,却能屡次将妹妹说得哑口无言,又于恶人手中救下妹妹。


    也只有这样的女郎才配得上孟大人那样精彩绝艳的少年罢...


    王娟一时有些失神。


    “孟夫人,我来晚了。娟儿可有招待好你?”


    王夫人不知从哪绕了过来,身后跟着几名婢女。


    “招待得很好。”沈芃芃语气硬邦邦的,一眼就瞧到了王夫人手中举着的酒壶。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香。


    沈芃芃眼前一亮。


    是酒!


    “秋日桂花酿,夫人要不要尝尝?”


    王夫人几乎是把酒壶递到了她的面前,沈芃芃忍不住被那香气蛊惑了,心道自己只尝一口...


    沈芃芃咕噜咕噜一连喝了好几口,最后愣是将整壶酒都灌空了。她提着酒壶,一屁股坐到了石凳上。


    王夫人没想到她的酒量那么好,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她显露出几分醉态。


    女郎爱不释手地捧着酒壶,将左边的粉颊贴在壶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王夫人凑近去故意道:“还未问及夫人父母都是做什么营生的?”


    沈芃芃撅着嘴,晕乎乎地给自己又倒了一盏酒。


    “唔...我没有爹娘。”


    此话一出,令王夫人弓着的身形微微一滞。


    “夫人...”一旁的婢女轻声开口提醒道。


    王夫人这才回过神,想到了夫君交代她的事情。


    她看着眼前不过及笄之龄,与王婵一般大的女郎,眼神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声音也软和不少,继续在沈芃芃耳边道:


    “前两日,听一位京城来的客商说起件奇事,那客商在街上偶遇了一位翩翩公子,拿出的钱袋做工极为精细,竟与当朝皇太孙随身的那枚分毫不差。更奇的是,那公子的口音,也与皇太孙如出一辙。”


    “皇太孙...?”


    王夫人见她开口接话,下意识屏住呼吸去听。


    “...钱袋子!一定装了好多好多钱!嘿嘿...”


    女郎睁大了眼,不知想到了何物,眼睛里泛起雀跃的光芒。


    王夫人见状抿起唇角。


    是她说的不够明白么?


    还是这女郎有何本领装醉,故意不接她的话。


    亦或是...她本就不知道皇太孙之事?


    为何瞧着半点反应都没有。


    王夫人压下心中的疑虑,又接着说:


    “不仅如此呢!听说那公子身边还跟着一位貌美的年轻夫人,那日穿的衣裳与孟夫人身上的这件极其相似,你说巧不巧?”


    沈芃芃抬起眼眸,蹙着眉头缓缓道:


    “那她...”


    王夫人伸长了耳朵去听。


    谁料等女郎浅浅地打了个酒嗝,只听到一句嘟囔:


    “那她的眼光还挺好的...”


    王夫人沉默了,目光复杂地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


    是不是有些过于自信了些...


    凭她这性子,寻常世家子弟又怎会接受得了。


    王夫人心道今日是问不出什么名堂了,忍不住叹道:“孟大人平日里定是十分怜惜你吧?”


    熟料女郎猛地摇头道:“他一点都不知道疼人!他只知道折磨我!”


    王夫人一听,好奇道:“折磨你哪里了?”


    “手、嘴巴...全都红了!”


    女郎说完便撅起了嘴,似乎是想让她看清楚嘴上的伤口。


    王夫人却只看到一抹水盈莹的春色。


    她试探道:“如何折磨你?”


    沈芃芃边说话边眯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用戒尺、卵石——嗝!”


    戒尺。


    卵石。


    女郎尚未将话说完,王夫人的脑中瞬间闪过许多不合时宜的画面,心中闪过一个猜测,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兴味:“那孟大人在那方面折磨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