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吃醋”想必也只是为了攻略她,做做样子。


    李知聿沉默了。


    接着,他揉了揉狂跳不止的额角,轻轻嗤了一声。


    罢了。


    与她多说什么呢。


    本来就不聪明,病了就更笨了。  。


    等女郎睡下,李知聿便回了房。


    小六子早就侯在房内。


    李知聿只轻轻扬了扬下颌,小六子便知该自己禀报了,迅速附耳低语:


    “殿下,不久前,林秋生秘密去找了商队头领。”


    小六子说完,下意识抬眸,只见少年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膝上。


    “匪患之事查的如何?”


    “据说那些匪贼频繁绑架商贾,向其家人勒索财物。可偏偏那些被掳走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抓走的,只说自己去过几家镖局,可那几家镖局也是清清白白的。”


    小六子见他脸色毫无波澜,又道:“我还查到一件怪事。那林秋生还在家中自言自语,称殿下您马上就会消失在沈姑娘身边...”


    “镖局,匪患,小小的一个大夫竟都搅和在了一起...”


    少年眸光微闪,声音里带了一丝掌控的愉悦。


    “我想,我们不日便有机会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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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殿下,您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看看他到底能不能让我消失。”


    小六子闻言一怔,很快睁大了眼。他在太孙身边熏染久了,只凭一句话就能抽丝剥茧悟出李知聿的心思。


    “殿下是想要利用林秋生...离开这儿?”小六子心有不解,“可就凭他一介平民百姓,能起到什么作用?”


    “蜉蝣亦有求生之智,狐鼠岂无通穴之径?①万万不可小瞧此人。”


    小六子听了,他这才想起之前自己禀报过的,林秋生身边人离奇失踪之事。真没想到自己只是走了一步,殿下便望了十步。


    他立刻躬身道:“听殿下这么一说,那我便明白了。您是怀疑,林秋生有将人偷偷送出城的路子?”


    李知聿看着他,眼中暗含赞赏之色,并未出言肯定,也并未否定,只冷冷一笑:


    “他颇具野心。”


    也只有那傻乎乎的女郎,瞧不出来男子眼中的觊觎。  。


    沈芃芃喝了药,身子爽利不少。听到沈老头提起家中的备用药材所剩无几,沈芃芃主动揽下这趟活。


    沈老头:“正巧,还能置办些过冬的东西。”


    沈芃芃也正有此意,带上小荷包就要出发,又被沈老头揪住辫子:“去,把三郎也叫上。”


    都是未婚夫妻了,还不知多使唤使唤!


    “沈老头,我看你就是不想陪我去,才把我推给旁人!”


    沈芃芃说完,见他抄起木棍在空中假模假样德挥挥,扭头便跑。气得沈老头深吸一口气…


    这丫头!


    沈芃芃前脚从沈老头那儿出来,后脚就去了李知聿门外,将门拍得砰砰作响。


    她早想好了,多与他待在一起指不定可能触发什么剧情呢。


    思及此,她忍住想要推门的手,喊道:


    “孟三,你今日陪我去镇上买点药材和冬衣吧!家里的药材都快用完了,若是下次生病,就没办法及时熬药了。”


    李知聿正在房中思索着如何才能接近林秋生,听她这般一说,心中渐渐生出一个念头。


    既然要去买药,不妨就去林秋生所在的医馆。


    吱呀一声。


    门开了。


    李知聿睨她一眼。女郎的笑容格外灿烂,丝毫没有打扰人清净的自觉。


    除了皇爷爷与双亲,他还没为旁人做过这么多事。


    李知聿转了转扳指,沉声道:“何时去?”


    “现在。”  。


    李知聿腿已好,二人这一路走着走着便到了镇上,来的正是林秋生所在的医馆。只是一进去 ,就被告知林秋生出诊未归。


    “姑娘,你要哪样药材,我替你找出来。”男人似乎是新来的伙计,沈芃芃此前从未见过他。


    他的语气颇为生疏,眼神也不如上一个伙计宽厚,沈芃芃皱眉念了一串药材名。


    “姑娘要这些药材,可是家中有人受伤?”男人问完,引得沈芃芃莫名:“没人受伤,还来医馆做什么?”


    男人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理直气壮,“是姑娘生病了么?”


    沈芃芃点头:“我染了风寒。”


    男人一听她的声音果然有些鼻音,神色忽地没那么认真了,敷衍道:“姑娘要什么药材,我去抓。”


    沈芃芃熟练地抛出一串:“荆芥三钱,防风三钱,柴胡四钱,前胡三钱②…”


    “这几味药都寻常。三钱算一分,四钱算一分半,拢共给您算六分银子。给您包三剂,便是——”


    伙计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一边拨弄着算盘珠子,动作十分迅速。


    “十八分银子。”


    未等男人算完,李知聿便已经将一钱八分银子放在桌上,动作堪称行云流水。谁都看得出来,他心中早有计算。


    男人已是算的快的了,闻言抬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钱是对的。”


    他说完后,让另一分装的伙计随意将药材放进提篮里,递给沈芃芃。


    沈芃芃没接,看了眼李知聿。


    李知聿收到她这视线,心中生出一股猜测。


    她不会是想让他提东西吧?


    李知聿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敢让他提东西的。


    砰。


    提篮被怼到李知聿面前,他的目光在沈芃芃脸上停留片刻。


    女郎眼中的期待太浓烈,刺得他不敢多看,直接侧过头去。


    “您自己拿吧。”


    许是他犹豫太久,那伙计的语气不佳,透着几分烦躁之色,随手要将提篮扔在桌上。


    沈芃芃皱起眉头。


    今日店里这几个新伙计,一个不冷不热,一个脾气差,这都是从哪里招的人!


    和沈芃芃露出来的嫌弃不同,李知聿只默默看了眼二人。


    他不屑与这二人起争执,随手将提篮拿起,眼神淡淡的。


    可将将拿起提篮,那提篮连带着药材都摔到了地上。


    “啧。”


    一道重重的咂嘴声声落到耳边,伙计眼中的不耐和指责几乎要泻了出来。


    李知聿抬眸看他一眼,脸色沉了下去。


    周遭空气骤然冷凝,沉甸甸地压下来,令人感到一丝莫名的冷意。


    他拧眉正欲开口,就被一股巨力扯到旁边。


    沈芃芃一把推开他,对着那伙计张口就道:“这药包掉地上了,可否替我们重新包一份?”


    伙计冷觑她一眼:


    “是你们自己没拿稳,自己捡起来不就好了,劳累旁人做什么。”


    沈芃芃看了他一眼。


    此人的眼神真差,是完全没瞧见这篮子坏了么!


    她抿紧唇,在心里叹了又叹,极快地捡起那药包和提篮,将篮上裂开的藤条递给他们看,“你们瞧仔细了,是这里断掉了。”


    伙计看了一眼,依旧不肯认错,“与我何干?”


    “当然与你有关系!”


    伙计:?


    沈芃芃认真地说:“你们脸色瞧着臭烘烘的,黑黑的,像怕极了似的,不就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吗?”


    “莫怕,我不会将此事告诉馆主的,也不想害你们失了活计。”


    伙计脸色铁青,眉头狂跳。


    “…”她哪只眼睛看到他怕了?


    沈芃芃见他害怕得发抖,心里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想,宽慰道:“只要你再给我们装一份,我们就在掌柜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伙计的脸色变得五颜六色的,十分难看。就连那拨算盘的伙计也放下手中的事,转过身来,目光在李知聿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接着望向了沈芃芃。


    这女郎绵里藏针,不好惹。主子吩咐了让他们乔装埋伏在这店里,不可惊动旁人。


    本就是同伴办事不力,还差点暴露身份。最好不要和她纠缠,道个错让她走。


    “你去重装一份干净的。”


    伙计愤愤离开。


    候他把提篮递过来后,沈芃芃见李知聿一动不动,直接拿过提篮塞进李知聿怀里。


    李知聿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


    店内。


    一伙计不满地嘀咕:“刚刚那女人太嚣张了,竟然还拿掌柜威胁我。”


    另一伙计瞪他:“以后装的像些,哪有伙计像你这样猖狂?还敢使脸色给客人看?”


    被训的伙计撅着嘴说:“哥,你觉不觉得刚刚那女郎身边的男人…有些不像普通人?他看我的眼神,好吓人。”


    男人回忆了一下。


    那少年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就像是一个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


    “罢了,我们又不是来这里当伙计的,日后你给我盯紧点,得赶紧找到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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